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476章 疤在动
莫凡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抖，是木头在抖。
木头在他怀里抖，抖得像一个孩子在发抖。发得很急，急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
他低头看。
木头上的疤纹在动。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疤纹像一条蛇，蛇在木头上游。游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辨认方向。方向很明确，明确得像一道光在指路。
指的方向是山下。
三截柱。莫凡开口，你感觉到了什么？
丹田里没有回应。
可他能感觉到。
那股气息在变，变得很躁。躁得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血腥味从山下来，从那些正在往上爬的火把里渗出来。
白家的人回来了。
莫青从屋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变了。
你也感觉到了？她问。
莫凡点头。
他们在往上爬。他说，很快。比上次快。
莫青的眼眶缩了缩。
上次是外三支，她说，这次……
她没说完。
可莫凡知道她想说什么。
上次是外三支，被打退了。这次要是来的人更多呢？更强呢？
白凝雪从屋里冲出来。
她的身上有火，火在往外冒。冒得很旺，旺得整条走廊都被照得通亮。
我感觉到了。她说，三截柱在动。
莫凡抬起手里的木头。
它在指方向。他说，指着山下。
白凝雪的眼睛亮了。
疤纹。她说，疤纹在动？
莫凡说，它在找什么。
白凝雪凑过来，低头看那块木头。
疤纹在她眼前游，游得像一条活的蛇。蛇在木头上的疤里钻，钻得很深，深得像一道裂缝在往里头撕。
这东西……她的声音变了，它在找白家的人。
莫凡的手指攥紧了木头。
攥得很硬，硬得像要把那块木头嵌进掌心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翻得很复杂，复杂得像三百年的恩怨在那一刻全涌上来了。
三截柱要算账。他说，三百年的账。
外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很弱，弱得像一口气在往外走。走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数日子。
进来。外婆说，都进来。
莫凡和白凝雪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一起走进屋里。
外婆躺在床上，脸上的颜色比昨天更淡了。淡得像一张纸，纸上几乎没有血。血都流到别处去了，流到了那根根须里。
根须从她胸口长出来，长得很细，细得像一根线。线是透明的，透得都能看见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流。流得很慢，慢得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在最后流那么一下。
你们过来。外婆说。
莫凡走到床边，蹲下来。
他的手握住外婆的手。
那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冰在他掌心里化，化得很慢，慢得他的心都在发紧。
外婆。他叫了一声。
外婆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可那亮不是活人的亮，是油尽灯枯的亮。亮得很短，短得像一口气在往外走。
三截柱在找我。她说，我知道。
莫凡的嗓子动了动。
外婆——
它在找白家的人。外婆打断他，三百年前，白袍改了它的图纸，把它从救人的刀改成了吃人的刀。它恨白家。恨了三百年。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动是苦笑，笑得像一壶烧了三百年的黄连水。
可它找错了人。她说，白袍早死了。死在我前头。
莫凡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白袍死了。外婆说，死在三百年前。他改图纸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命填进去了。三百年前他就知道——改三截柱是要拿命换的。
莫凡的眼眶红了。
那现在——
现在白家的人都是他的后人。外婆说，三截柱要找账，就得找他们。
她的手攥住了莫凡的手指。
攥得很紧，紧得像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上。
可它找错了。她说，后人不是祖宗。后人不知道三百年前的事。他们只是……
她的声音哽了。
哽得像一根线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卡得很紧，紧得她的脸都在发紫。
莫青从门口冲过来。
她喊了一声。
外婆的眼眶在动。
那动很弱，弱得像一个人在强撑着不闭眼。
他们不知道。她说，白家那些孩子……不知道祖宗干过什么……
白凝雪从旁边走过来。
她的脸色很沉，沉得像一片压在头顶的云。云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翻得很凶，凶得像要把整片天都翻过来。
他们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可他们还是来了。
外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变，变得很复杂。复杂得像一锅搅浑的水，水里头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在翻涌。
你是白家的孩子。外婆说，可你也是莫家的孩子。
白凝雪点头。
我知道。
外婆抬起手，摸了摸白凝雪的脸。
那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冰在白凝雪脸上化，化得很慢，慢得她的心都在发紧。
那你选哪边？外婆问。
白凝雪没出声。
她只是回过头，看着莫凡。
莫凡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块木头。
木头上的疤纹还在动，还在指。指着山下的方向，指着火把的方向。
我选人。白凝雪说。
两个字。
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得很深。
外婆的眼眶红了。
那红很淡，淡得像一层雾。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滚，滚得很轻，轻得像一个人笑了。
她说，这就够了。
她的眼皮在往下坠。
坠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强撑着不睡。可那撑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散，散得很轻，轻得像她的最后一口气在往外走。
木头……她的声音很弱，木头上的疤……不是普通的疤……
莫凡的手指攥紧了。
是什么？
外婆没回答。
她的眼睛闭上了。
闭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人睡着了。睡得很沉，沉得莫凡都觉得她的身子在往床里缩。
外婆！莫青喊了一声。
莫凡伸出手，探了探外婆的鼻息。
还有。
还有气，只是很弱。弱得像一根线在风里飘，飘得随时都要断。
根须在她胸口动了一下。
那动很弱，弱得像一个人在喘最后一口气。气在往外走，走得很慢，慢得像一根线在被人抽。
三截柱。莫凡开口，她还能撑多久？
丹田里终于有了回应。
不知道。三截柱说，我在给她续命。可我的根须也是有限的。
能撑到打完吗？莫凡问。
三截柱没出声。
它只是在莫凡丹田里蹲着，蹲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口枯井在等雨。
不知道。它终于说，但我会试。
莫凡站起身。
他握着木头，走向门口。
门口有光，光从外头照进来。照得很亮，亮得莫凡的眼睛都在眯。
眯着眼，他往山下看。
火把在往上爬。
比刚才更多了。
多得像一群蚂蚁在搬家，搬得很急，急得像在抢什么东西。
莫凡深吸一口气。
他把木头握紧。
疤纹在他掌心里动，动得很烈。烈得像一匹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要放出来了。
来吧。他说。
两个字，像两道雷。
雷劈向山下，劈向那群往上爬的火把。
不是冷的抖，是木头在抖。
木头在他怀里抖，抖得像一个孩子在发抖。发得很急，急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
他低头看。
木头上的疤纹在动。
不是错觉，是真的在动。疤纹像一条蛇，蛇在木头上游。游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辨认方向。方向很明确，明确得像一道光在指路。
指的方向是山下。
三截柱。莫凡开口，你感觉到了什么？
丹田里没有回应。
可他能感觉到。
那股气息在变，变得很躁。躁得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血腥味从山下来，从那些正在往上爬的火把里渗出来。
白家的人回来了。
莫青从屋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变了。
你也感觉到了？她问。
莫凡点头。
他们在往上爬。他说，很快。比上次快。
莫青的眼眶缩了缩。
上次是外三支，她说，这次……
她没说完。
可莫凡知道她想说什么。
上次是外三支，被打退了。这次要是来的人更多呢？更强呢？
白凝雪从屋里冲出来。
她的身上有火，火在往外冒。冒得很旺，旺得整条走廊都被照得通亮。
我感觉到了。她说，三截柱在动。
莫凡抬起手里的木头。
它在指方向。他说，指着山下。
白凝雪的眼睛亮了。
疤纹。她说，疤纹在动？
莫凡说，它在找什么。
白凝雪凑过来，低头看那块木头。
疤纹在她眼前游，游得像一条活的蛇。蛇在木头上的疤里钻，钻得很深，深得像一道裂缝在往里头撕。
这东西……她的声音变了，它在找白家的人。
莫凡的手指攥紧了木头。
攥得很硬，硬得像要把那块木头嵌进掌心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翻得很复杂，复杂得像三百年的恩怨在那一刻全涌上来了。
三截柱要算账。他说，三百年的账。
外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很弱，弱得像一口气在往外走。走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数日子。
进来。外婆说，都进来。
莫凡和白凝雪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一起走进屋里。
外婆躺在床上，脸上的颜色比昨天更淡了。淡得像一张纸，纸上几乎没有血。血都流到别处去了，流到了那根根须里。
根须从她胸口长出来，长得很细，细得像一根线。线是透明的，透得都能看见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流。流得很慢，慢得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在最后流那么一下。
你们过来。外婆说。
莫凡走到床边，蹲下来。
他的手握住外婆的手。
那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冰在他掌心里化，化得很慢，慢得他的心都在发紧。
外婆。他叫了一声。
外婆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可那亮不是活人的亮，是油尽灯枯的亮。亮得很短，短得像一口气在往外走。
三截柱在找我。她说，我知道。
莫凡的嗓子动了动。
外婆——
它在找白家的人。外婆打断他，三百年前，白袍改了它的图纸，把它从救人的刀改成了吃人的刀。它恨白家。恨了三百年。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动是苦笑，笑得像一壶烧了三百年的黄连水。
可它找错了人。她说，白袍早死了。死在我前头。
莫凡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白袍死了。外婆说，死在三百年前。他改图纸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命填进去了。三百年前他就知道——改三截柱是要拿命换的。
莫凡的眼眶红了。
那现在——
现在白家的人都是他的后人。外婆说，三截柱要找账，就得找他们。
她的手攥住了莫凡的手指。
攥得很紧，紧得像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上。
可它找错了。她说，后人不是祖宗。后人不知道三百年前的事。他们只是……
她的声音哽了。
哽得像一根线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卡得很紧，紧得她的脸都在发紫。
莫青从门口冲过来。
她喊了一声。
外婆的眼眶在动。
那动很弱，弱得像一个人在强撑着不闭眼。
他们不知道。她说，白家那些孩子……不知道祖宗干过什么……
白凝雪从旁边走过来。
她的脸色很沉，沉得像一片压在头顶的云。云里头有什么东西在翻，翻得很凶，凶得像要把整片天都翻过来。
他们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可他们还是来了。
外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变，变得很复杂。复杂得像一锅搅浑的水，水里头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在翻涌。
你是白家的孩子。外婆说，可你也是莫家的孩子。
白凝雪点头。
我知道。
外婆抬起手，摸了摸白凝雪的脸。
那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冰。冰在白凝雪脸上化，化得很慢，慢得她的心都在发紧。
那你选哪边？外婆问。
白凝雪没出声。
她只是回过头，看着莫凡。
莫凡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块木头。
木头上的疤纹还在动，还在指。指着山下的方向，指着火把的方向。
我选人。白凝雪说。
两个字。
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得很深。
外婆的眼眶红了。
那红很淡，淡得像一层雾。雾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滚，滚得很轻，轻得像一个人笑了。
她说，这就够了。
她的眼皮在往下坠。
坠得很慢，慢得像一个人在强撑着不睡。可那撑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散，散得很轻，轻得像她的最后一口气在往外走。
木头……她的声音很弱，木头上的疤……不是普通的疤……
莫凡的手指攥紧了。
是什么？
外婆没回答。
她的眼睛闭上了。
闭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人睡着了。睡得很沉，沉得莫凡都觉得她的身子在往床里缩。
外婆！莫青喊了一声。
莫凡伸出手，探了探外婆的鼻息。
还有。
还有气，只是很弱。弱得像一根线在风里飘，飘得随时都要断。
根须在她胸口动了一下。
那动很弱，弱得像一个人在喘最后一口气。气在往外走，走得很慢，慢得像一根线在被人抽。
三截柱。莫凡开口，她还能撑多久？
丹田里终于有了回应。
不知道。三截柱说，我在给她续命。可我的根须也是有限的。
能撑到打完吗？莫凡问。
三截柱没出声。
它只是在莫凡丹田里蹲着，蹲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口枯井在等雨。
不知道。它终于说，但我会试。
莫凡站起身。
他握着木头，走向门口。
门口有光，光从外头照进来。照得很亮，亮得莫凡的眼睛都在眯。
眯着眼，他往山下看。
火把在往上爬。
比刚才更多了。
多得像一群蚂蚁在搬家，搬得很急，急得像在抢什么东西。
莫凡深吸一口气。
他把木头握紧。
疤纹在他掌心里动，动得很烈。烈得像一匹被关了太久的狼终于要放出来了。
来吧。他说。
两个字，像两道雷。
雷劈向山下，劈向那群往上爬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