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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诡煞 第536章 主母

    白家的旗卷到主峰脚下时,雪原上立着另一乘轿。

    轿帘掀开,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毫无温度的脸。白家主母扶着丫鬟的手踏出来,锦靴踩进雪里,半点声息也无。她本该在祠堂守着,可雪山上的黑气冲了三天,冲得祠堂的灯都灭了三盏,她坐不住了。

    大长老。主母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风,谁准你动抽柱图。

    大长老驻了足。白须上结着冰,眼底却烧着一股狠:主母深居祠堂,不知外头变了天。白袍留下的祸要炸了,我不立柱,白家满门都得陪葬。

    成人礼是我来主持的。主母上前半步,目光落在他脚下半张图上,那图被雪踩得半埋,抽柱的纹路却还清晰,你抽了柱,凝雪的礼怎么过?

    那丫头在墙里,生死不知。大长老冷笑,脚一动,半张图从雪里露出全貌,还过什么礼。先把祖宗的柱立起来,镇住这道缝,才是正经。

    主母的目光越过他,望向山脊那道裂缝。黑气还在翻,可她看得分明——那不是要炸,是有人在里头撑着,撑得那黑一时翻不上来。

    你看见的是祸。她轻声说,我看见的是我女儿。

    大长老脸色一变:你糊涂——

    我比谁都清。主母抬手,祠堂的令符在袖中露出一角,符上字浸了三百年香火,暗红如血,这柱,抽不得。白袍当年拿命封的墙,你抽了柱,墙塌,三界都得乱。你立的是柱,还是白家的棺材钉?

    风里忽然插进一个沙哑的声。

    她说得对。

    三长老从雪林后转出来,旧袍上落满雪,手里拄着根和他一般老的铁杖。他守了三界裂缝三千年,比谁都懂这道墙的分量,也比谁都清楚,墙里正有人拿命往里填。

    大长老,三长老说,铁杖往雪里一顿,震得旗杆都晃了晃,你要立柱,可以。但得等墙里的人出来。现在抽,是帮外头那东西破墙。

    大长老脚下半张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被雪盖住的另半张纹路——原来他脚踩的,只是图的一半。另一半,还藏在谁手里,没人知道。

    他盯着主母,盯着三长老,又望向山脊。旗在手里猎猎作响,却半天没再往前迈一步。三千年守裂缝的三长老,深居祠堂的主母,此刻站到了一处,堵在他和白家之柱之间。

    莫清梦从另一侧雪坡上下来时,正看见这三方对峙。她握紧木杖,没出声,只把自己隐在风口后头——她要等的,不是这场架,是裂缝里那个孩子。可她看得分明,这场架若打起来,墙里的人就再无活路。

    风更急了。山脊的裂缝里,黑气翻涌得慢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头压住了。

    主母抬眼,望向那道缝,眼底第一次有了慌。不是怕祸,是怕那缝里撑着的人,是她没能护住的女儿。

    凝雪。她极轻地唤了一声,风把它刮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