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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 第342章 回趟老家

    卫辰骑着自行车,出了北平城,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向着位于西山深处的老家——暴峪泉村方向骑去。他没有选择大路,而是挑了一些相对僻静、但更近便的小路。以他的体力和车技,加上内功在身,并不十分费力。

    越往西走,景象越发荒凉。深秋的北方大地,万物凋零。田野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枯黄的秸秆茬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的山峦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褐色,树木落光了叶子,枝桠嶙峋地指向天空,像是一双双绝望的手臂。

    村庄稀疏,炊烟寥落,偶尔可见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农人佝偻着身子在田间地头翻捡着什么,或许是一点遗漏的菜根,或许是能吃的草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近乎凝滞的萧条气息。这与城里虽然也艰难但尚有基本供应和黑市流通的情况截然不同。乡村,尤其是像暴峪泉这样偏远的山村,才是这场饥荒最直接、最残酷的承受者。

    随着距离老家越来越近,卫辰的心情也越发沉重。他记忆中的暴峪泉村,虽然贫瘠,但山清水秀,乡亲们勤劳朴实,春夏时节山上也有野物,河里也有鱼虾,总能勉强糊口。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终于,在颠簸了近几个小时之后,卫辰终于看到了暴峪泉村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村子坐落在两山之间的坳地里,几十户土坯房和石头房依山而建,显得破败而沉寂。去年回来时,虽然也能感受到困难,但至少村口还有玩耍的孩童,屋顶还有炊烟,田埂上还能看到零星的绿色。

    而如今……

    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早已落光,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树下不见一个人影。

    通往村里的土路两边,原本应该收拾得整齐的田地,如今大片荒芜,杂草丛生,只有零星几块地里能看到稀稀拉拉的、蔫头耷脑的越冬小麦,苗情极差。更远处山坡上的梯田,很多都荒废了,露出干裂的黄土。

    村子里静得可怕,几乎听不到鸡鸣狗吠,也看不到炊烟——或许是因为天色尚早,也或许是因为……根本没有粮食可下锅。

    偶尔有一两个村民佝偻着身影匆匆走过,身上的衣服破旧单薄,补丁摞着补丁,脸上是那种长期饥饿带来的、麻木的菜色。有几个人脸颊和眼睑浮肿,那是营养不良的典型症状。

    孩子们也不见了往日的嬉闹,要么躲在门洞里,睁着空洞的大眼睛看着外来者,要么有气无力地靠在墙根下晒太阳,小脸瘦得脱了形,身上穿着不知传了几代的、空荡荡的旧棉袄,根本无法御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和死寂的味道。没有半分临近年底该有的喜气,只有对饥饿和寒冷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卫辰推着自行车走在村里唯一的主路上,车轮碾过碎石和尘土,发出单调的声响。路过的村民认出是他,也只是抬起无神的眼睛看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便又低下头,匆匆走开。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热情和好奇,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对生存的茫然。

    卫辰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阵阵发疼。这才是困难时期最真实的模样,剥去城市里那层勉力维持的体面,露出血肉模糊的残酷本质。

    在这样偏远的山村,没有黑市可以投机,没有工厂可以调剂,靠山,山里的野物早已被搜刮殆尽;靠水,小河几近干涸,鱼虾绝迹。土地歉收,甚至绝收,村民们除了硬扛,几乎没有任何别的出路。

    眼前的惨状,比他从原身记忆里得到的印象,还要触目惊心数倍。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他能改变什么?或许,只能先顾好自己最亲近的人。

    他没有在村里多做停留,推着车,径直向着村头的祖宅老屋走去。那是爷爷奶奶和大伯一家住的地方,一个典型的北方农家院落,黄土垒的院墙已经斑驳,木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

    在进村之前,他已经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从游戏世界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些东西:二十斤用旧布袋装着的、颗粒不算最精细但绝对扎实的棒子面;五斤用油纸包好的、颜色略黑但麦香扑鼻的全麦面粉;一小块用干荷叶包着的、约莫四五斤重的腊肉,黑红油亮;还有两只风干后用草绳捆好的野兔和一只野鸡。

    这些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棒子面是他家口粮定量里攒下的,实际上他家很少吃棒子面,每月的定量也都留了下来。

    白面和肉食则来自游戏世界的“产出”,被他处理得看起来像是从黑市或山里弄来的“寻常”货色。

    不是他拿不出更好的,而是眼下这光景,在这样贫困的山村,拿出白米白面、大块鲜肉,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只会给老人带来祸患。这些“低调”但实在的东西,才是最能解燃眉之急,又不会太过惹眼的。

    他将这些东西分装在自行车两边的竹筐里,上面盖上了破麻袋和干草,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行李。

    来到祖宅那扇熟悉的、吱呀作响的木门前,卫辰停下车,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门环。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是奶奶。 “奶奶,是我,小辰!”卫辰扬声喊道。

    门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急促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奶奶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小辰?是……是辰娃子回来了?”

    “是我,奶奶!我回来看您和爷爷了!”卫辰又喊了一声,心里一阵酸楚。奶奶的声音里,少了往日的洪亮,多了几分虚弱和小心翼翼。

    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响起,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瘦削苍老的脸庞。正是卫辰的奶奶,卫赵氏。老人家的眼睛有些浑浊,但此刻却努力睁大,紧紧盯着门外的卫辰,待看清确实是自己一年多未见的孙子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水。

    “辰娃子!真是我的辰娃子!” 奶奶声音哽咽,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孙子的脸,却又有些不敢置信似的停在半空。

    “奶奶!”卫辰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奶奶枯瘦如柴、冰凉的手,“是我,我回来了!您和爷爷还好吗?”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连连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拉着卫辰的手就往院里拽,“快,快进来!外头冷!老头子!老头子!快看看谁回来了!”

    听到动静,正屋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同样瘦削、腰背有些佝偻的老人走了出来,正是卫辰的爷爷,卫老栓。

    爷爷比去年看着又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深,眼神也有些呆滞,但看到卫辰的瞬间,那双眼睛骤然亮了一下,嘴唇哆嗦着:“辰娃子?你……你咋回来了?”

    “爷爷!”卫辰鼻子一酸,快步上前扶住爷爷,“厂里放假,我回来看看你们!”

    这时,西厢房的门也开了,大伯卫长生和大娘赵金花闻声走了出来。大伯也是一脸菜色,身上的棉袄空荡荡的,显然里面没多少棉絮。大娘则显得更加憔悴,眼窝深陷,看到卫辰,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但更多的却是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是不是城里侄子带来了什么吃的?

    “大伯,大娘。”卫辰连忙打招呼。

    “小辰回来了?快,快进屋!外头冷!” 大伯卫长生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但笑容里也带着深深的疲惫。他帮着卫辰把自行车推进院子,看到车筐里盖着麻袋,眼神闪了闪,却没多问。

    一家人簇拥着卫辰进了正屋。屋里比外面更暗,也更冷。土炕上铺着破旧的苇席,炕角堆着两床打满补丁的被子。一个缺了口的陶罐放在炕头,里面大概是凉水。墙角堆着些农具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卫辰的心更沉了。他记得去年回来时,虽然也清贫,但屋里至少还有几分生气,炕是热的,水缸是满的。如今……

    “辰娃子,你咋这时候回来了?路上不好走吧?你妈和小苒都好吧?”奶奶拉着卫辰在炕沿坐下,一连串地问道,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孙子的手,仿佛怕一松手,孙子就会消失似的。

    “都好,都好。我妈让我给您二老带好。”卫辰忍着心酸,挤出笑容,“厂里派我出趟远差,顺路,我就先回来看看。您和爷爷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啥呀,凑合活着呗。”爷爷坐在炕头,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年景……能囫囵个喘气,就算不错了。” 他的话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