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506章 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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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把火钳放下。坐下。定策。
三人围过来。
大长老全族压祠堂，靠的是他柱上那半抽图聚起来的势。老和尚在雪地上画了道弧，那势连着百来口人的铜器。你隔山抽，抽的是势，不是人。势一散，阵自溃，白家那些本就不想打的人，自己就退了。
我方才试了，莫凡说，左列那头，已经松了。
松了就好。老和尚点头，你不用去祠堂。你去了，反而给大长老送骨头，阵会更死。你在这头抽，抽得他聚不起势，白凝雪那头自己就能翻身。
莫清梦忽然问：那抽和归，在莫凡身上合了，会怎样？
老和尚看了她一眼，又看莫凡。
血锁。他说，抽归两道，本是同一根柱断成的两半。莫凡身上归道认白袍血，抽道认莫家血——两道一合，血锁就活了。活了的血锁，不只连着白凝雪的影，还会把两个人往一块引。
莫凡一怔。
你是说——
我不是说今夜。老和尚摇头，我是说，你抽顺了那天，你妹妹那头的火，会自己找过来。到那时，隔山的墙就挡不住了。两线交汇，不在你赴不赴祠堂，在你柱立没立住。
莫凡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丹田里，归道往里收，抽道往外引，两根绳绞着他，稳得像生了根。
那我不去。他说，我把柱立住，让她自己过来。
老和尚笑了。这才对。
莫凡站起来，走到雪山前。风刮在脸上，凉得清醒。他闭上眼，把厄气顺着血锁那道影，再一次探向祠堂——探到那片正在松的压，探到白凝雪火帘后头那双眼。
我抽。他轻声说。
丹田里的柱子，应声往外送了一寸凉劲。山那头，祠堂前的火，仿佛亮了一分。
他没再睁眼。风在雪山前打着转，卷起的雪沫落回他肩头。莫凡就那么立着，把柱子往外送的凉劲，一点点、稳稳地，渡向山那头。
祠堂那边的火，还亮着。
莫凡把柱子往外送的凉劲，又稳了一分。
天亮了。雪山的日头淡得像纸，照在茅屋上化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站在雪山前已经两个时辰，脚底的雪踩出一圈硬壳，风把衣角吹得贴在腿上，冻得发麻，他也不动。
丹田里，归道往里收，抽道往外送，两根绳绞着同一根柱子，转得比昨夜更快。他试着把那股往外送的凉劲再往外推一寸——柱子的中段应声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拽动了。
山那头，祠堂方向的势，松了一分。
又抽了一分。
老和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凡没回头，他能感觉到老和尚就站在屋檐下，拢着那堆快要灭的火。
大长老阵上那股势，散了三成。老和尚说，再抽两回，他就聚不起来了。
莫凡点头。他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根极细的东西，又老了一丝——不是萧衍，是他自己的根，被隔山抽拽着，一点点往深渊里坠。
后账又多了。他说，声音很平。
你昨夜就知道后账会多。老和尚把火钳放下，还抽。
值的。
老和尚没说话。他看着莫凡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和他并排站着，望向山那头。
你妹妹，老和尚忽然说，她不知道。
莫凡转头。
知道什么？
老和尚指了指茅屋。屋里，莫清梦正在煮水，蒸气把窗纸润出一片潮。萧衍靠在墙角，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像睡着，又像只是在歇气。
她不是你妹妹。
莫凡怔住。
她是白袍的女儿。老和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和你一样，身上有归道。白袍走的那夜，把她塞进莫家，让莫青养大——莫青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莫凡的柱子抖了一下。
你是说——
同父异母。老和尚看着山那头，你身上抽归两道，她身上只有归道。可她归道的根，比你深。她等萧衍三十年，等的不是男人——等的是她自己不知道的那一半血脉。
莫凡忽然想起莫清梦的种种：她做饭时袖口露出的那道旧疤，位置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她说我等你回来时眼睛里的光，不像嫂子看小叔子，更像——
他没往下想。
这事她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老和尚摇头，白袍没来得及说，就死了。莫青只知道她是从外头抱来的，不知道她是谁的种。你今日若告诉她，她那三十年的等待就全变了味道。
莫凡沉默。
屋外，萧衍在墙角咳了一声。屋里，莫清梦把水壶从火上提下来，转身进了屋。
不说。莫凡说，等她自己悟。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比白袍稳。
山那头，祠堂方向的势又松了一分。莫凡把念头收回来，重新立住丹田里的柱子，把那股往外送的凉劲，稳稳地、持续地，渡向山那头。
祠堂的阵，又散了一分。
三人围过来。
大长老全族压祠堂，靠的是他柱上那半抽图聚起来的势。老和尚在雪地上画了道弧，那势连着百来口人的铜器。你隔山抽，抽的是势，不是人。势一散，阵自溃，白家那些本就不想打的人，自己就退了。
我方才试了，莫凡说，左列那头，已经松了。
松了就好。老和尚点头，你不用去祠堂。你去了，反而给大长老送骨头，阵会更死。你在这头抽，抽得他聚不起势，白凝雪那头自己就能翻身。
莫清梦忽然问：那抽和归，在莫凡身上合了，会怎样？
老和尚看了她一眼，又看莫凡。
血锁。他说，抽归两道，本是同一根柱断成的两半。莫凡身上归道认白袍血，抽道认莫家血——两道一合，血锁就活了。活了的血锁，不只连着白凝雪的影，还会把两个人往一块引。
莫凡一怔。
你是说——
我不是说今夜。老和尚摇头，我是说，你抽顺了那天，你妹妹那头的火，会自己找过来。到那时，隔山的墙就挡不住了。两线交汇，不在你赴不赴祠堂，在你柱立没立住。
莫凡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丹田里，归道往里收，抽道往外引，两根绳绞着他，稳得像生了根。
那我不去。他说，我把柱立住，让她自己过来。
老和尚笑了。这才对。
莫凡站起来，走到雪山前。风刮在脸上，凉得清醒。他闭上眼，把厄气顺着血锁那道影，再一次探向祠堂——探到那片正在松的压，探到白凝雪火帘后头那双眼。
我抽。他轻声说。
丹田里的柱子，应声往外送了一寸凉劲。山那头，祠堂前的火，仿佛亮了一分。
他没再睁眼。风在雪山前打着转，卷起的雪沫落回他肩头。莫凡就那么立着，把柱子往外送的凉劲，一点点、稳稳地，渡向山那头。
祠堂那边的火，还亮着。
莫凡把柱子往外送的凉劲，又稳了一分。
天亮了。雪山的日头淡得像纸，照在茅屋上化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站在雪山前已经两个时辰，脚底的雪踩出一圈硬壳，风把衣角吹得贴在腿上，冻得发麻，他也不动。
丹田里，归道往里收，抽道往外送，两根绳绞着同一根柱子，转得比昨夜更快。他试着把那股往外送的凉劲再往外推一寸——柱子的中段应声抖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拽动了。
山那头，祠堂方向的势，松了一分。
又抽了一分。
老和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凡没回头，他能感觉到老和尚就站在屋檐下，拢着那堆快要灭的火。
大长老阵上那股势，散了三成。老和尚说，再抽两回，他就聚不起来了。
莫凡点头。他感觉到丹田深处那根极细的东西，又老了一丝——不是萧衍，是他自己的根，被隔山抽拽着，一点点往深渊里坠。
后账又多了。他说，声音很平。
你昨夜就知道后账会多。老和尚把火钳放下，还抽。
值的。
老和尚没说话。他看着莫凡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走上前，和他并排站着，望向山那头。
你妹妹，老和尚忽然说，她不知道。
莫凡转头。
知道什么？
老和尚指了指茅屋。屋里，莫清梦正在煮水，蒸气把窗纸润出一片潮。萧衍靠在墙角，眼睛闭着，呼吸浅得像睡着，又像只是在歇气。
她不是你妹妹。
莫凡怔住。
她是白袍的女儿。老和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和你一样，身上有归道。白袍走的那夜，把她塞进莫家，让莫青养大——莫青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莫凡的柱子抖了一下。
你是说——
同父异母。老和尚看着山那头，你身上抽归两道，她身上只有归道。可她归道的根，比你深。她等萧衍三十年，等的不是男人——等的是她自己不知道的那一半血脉。
莫凡忽然想起莫清梦的种种：她做饭时袖口露出的那道旧疤，位置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她说我等你回来时眼睛里的光，不像嫂子看小叔子，更像——
他没往下想。
这事她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老和尚摇头，白袍没来得及说，就死了。莫青只知道她是从外头抱来的，不知道她是谁的种。你今日若告诉她，她那三十年的等待就全变了味道。
莫凡沉默。
屋外，萧衍在墙角咳了一声。屋里，莫清梦把水壶从火上提下来，转身进了屋。
不说。莫凡说，等她自己悟。
老和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比白袍稳。
山那头，祠堂方向的势又松了一分。莫凡把念头收回来，重新立住丹田里的柱子，把那股往外送的凉劲，稳稳地、持续地，渡向山那头。
祠堂的阵，又散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