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534章 断线
莫清梦的木杖戳进雪里，每一步都像是把身子从冰里拔出来。
她爬了太久。白发上结了冰碴，脸上的褶子被风刀刮得生疼，袖口早冻成了硬壳。那根牵着萧衍的细线，断在三天前，断头还拴在她心口，空荡荡地晃，每走一步就勒一下，提醒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线另一头在这山上。她认定了。
山越来越高，雪越来越白，白得不像人间的白，倒像是谁把月光碾碎了铺在这儿。她忽然停住脚——前头那道山脊裂开了一道口子，黑气从里头翻涌上来，比夜还浓，比墨还沉。
她认得那黑。萧衍死前说的二字，和这黑是一个颜色。
山脊旁立着个人。白眉毛，旧僧衣，像是早就在那儿等，又像是刚从雪里长出来。风刮过他，僧衣不动，人也不动。
你来得巧。守门人说，也来得不巧。
莫清梦眯眼打量他，木杖横在身前：你是谁。
守这道缝的。守门人没回头，仍看着裂缝，你儿子在里头。
莫清梦的手一抖。木杖戳偏，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栽进雪窝里。
你说……凡儿？
莫凡。守门人纠正，还有个姑娘，白家的。俩孩子正拿命往里填，堵这道墙。墙里那东西，是灾厄之源，三万年前就关在这了。
莫清梦的胸口那根断线猛地一抽，不是萧衍的，是另一头——她忽然觉出莫凡是往哪儿去了。那孩子从鬼狱爬出来，从山阴一路被人追，原是往这道墙里来的。可她进不去。
这缝只认白凝雪的火。守门人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旁人挨着，就被黑当肉吞了。你进不去。
那我站在这儿看着？她声音发抖，不是怕，是恨自己进不去，恨自己等了三十四年，等来的是儿子在墙里拿命填缝。
守门人终于侧过半张脸，白眉毛下那双眼深得像两口枯井：你进不去，但你能拦人。
他抬手指向山阴方向。风雪里，一溜白家的旗正往主峰卷来，旗上绣着抽柱的图样，半张，缺的那半在领头的老头脚下，被雪踩得半埋。旗越来越多，像一片白蛾子扑向这座山。
大长老。莫清梦吐出三个字，木杖往雪里一杵，杵出了底下的冰。
他要重立白家之柱。守门人说，用的是抽柱图。可这墙，本就是白家祖宗拿柱镇着的——他把柱抽了，墙就塌。
莫清梦攥紧木杖，指节发白。萧衍的死、凡儿的命、白家的柱，全绞在这一座雪山上，绞得她这颗老了的心又活过来，活成了烧红的铁。
我去拦他。她说。
守门人没拦。他只又低下头，看自己空荡的胸口。那块三万年前掉下去的肉，此刻正在裂缝里，拿命跟它的来处对耗。他守了这道缝三万年，头一回觉得，守的不再是墙，是墙里那个少年。
莫清梦转过身，往山阴方向走。雪没到膝盖，她走得慢，可每一步都砸实了。风在她背后呼号，像整座山在劝她别去。她没回头。
山脊的裂缝里，黑气又翻涌了一阵，比先前弱了些。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被人按下去了半寸。
她爬了太久。白发上结了冰碴，脸上的褶子被风刀刮得生疼，袖口早冻成了硬壳。那根牵着萧衍的细线，断在三天前，断头还拴在她心口，空荡荡地晃，每走一步就勒一下，提醒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线另一头在这山上。她认定了。
山越来越高，雪越来越白，白得不像人间的白，倒像是谁把月光碾碎了铺在这儿。她忽然停住脚——前头那道山脊裂开了一道口子，黑气从里头翻涌上来，比夜还浓，比墨还沉。
她认得那黑。萧衍死前说的二字，和这黑是一个颜色。
山脊旁立着个人。白眉毛，旧僧衣，像是早就在那儿等，又像是刚从雪里长出来。风刮过他，僧衣不动，人也不动。
你来得巧。守门人说，也来得不巧。
莫清梦眯眼打量他，木杖横在身前：你是谁。
守这道缝的。守门人没回头，仍看着裂缝，你儿子在里头。
莫清梦的手一抖。木杖戳偏，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栽进雪窝里。
你说……凡儿？
莫凡。守门人纠正，还有个姑娘，白家的。俩孩子正拿命往里填，堵这道墙。墙里那东西，是灾厄之源，三万年前就关在这了。
莫清梦的胸口那根断线猛地一抽，不是萧衍的，是另一头——她忽然觉出莫凡是往哪儿去了。那孩子从鬼狱爬出来，从山阴一路被人追，原是往这道墙里来的。可她进不去。
这缝只认白凝雪的火。守门人像是看穿她的心思，旁人挨着，就被黑当肉吞了。你进不去。
那我站在这儿看着？她声音发抖，不是怕，是恨自己进不去，恨自己等了三十四年，等来的是儿子在墙里拿命填缝。
守门人终于侧过半张脸，白眉毛下那双眼深得像两口枯井：你进不去，但你能拦人。
他抬手指向山阴方向。风雪里，一溜白家的旗正往主峰卷来，旗上绣着抽柱的图样，半张，缺的那半在领头的老头脚下，被雪踩得半埋。旗越来越多，像一片白蛾子扑向这座山。
大长老。莫清梦吐出三个字，木杖往雪里一杵，杵出了底下的冰。
他要重立白家之柱。守门人说，用的是抽柱图。可这墙，本就是白家祖宗拿柱镇着的——他把柱抽了，墙就塌。
莫清梦攥紧木杖，指节发白。萧衍的死、凡儿的命、白家的柱，全绞在这一座雪山上，绞得她这颗老了的心又活过来，活成了烧红的铁。
我去拦他。她说。
守门人没拦。他只又低下头，看自己空荡的胸口。那块三万年前掉下去的肉，此刻正在裂缝里，拿命跟它的来处对耗。他守了这道缝三万年，头一回觉得，守的不再是墙，是墙里那个少年。
莫清梦转过身，往山阴方向走。雪没到膝盖，她走得慢，可每一步都砸实了。风在她背后呼号，像整座山在劝她别去。她没回头。
山脊的裂缝里，黑气又翻涌了一阵，比先前弱了些。像是里头有什么东西，被人按下去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