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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413章 关,,

    关是什么?

    白凝雪站在祭台上,她问自己。

    她站在那里,风从她身边吹过去,吹得她的头发都在飘。飘得像一面黑色的旗,旗在黑暗里展开,展开得像一只张开的翅膀。

    翅膀——是用来飞的。

    飞到哪里去?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一件事:她必须过这一关。

    过不了——就得死。

    死了——莫凡那边就会感觉到。感觉到那根绳子断了,断得她的脖子在发凉。凉得像有人在用冰块贴她的皮肤,贴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抖——可她没动。

    没动是因为她知道:这一关,只能她一个人过。

    一个人过——没有人在旁边帮她。没有人给她送鬼气,没有人替她压着毒,没有人——像萧衍对莫凡那样。

    萧衍——白凝雪忽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想到了——命格绳那头就动了一下。

    动得很轻,轻得像有人在那边睡着的时候翻了个身。翻完了又睡了,睡得很沉,沉得她几乎感觉不到他。

    可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是紧张。

    莫凡在紧张。

    紧张——是为什么?

    为她的生死关?还是为他那边的墙?

    不知道。可她没时间想了。

    因为祭台亮了。

    亮是从她的脚底开始的,亮得像有人在她的脚底下点了一把火。火在烧,烧得她的脚心都在发烫。

    烫得像有人在用烙铁烙她的脚。

    烙了一下——火往上走了。

    走了——走到了她的腿。

    腿在发抖,发抖得像两根被风吹的树枝。枝在风里晃,晃得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晃。

    晃——可她站住了。

    站住了是因为她不想倒。

    倒了——就起不来了。

    起来——是要用力的。用力得她的指甲都在掐自己的掌心,掐出一道又一道的血印。血印是红的,红得像她脖子上的那根绳子。

    绳子——在发烫。

    发烫得像有人在用火烤它。烤得它快要断了。

    断——她不能让它断。

    断了他就没了。

    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站住。她对自己说。

    站住——是白凝雪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事。

    难是因为火在往上烧。烧到了她的胸口,烧得她的五脏六腑都在翻。翻得像有人在她的身体里搅,搅得她想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可她没吐。

    她把牙咬紧了,咬得她的下巴都在咯吱响。响得像有人在用石头磨石头,磨得整个祭台都在震。

    震——可她没倒。

    没倒——火就继续往上走了。

    走到她的脖子。

    走到脖子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根绳子。

    绳子在火里。

    火在烧绳子。

    烧得它在断,一根一根地断。断得她的脖子上像有人在用刀割,割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口子里在往外冒东西。

    冒出来的是汗。

    汗是咸的,咸得像血。

    血——不是她的血,是莫凡的。

    莫凡的血在那边流,流到了这根绳子上。流得绳子都在发烫,烫得像一根烧红的铁丝。

    铁丝——在割她的脖子。

    割——可她笑了。

    笑得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知道。

    笑是因为她感觉到了:莫凡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希望——就能让她继续站下去。

    站下去——火就烧不到她的心脏。

    烧不到心脏——她就能活。

    活——然后去找他。

    找——

    火在那一刻停了。

    停得像一只野兽在扑食之前的那一瞬间的静止。静止完了——它就要扑过来。

    扑过来——

    白凝雪的眼前黑了。

    黑得像掉进了一口井里。井很深,深得她往下掉了很久。掉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掉了不知道多少距离。

    掉到最后——她看见了一双手。

    手在井底,在往上伸。

    伸过来——拉住了她。

    拉住了——她醒了。

    醒了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还站在祭台上。还站着,站着没倒。没倒——是因为她的腿在抖,抖得像两根被风吹的草。

    可她站住了。

    站住了——她往四周看。

    四周是黑的,黑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睡得很沉,沉得连风都没有了。没有了——可她知道火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她过了这一关。

    过——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有很多血。

    血不是她的,是绳子的。

    绳子的血——是莫凡的。

    莫凡的血流了很多,流得那根绳子都被染红了。染红了——可绳子没断。

    没断——是因为莫凡还在那边撑着。

    撑着——他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白凝雪。

    白凝雪抬起头。

    抬起头的那一刻,她看见了白家主母。

    白家主母站在祭台下面,站在雪地里。雪是白的,白得刺她的眼睛。可白家主母的眼睛比雪还亮,亮得像两盏灯。

    灯在看着她。

    看着——然后她开口了。

    你过了。白家主母说。

    过了——白凝雪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血已经干了,干得变成了黑色的印子。印子在她的掌心里,印子像一张地图。

    地图——上面写着莫凡的位置。

    位置——在鬼狱里。

    在第十九层。

    在——一个她暂时去不了的地方。

    去不了——可她知道方向了。

    知道方向了——她就能慢慢找过去。

    找过去——然后把他拉出来。

    拉出来——

    她没告诉任何人:那根绳子在烧莫凡。

    烧得他的血流到了她的手上。

    流——是为了让她知道他还活着。

    活着——就得撑着。

    撑着——直到她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