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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527章 墙倒

    萧衍的身体在莫凡怀里慢慢变凉。

    莫凡没有动。他就那样抱着他,看着他的脸。萧衍的脸很安详,安详得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那一丝笑意。

    萧叔。莫凡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答他。

    山风从山口吹过来,卷起一片雪沫。雪沫落在萧衍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给染白了。

    白凝雪走过来,站在莫凡旁边。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萧衍的脸。

    他是来告诉我们真相的。她说。

    莫凡点头。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了?

    莫凡沉默了很久。

    不算早就知道。他说,就是——知道。

    白凝雪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是兄妹?

    莫凡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粒火。可那火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的眼眶都有些发红。

    我是最近才知道的。他说,萧叔告诉我的。在第十九层里的时候。

    白凝雪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莫凡没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萧衍的脸。萧衍的脸已经被雪给盖住了一层,白得像一座雪堆。

    因为我想见你。他说。

    白凝雪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们是兄妹。她说。

    我知道。

    兄妹不能在一起。

    莫凡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那东西很难形容,像是某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终于浮出了水面。

    我知道。他说,可我还是想见你。

    白凝雪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堵着,堵了这么多年,终于堵不住了。

    我也想见你。她说。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从第一次在归道里看见你的影子开始,我就想见你。

    莫凡抬起手,给她擦眼泪。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雪。可他擦得很轻,轻得像在擦一片落在她脸上的雪。

    别哭。他说。

    白凝雪看着他。

    你娘叫什么名字?她问。

    莫凡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名字。他说,我爹没给她起。只叫她丫头。

    白凝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娘叫幽冥。她说,她在墙里等了三千年。

    莫凡看着她。

    我知道。

    我爹死了三十四年。她说,我娘一个人在里面守着,等我出来。

    莫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抱着萧衍的身体,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深处的那个东西在动。

    动得越来越厉害。

    墙要倒了。守门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道火已经合上了。墙撑不住了。

    莫凡转过头,看着守门人。

    守门人站在裂缝旁边,黑衣被山风吹得呼呼作响。他的脸还是白的,五官还是模糊的,可他的眼睛变了——变得更亮了,亮得像两口装着岩浆的井。

    墙倒了,那个东西就出来了。守门人说,你们俩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莫凡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纹。那道纹已经爬到了他的肋骨,正在往另一边的方向蔓延。纹路是红的,红得像血,又比血更亮。

    有没有办法不让它出来?他问。

    守门人看着他。

    他说,可你不会选。

    什么办法?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卷起一片雪沫。雪沫落在莫凡的肩上,落在白凝雪的头发上,把他们两个人都给染白了。

    你们俩都死。守门人说,你们俩都死了,那个东西就没有吃的了。没有吃的,它就会重新睡着。

    莫凡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白凝雪。

    白凝雪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泪,可那泪里有火。那种火不是普通的火,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之后,眼睛里会有的那种光。

    我不要。她说。

    莫凡看着她。

    我也不要。他说。

    守门人笑了。

    他的笑容很淡,淡得像雪。

    那你们就等着被它吃掉。他说。

    裂缝里,那个东西在动。

    动得越来越厉害。

    然后它从裂缝里出来了。

    那东西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黑,黑得像墨,从裂缝里涌出来,涌向莫凡和白凝雪。

    莫凡一把拉过白凝雪,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胸口的纹猛地跳了一下。

    那道纹在发光。

    不是红光,是某种更亮的东西,亮得像一道闪电从他的胸口里劈出来。

    莫凡!白凝雪喊道。

    莫凡没有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光。

    那道光从他的胸口里涌出来,朝着那团黑色的东西冲过去。两道力量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巨响震得整座雪山都在发抖。

    莫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被抽走了,抽得他的骨头都在发软。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了雪地里。

    莫凡!白凝雪冲过去,扶住了他。

    莫凡的脸色很白,白得像一张纸。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

    没事。他说。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胸口的纹。

    那道纹还在,还在跳。可那团黑色的东西也还在,还在往他们这边涌。

    守门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代价。他说,你胸口那块肉,是它身体里的一部分。你用那块肉打它,就是让它自己打自己。

    他看向莫凡。

    可你打不死它。他说,因为那块肉已经和你长在一起了。你打它,就是打你自己。

    莫凡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纹。

    那道纹在跳,跳得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呼应。

    那怎么办?白凝雪问。

    守门人看着她。

    没有怎么办。他说,要么你们俩都死,要么它把你们俩都吃掉。

    他转过身,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里,那团黑色的东西还在往外涌。涌得像一条河,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除非——他忽然停下了。

    莫凡抬起头。

    除非什么?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山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卷起一片雪沫。雪沫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都给染白了。

    除非有人从里面把它按住。他说,在墙里面,把它按住。让它出不来。

    白凝雪的眼睛亮了。

    我娘。她说,我娘在里面。

    守门人看着她。

    你娘按不住。他说,她按了三千年,已经快按不住了。

    白凝雪的脸色变了。

    那谁能按住?

    守门人看向莫凡。

    莫凡也看着他。

    莫凡问。

    守门人没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莫凡。

    那道裂缝里,黑色的东西还在往外涌。涌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要把整座雪山都给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