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诡煞 第571章 火星

    莫清梦灯座底下那粒指甲盖大的火星，忽然动了。

    不是慢慢变大，是猛地一下窜起来的——像一粒被压在石头底下的火种，忽然有人把石头挪开了，火种顺着那道缝往上冒，冒得整个灯座都在抖。

    清梦。白凝雪喊了一声。

    别过来。莫清梦答。

    她的眼睛盯着灯座底下那粒火星，看见它在往上爬——爬得很慢，慢得像一滴水往山坡上走，可一直在爬。爬到灯芯的位置时，它停了一下，停在那儿，像在等什么。

    它在等六盏灯的光。

    萧衍第六盏灯的光透过来，透到莫清梦的灯座上，和其他五盏灯的光混在一块儿，混成一团。那团光在令符的重量下抖了一下，抖完就往上蹿——蹿到灯芯的位置，把那粒指甲盖大的火星顶开了。

    顶开的那一瞬，灯芯着了。

    不是新点一把火，是原来那盏灯的火回来了。那火从灯座底下爬上来，爬过灯芯，爬到灯头顶上，蹿成一朵比原来还大的火苗。火苗在令符的重量下跳了一下，没灭，反而跳得更旺了。

    回来了。莫清梦的声音很轻。

    她把灯举高，举到和其他几盏灯平齐的位置。五盏灯变成了六盏，六盏灯的光交织在一块儿，织成了一张比刚才更密的网。网在令符的红光底下撑开，把那股重量全兜在网眼里，一个眼都没漏。

    令符的红光顿了一下。

    不是往上抬，是往下沉的——可沉得很慢，比刚才慢了一倍。那股重量压到六盏灯织成的网上，被网的弹力顶了一下，顶回去三寸；然后又压下来，压下去三寸，再顶回去两寸——像两个人在拔河，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撑住了。莫青的手从莫凡背上移开，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她的根灯也在变化——令符压下来的时候，她的根灯反而变亮了一点。不是更亮了，是更实了，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弯到极限的时候，根反而往土里扎得更深了。

    令符压的是网，萧衍说，眼睛看着那层红光，可网是活的。活的网会动，动了就不怕压。

    这话像谁说的？白凝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像我自己想的。萧衍答，以前我不会说这种话。

    他的第六盏灯悬在三步界边上，光透进来，和其他五盏灯连成一体。连成一体的那一刻，整个网的颜色都变了——从淡金变成了暖白，像一盏油灯被人添了新油，火苗跳得比原来更旺了。

    莫清梦的灯举得最高。

    那盏灯的火苗在令符的红光里跳着，跳一下，火苗就大一分；大一分，压下来的重量就被顶回去一分。她不知道这能撑多久，可她知道——只要火苗还在跳，这张网就不会破。

    我爷爷以前说，她忽然开口，灯照到的地方，就是家。

    没人接话。

    可莫青的眼睛动了一下——她想起了三百年前那个把根须借给萧衍的老人，想起了那句这孩子会来的。她不知道那个老人是谁，可她知道——萧衍丹田里这株芽，和那个老人有关系。

    令符的红光还悬在那儿，压着六盏灯织成的网。

    网的颜色从暖白变成了微金，像一盏快添满的灯，等着那股重量自己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