双面诡煞 第227章 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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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黄昏，莫凡站在一座山的山脊上。
风很大，从西边吹过来，裹着尘土和枯叶，把他灰白的头发吹得向后飘。他站在山脊的尽头，望着脚下的两条路。
左边那条宽，是官道，通向雪山正门。
右边那条窄，是山道，通向雪山背后的小路。
主母给他的地图上标的，就是右边那条。
他蹲下身，从怀里拿出一块干粮，就着山风咬了一口。干粮很硬，咬在嘴里像咬石头，可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嚼着，嚼得很慢，像在节省每一丝力气。
三天，他走了三百里。
三天没合眼，只有在夜里靠着树干眯一会儿，可每次都睡不实，一有风吹草动就醒。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声音，鼻子在分辨每一缕气息。
刑堂的人就在前面。
他闻到了。
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像一罐被打翻的墨，洒在空气里，把整条路都染脏了。他们走的是官道，走得很急，急得像在赶什么。
赶在他前面到雪山。
莫凡把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站起身，顺着右边那条窄路往前走。山道很陡，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树叶遮住了大半的光线，林子里很暗。
他走得很小心，脚步轻得像猫。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子里的夜很冷，凉气从脚底渗上来，顺着骨头往上爬。他把袍子裹紧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小溪。
溪水很浅，哗哗地流着，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溪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像涂了一层油。
他在溪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捧了点水喝。溪水很凉，凉得肚子都在抽筋，可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喝，直到肚子喝得鼓鼓的。
然后他愣住了。
溪边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印在湿泥上，轮廓分明，还没有完全干。脚印的方向是从东往西，步子很大，像是在赶路。
不是他的脚印。
莫凡蹲在那里，望着那串脚印，眼神渐渐变冷。
脚印很深，不是普通人能踩出来的。印子里透着灵气残留，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至少凝气后期以上。
他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
脚印从溪边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树林里，消失在黑暗中。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发现了一个细节。
脚印的主人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三个人的步子，步幅几乎一样，间距几乎一样，像三个人并排在走。三个人走在一起的步子，要么是同伴，要么是——
追杀者。
莫凡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刑堂的人。
他们没有全走官道，有一队人绕到了这边。这边的山道通往雪山背后，如果他们从这边包抄，就能把雪山后面的路也堵死。
而他娘和雪儿藏身的山洞，就在雪山背后。
莫凡站起身，顺着那串脚印往前走。
他走得很轻，脚步几乎贴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灾厄之力在他体内流转，把他的气息压到最低，像一层看不见的雾，裹着他的身体。
树林越来越密，月光越来越淡。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看到了一点火光。
火光在树林深处，很微弱，像一只在黑暗里发抖的眼睛。他放慢脚步，慢慢地靠近，借着树干的掩护，一点一点地接近那点火光。
火光前坐着三个人。
三个男人，穿着灰白的袍子，腰间挂着刀。他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上烤着什么东西，油脂滋滋地响，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领头那个抬起头，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疤。
莫凡的眼神变了。
他认得这张脸。
莫刀。
莫元明的师叔，三长老最信任的人，也是当年押送他去鬼狱的那个刽子手。
十二年前，就是这个人把他扔进了归墟之眼。
莫刀低下头，继续拨弄火堆里的柴火。
明天就能到，他说，声音很沙，像砂纸磨过的，“三长老说了，莫清梦和那个野种，一个都不能留。”
野种？旁边一个人问。
就是那个姓莫的小子，莫刀说，“莫元明的种。十二年前扔进归墟，本以为死了，没想到还活着。这次一并收拾了。”
“可他是莫元明的儿子——”
莫元明算个屁，莫刀冷笑了一声，“三长老的人早就在路上等着了。这次不只是我们，还有白家的人。”
莫凡的手在刀柄上紧了紧。
白家的人？
白家？旁边的人有些惊讶，“白家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莫刀说，“莫清梦当年是白家的外围，白家一直在暗中护着她。这次三长老下了血本，把白家里应外合的人也拉拢了。等我们到的时候，那边的人已经把山洞的位置标好了。”
莫凡的心沉了下去。
里应外合。
雪山上的内鬼，不只是一个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枯叶发出一声轻响。
篝火旁的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莫刀的声音像刀一样锐利，“出来！”
莫凡没有动。
他藏在树干后面，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像一下一下敲着的鼓。三个凝气后期，不难对付。可莫刀是结丹期，两个结丹期中的一个。
打不过。
可如果放他们过去，雪山背后的山洞就会暴露。
他望着那堆篝火，望着火光里莫刀那张带疤的脸，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只有一个办法。
拖住他们。
只要拖住他们一天，就能给雪儿和娘多一天的时间。只要拖到明天太阳落山，拖到成人礼结束——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瞄准旁边的树林，猛地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一棵树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是野兽吧？旁边的人说。
不像，另一个人说，“这附近没有野兽。”
莫刀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望着树林深处。
去看看，他说。
两个人站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莫凡的目光落在莫刀身上。
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从树干后面走出来，站在月光下，灰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像一层淡淡的雾。
莫刀转过身，看见了他。
那张带疤的脸在火光里闪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丝笑意。很冷，很狠，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当是谁，他说，“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
莫凡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莫刀，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自己送上门来了，莫刀说，“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身泛着淡淡的光，结丹期的气势像一座山，压了过来。
莫凡感觉到了那股压力，可他站在那里，一步都没退。
他拔出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黑红的光，像一条刚刚睡醒的龙。
风很大，从西边吹过来，裹着尘土和枯叶，把他灰白的头发吹得向后飘。他站在山脊的尽头，望着脚下的两条路。
左边那条宽，是官道，通向雪山正门。
右边那条窄，是山道，通向雪山背后的小路。
主母给他的地图上标的，就是右边那条。
他蹲下身，从怀里拿出一块干粮，就着山风咬了一口。干粮很硬，咬在嘴里像咬石头，可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嚼着，嚼得很慢，像在节省每一丝力气。
三天，他走了三百里。
三天没合眼，只有在夜里靠着树干眯一会儿，可每次都睡不实，一有风吹草动就醒。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声音，鼻子在分辨每一缕气息。
刑堂的人就在前面。
他闻到了。
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像一罐被打翻的墨，洒在空气里，把整条路都染脏了。他们走的是官道，走得很急，急得像在赶什么。
赶在他前面到雪山。
莫凡把剩下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站起身，顺着右边那条窄路往前走。山道很陡，两旁是密密的树林，树叶遮住了大半的光线，林子里很暗。
他走得很小心，脚步轻得像猫。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子里的夜很冷，凉气从脚底渗上来，顺着骨头往上爬。他把袍子裹紧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小溪。
溪水很浅，哗哗地流着，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溪边有几块大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像涂了一层油。
他在溪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捧了点水喝。溪水很凉，凉得肚子都在抽筋，可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喝，直到肚子喝得鼓鼓的。
然后他愣住了。
溪边有一串脚印。
脚印很新，印在湿泥上，轮廓分明，还没有完全干。脚印的方向是从东往西，步子很大，像是在赶路。
不是他的脚印。
莫凡蹲在那里，望着那串脚印，眼神渐渐变冷。
脚印很深，不是普通人能踩出来的。印子里透着灵气残留，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至少凝气后期以上。
他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
脚印从溪边一直延伸到西边的树林里，消失在黑暗中。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发现了一个细节。
脚印的主人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三个人的步子，步幅几乎一样，间距几乎一样，像三个人并排在走。三个人走在一起的步子，要么是同伴，要么是——
追杀者。
莫凡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刑堂的人。
他们没有全走官道，有一队人绕到了这边。这边的山道通往雪山背后，如果他们从这边包抄，就能把雪山后面的路也堵死。
而他娘和雪儿藏身的山洞，就在雪山背后。
莫凡站起身，顺着那串脚印往前走。
他走得很轻，脚步几乎贴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灾厄之力在他体内流转，把他的气息压到最低，像一层看不见的雾，裹着他的身体。
树林越来越密，月光越来越淡。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看到了一点火光。
火光在树林深处，很微弱，像一只在黑暗里发抖的眼睛。他放慢脚步，慢慢地靠近，借着树干的掩护，一点一点地接近那点火光。
火光前坐着三个人。
三个男人，穿着灰白的袍子，腰间挂着刀。他们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上烤着什么东西，油脂滋滋地响，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领头那个抬起头，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疤。
莫凡的眼神变了。
他认得这张脸。
莫刀。
莫元明的师叔，三长老最信任的人，也是当年押送他去鬼狱的那个刽子手。
十二年前，就是这个人把他扔进了归墟之眼。
莫刀低下头，继续拨弄火堆里的柴火。
明天就能到，他说，声音很沙，像砂纸磨过的，“三长老说了，莫清梦和那个野种，一个都不能留。”
野种？旁边一个人问。
就是那个姓莫的小子，莫刀说，“莫元明的种。十二年前扔进归墟，本以为死了，没想到还活着。这次一并收拾了。”
“可他是莫元明的儿子——”
莫元明算个屁，莫刀冷笑了一声，“三长老的人早就在路上等着了。这次不只是我们，还有白家的人。”
莫凡的手在刀柄上紧了紧。
白家的人？
白家？旁边的人有些惊讶，“白家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莫刀说，“莫清梦当年是白家的外围，白家一直在暗中护着她。这次三长老下了血本，把白家里应外合的人也拉拢了。等我们到的时候，那边的人已经把山洞的位置标好了。”
莫凡的心沉了下去。
里应外合。
雪山上的内鬼，不只是一个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枯叶发出一声轻响。
篝火旁的三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莫刀的声音像刀一样锐利，“出来！”
莫凡没有动。
他藏在树干后面，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像一下一下敲着的鼓。三个凝气后期，不难对付。可莫刀是结丹期，两个结丹期中的一个。
打不过。
可如果放他们过去，雪山背后的山洞就会暴露。
他望着那堆篝火，望着火光里莫刀那张带疤的脸，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只有一个办法。
拖住他们。
只要拖住他们一天，就能给雪儿和娘多一天的时间。只要拖到明天太阳落山，拖到成人礼结束——
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石头，瞄准旁边的树林，猛地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一棵树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是野兽吧？旁边的人说。
不像，另一个人说，“这附近没有野兽。”
莫刀站起身，手按在刀柄上，望着树林深处。
去看看，他说。
两个人站起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莫凡的目光落在莫刀身上。
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从树干后面走出来，站在月光下，灰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着，像一层淡淡的雾。
莫刀转过身，看见了他。
那张带疤的脸在火光里闪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丝笑意。很冷，很狠，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当是谁，他说，“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
莫凡没说话。
他只是望着莫刀，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得像冰。
自己送上门来了，莫刀说，“省得我再跑一趟。”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身泛着淡淡的光，结丹期的气势像一座山，压了过来。
莫凡感觉到了那股压力，可他站在那里，一步都没退。
他拔出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黑红的光，像一条刚刚睡醒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