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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四合院之我是小猎人 第464章 曾经的岁月

    这番说辞,加上卫辰日复一日、风雨无阻地带大黄训练的身影,逐渐被大家接受。连韦长征有次路过,驻足观看了片刻,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赞许,对身边的周建军说:“这小子,是块带兵的料。训狗也有一套,因材施教,持之以恒。那条狗,是个好帮手,没白养。”

    于是,在保卫科众人眼中,卫辰的形象更加立体起来:训练场上体能超群的“怪胎”,装备库里李师傅的得力助手,以及——不可或缺的“训犬专家”。他悄然占据了一个独特而稳固的位置:能力突出,为人低调,拥有稀缺技能(训犬)。

    下午无外勤、无训练任务时,卫辰便准时回到装备库,继续他“保管员”的工作。这里与热火朝天或尘土飞扬的训练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库房里弥漫着机油、皮革、枪油和旧棉絮混合的、略带陈腐却令人安心的气息。阳光透过高高的、布满灰尘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几方朦胧的光斑,光柱中无数微尘缓缓舞动,时光在这里仿佛都流淌得慢了一些。

    李志军依旧是那副懒洋洋、万事不挂心的模样,大多时候窝在他的旧藤椅里,抱着那个搪瓷掉得斑驳的茶缸,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些似乎永远也擦不完的“宝贝”——从报废枪械上拆下来的零件,到各种型号的铜哨、旧徽章,甚至是一些奇形怪状、说不出用途的小铁片。

    但他那双看似总是半开半阖、浑浊无神的老眼,却总能在卫辰清点、归类、擦拭、登记装备时,精准地捕捉到最细微的疏漏或值得称道的细节。

    卫辰帮忙做的工作很琐碎,其实都是帮李志军做的,这儿以前就是他一个人的活,分了卫辰做他的帮手,卫辰的核心工作不在这里,有任务了,随时就抽走了。

    这几天没任务,卫辰每日核对各队交还和领用的装备数量、型号、状态,一丝不苟地记录在那本厚重的、页面泛黄卷边的装备台账上;检查每一根橡皮警棍是否有暗伤裂纹,每一支手电筒的灯泡是否完好、电池是否漏液,每一件棉大衣、皮袄是否有破损需要缝补;

    将待修理的、完好的、需要报废的物品分门别类,在高大的铁架上有序摆放;定期给枪柜里的那几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油保养,检查撞针、弹簧等关键部件……

    他动作麻利而沉稳,条理清晰,心细如发。那些冰冷坚硬的钢铁、粗糙厚重的皮革、带着汗渍的棉麻,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灵性,变得井然有序,各归其位。

    “李师傅,这支手电的开关接触不良,时亮时灭,我拆开看了,里面弹簧有点锈,触点也脏了,清理上油应该能用。” 卫辰将一支老式铁皮手电放在李志军面前的工具台上。

    李志军撩起眼皮瞥了一眼,鼻子里“嗯”了一声:“左边第三个抽屉,最里面有个小铁盒,里面有备用弹簧和砂纸。弄好了记上‘修复’。”

    “好。” 卫辰依言找出工具和配件,熟练地拆卸、清理、打磨触点、更换弹簧、组装、测试。灯光重新稳定亮起后,他在台账该物品后仔细备注:“2月xx日,检修开关,更换弹簧,功能恢复。”

    久而久之,这一老一少,年龄相差近三十岁,经历天差地别,却在这间充满旧时代气息和金属油污味道的库房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无需多言的默契与亲近。

    李志军欣赏卫辰远超年龄的沉稳踏实、眼明手快、心思缜密、不骄不躁。而卫辰则尊重这位老兵身上沉淀的厚重岁月、看似孤僻实则洞明世事的智慧,以及那深藏不露、或许曾经历过腥风血雨的过往。

    库房工作清闲、炉火正旺、茶香袅袅之时,便是李志军的“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时间。几口热茶下肚,浑身暖洋洋,话匣子便打开了。

    “……四七年,打石家庄。那城墙,厚得跟山似的!咱们连是突击队,爆破组上去炸缺口,轰隆一声,砖石乱飞……趁着烟雾没散,我们就得冲进去。

    我那时候是个愣头青班长,端着冲锋枪,第一个从豁口跳进去,脚下一滑,你猜怎么着?” 李志军眯着眼,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又回到了炮火连天的战场。

    “踩着什么了?” 卫辰适时接话,手里擦拭着一个黄铜弹壳,动作轻柔。

    “踩着一截肠子!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黏糊糊,滑溜溜……” 李志军咂咂嘴,仿佛在回味当时的触感,“差点没摔个跟头!后面跟着的兄弟还以为我中弹了!嘿,命大,屁事没有!爬起来接着冲!那巷战打得才叫一个惨烈,子弹嗖嗖的,从窗户、从房顶、从墙缝里往外打……”

    有时,他也会讲起剿匪的惊险:“……在大别山,追一伙土匪,追了三天三夜。那帮孙子,比山里的猴子还精,专挑没路的悬崖峭壁跑。晚上宿营,不敢生火,怕暴露。啃着硬得像石头的炒面,就着山泉水。耳朵都得竖起来,听风里有没有动静,有没有踩断树枝的声音……

    有一回,我们设了个套,故意把伤员放在一个显眼的山坳里,大部队埋伏在两边山上。土匪果然上钩了,想来捡便宜……那一仗,从后半夜打到天蒙蒙亮,林子里的露水都打湿了衣裳,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

    卫辰总是扮演着最耐心的听众,适时递上一句:“后来呢?伤员没事吧?” 或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神色:“那种地形,还能打埋伏,李师傅你们当年真是厉害!”

    “厉害啥?” 李志军通常会摆摆手,但眼角的皱纹会舒展开,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都是被逼到那份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打仗这回事,三分靠训练,两分靠武器,剩下的,全凭一口气!一口不能输、不能退的硬气!再加上……运气。” 他摩挲着左手缺失的那根手指,声音低沉下去。

    更多的时候,李志军聊的是转业后,在这轧钢厂保卫科这几年的风风雨雨。哪一年高炉出铁口喷溅,烫死烫伤多少人,厂里怎么压下去又怎么处理的;哪一任书记手腕硬,抓生产抓得狠,但得罪人也多;哪一任厂长擅长搞关系,厂里福利好,但管理松散;

    厂里各个山头是怎么形成的,哪个车间主任是哪个领导提拔的,谁和谁是儿女亲家,谁和谁因为当年分房结了死仇;甚至哪个领导喜欢听汇报,哪个领导爱下车间转悠,哪个部门有自己的一套“规矩”,过年过节该怎么走动……

    这些看似琐碎、甚至有些“八卦”的信息,经过李志军那带着浓重烟味和岁月沧桑的嗓音过滤、点评,往往剥开表层,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人情网络和运行潜规则。

    “咱们周大炮(私下对周建军的称呼),人硬气,打仗是把好手,管理上也喜欢直来直去。他认死理,觉得对厂子好的,就支持;觉得是歪风邪气,就坚决打击。跟着他,只要你把活儿干好了,不出大错,他一般能护着你。但他也最恨两面三刀、吃里扒外的。要是犯了这条,天王老子说情也没用。” 李志军啜着浓茶,慢悠悠地说,像是在点评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靳眼镜(靳爱国)呢,心思细,笔头子硬,账目清楚,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管物资是把好手,但也抠门。在他手底下做事,手脚得干净,票据得齐全,别想钻空子。不过他这人念旧,你敬他一尺,他有时候能还你一丈,前提是你得入了他的眼。”

    “韦黑子……” 李志军压低了声音,往门口瞥了一眼,“练兵是真狠,要求也高。但他认本事,也认苦劳。你有多少能耐,在他手底下藏不住。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他讨厌耍嘴皮子的,更恨偷奸耍滑背后捅刀子的。在他那儿,实打实的成绩比什么都管用。”

    卫辰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插问一句,或点头表示理解。他情商极高,懂得在什么时候该全神贯注地倾听,什么时候该适当地表达共鸣或提出恰到好处的疑问,引导李志军说出更多细节。

    他从不会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也不会去质疑李志军那些可能带有个人情感色彩或年代久远记忆模糊的叙述。

    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专注的倾听和恰到好处的反馈,让孤独了大半辈子、习惯了被遗忘在这充满铁锈味的角落里的老兵李志军,感受到了久违的“被看见”、“被理解”甚至“被需要”的价值。

    那些尘封的往事、积攒的经验、看透的人情,仿佛找到了一个稳妥的、值得托付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