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263章 守灯人
夜风从鬼狱方向吹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气息。
白凝雪坐在帐篷外的木桩上，目光一刻不离那盏灯。
莫凡盘膝坐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双手捧着灯盏，姿态看起来平静，但那盏灯里的火焰却时不时跳动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呼应。守灯人的职责比她想象中更重——灯芯不只是照明，那是三千年来无数冤魂残念的汇聚，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已经这样守了三个时辰。
主母进了帐篷休息，清梦带着莫元明去远处巡视营地边界，只剩下她和莫凡两个人。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鬼狱入口的黑色漩涡无声转动，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你应该休息。”
莫凡没有睁眼，声音却传了过来。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困。”
“你站了三个时辰。”
你坐了三个时辰。白凝雪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我能走动，你不能。守灯人离开灯盏太久会有反噬——你自己说的。”
莫凡没有反驳。
火焰又跳了一下。这一次跳得很高，几乎从灯盏边缘窜出来，烧焦了一缕空气。白凝雪看见莫凡的眉心皱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痛楚，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神色。
萧衍……白凝雪忽然开口。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萧衍。
那个名字卡在她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想吐又吐不出来。萧衍进入鬼狱已经多久了？她算不清。鬼狱内外时间流速不同，里面一年，外界或许只是一瞬——但也可能反过来，她说不准。
她只知道萧衍走之前对她说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转身进了鬼狱。
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我知道。”
莫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凝雪愣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萧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莫凡依旧没有睁眼，“他想说的是——如果我没出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白凝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问莫凡怎么知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莫凡是守灯人，那盏灯连接着三千年的根意，而萧衍身上……也有那根意的残余。或许莫凡通过那盏灯感应到了什么。
他会出来的。白凝雪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她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的不确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夜色中快步走来。
是清梦。
她的脚步比平时更急，衣角带起一片风尘。走近时，白凝雪看见她脸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凝重——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浅笑的女人，此刻眉头拧成一团。
白小姐。清梦在白凝雪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莫凡的眼睛猛地睁开。
你感应到了。他说。
清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灯盏上。灯火正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萧衍……出事了。清梦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在鬼狱第十五层，遭遇了三长老的埋伏。”
白凝雪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什么？”
三长老在第十五层到第十八层的通道上设了死局。萧河跟在他身后，但被隔开了。萧衍现在孤身一人，而三长老……清梦咬了咬牙，“三长老正在把他往第十九层引。”
第十九层。
那是灾厄之根沉睡的地方。
白凝雪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莫凡。灯火在这一瞬间暴涨，照亮了莫凡半张脸——那张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第十九层是终点。莫凡缓缓开口，“三长老要把萧衍带到那里，用他当枪，对付我。”
什么？白凝雪没听懂。
萧衍身上有灾厄之根的残余意识。那东西和三长老的意志融合在一起，会让他变成一把刀。莫凡的声音很平，“他会被操控，撞向我。我们两个撞在一起，能量互相抵消，三长老就能坐收渔利。”
清梦的脸色变了又变。
“莫公子……你早就知道这个计划？”
守灯人能看到很多事。莫凡低下头，看着那盏灯，“我成为守灯人的那一刻，就看到了。”
白凝雪盯着他，喉咙发紧。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莫凡沉默了很久。
灯火照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很深、很远的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太长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尽头。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说，“萧衍身上的东西不除掉，他永远不能做回他自己。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是灾厄之芽，他是灾厄之根的碎片。我们相撞的结果，不是两败俱伤——是他被彻底吞噬，然后我也会失控。”
那怎么办？白凝雪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莫凡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灯火中很亮，但亮得很冷。
“我要进去。”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清梦退后一步。白凝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夜风从鬼狱方向吹来，灯火摇曳不定，像一只在风中挣扎的飞蛾。
白凝雪坐在帐篷外的木桩上，目光一刻不离那盏灯。
莫凡盘膝坐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双手捧着灯盏，姿态看起来平静，但那盏灯里的火焰却时不时跳动一下，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呼应。守灯人的职责比她想象中更重——灯芯不只是照明，那是三千年来无数冤魂残念的汇聚，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已经这样守了三个时辰。
主母进了帐篷休息，清梦带着莫元明去远处巡视营地边界，只剩下她和莫凡两个人。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鬼狱入口的黑色漩涡无声转动，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你应该休息。”
莫凡没有睁眼，声音却传了过来。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困。”
“你站了三个时辰。”
你坐了三个时辰。白凝雪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我能走动，你不能。守灯人离开灯盏太久会有反噬——你自己说的。”
莫凡没有反驳。
火焰又跳了一下。这一次跳得很高，几乎从灯盏边缘窜出来，烧焦了一缕空气。白凝雪看见莫凡的眉心皱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痛楚，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神色。
萧衍……白凝雪忽然开口。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萧衍。
那个名字卡在她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想吐又吐不出来。萧衍进入鬼狱已经多久了？她算不清。鬼狱内外时间流速不同，里面一年，外界或许只是一瞬——但也可能反过来，她说不准。
她只知道萧衍走之前对她说过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转身进了鬼狱。
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我知道。”
莫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凝雪愣了一下。
“你知道什么？”
萧衍没有说完的那句话。莫凡依旧没有睁眼，“他想说的是——如果我没出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白凝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问莫凡怎么知道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莫凡是守灯人，那盏灯连接着三千年的根意，而萧衍身上……也有那根意的残余。或许莫凡通过那盏灯感应到了什么。
他会出来的。白凝雪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她自己都能听出声音里的不确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夜色中快步走来。
是清梦。
她的脚步比平时更急，衣角带起一片风尘。走近时，白凝雪看见她脸上有一种从未见过的凝重——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浅笑的女人，此刻眉头拧成一团。
白小姐。清梦在白凝雪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莫凡的眼睛猛地睁开。
你感应到了。他说。
清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灯盏上。灯火正在剧烈地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萧衍……出事了。清梦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在鬼狱第十五层，遭遇了三长老的埋伏。”
白凝雪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什么？”
三长老在第十五层到第十八层的通道上设了死局。萧河跟在他身后，但被隔开了。萧衍现在孤身一人，而三长老……清梦咬了咬牙，“三长老正在把他往第十九层引。”
第十九层。
那是灾厄之根沉睡的地方。
白凝雪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莫凡。灯火在这一瞬间暴涨，照亮了莫凡半张脸——那张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早有预料的平静。
第十九层是终点。莫凡缓缓开口，“三长老要把萧衍带到那里，用他当枪，对付我。”
什么？白凝雪没听懂。
萧衍身上有灾厄之根的残余意识。那东西和三长老的意志融合在一起，会让他变成一把刀。莫凡的声音很平，“他会被操控，撞向我。我们两个撞在一起，能量互相抵消，三长老就能坐收渔利。”
清梦的脸色变了又变。
“莫公子……你早就知道这个计划？”
守灯人能看到很多事。莫凡低下头，看着那盏灯，“我成为守灯人的那一刻，就看到了。”
白凝雪盯着他，喉咙发紧。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莫凡沉默了很久。
灯火照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很深、很远的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太长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尽头。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说，“萧衍身上的东西不除掉，他永远不能做回他自己。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是灾厄之芽，他是灾厄之根的碎片。我们相撞的结果，不是两败俱伤——是他被彻底吞噬，然后我也会失控。”
那怎么办？白凝雪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莫凡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灯火中很亮，但亮得很冷。
“我要进去。”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清梦退后一步。白凝雪站在原地，没有动。
夜风从鬼狱方向吹来，灯火摇曳不定，像一只在风中挣扎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