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161章 进军东南亚·以攻代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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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云南，度假村小木屋。
阳光从雪山那边照过来，穿过松林，穿过木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光斑慢慢地移动，从门口移到床边，爬上小念辰的脸。
小家伙被光晃了一下，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婉清已经醒了。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儿子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样子，嘴角翘着，没有出声。
陆辰站在窗前，背对着床。他已经站在那里快半个小时了，一动不动的，像一棵种在阳光里的树。
“陆辰。”苏婉清终于开口。
他没有回头。“嗯。”
“你在想什么？”
陆辰沉默了几秒。“在想一件事。”
苏婉清坐起来，把被子往小念辰身上拉了拉。“什么事？”
陆辰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脸上的表情却看不清楚。
“婉清，”他说，“我想把辰清控股的业务做到东南亚去。”
苏婉清愣了一下。“东南亚？”
“对。”陆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泰国。这些地方，是‘K’的大本营。”
苏婉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
“以攻代守。”陆辰说，“与其在这里等着他们来，不如主动出击。用合法的商业手段，渗透他们的地盘，瓦解他们的根基。”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小念辰攥着被角的小手。小家伙的手指白白嫩嫩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像十颗小小的贝壳。
“陆辰，”她轻声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K’在东南亚经营了多少年吗？二十年？三十年？他们的关系网、资金链、人脉，不是我们一个辰清控股能撼动的。”
陆辰点头。“我知道。”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还想做？”
陆辰沉默了一秒。“想。”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婉清，我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了——从‘蛇’出现在澳门的那天起，我就在想。”
他看着窗外那座雪山。
“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今天他们撤了悬赏，明天还会挂上去。今天跑了老K，明天还会来一个新的。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只要他们的根基还在，我们就永远没有安宁的一天。”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清。
“我不想念辰在一个随时有危险的环境里长大。”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像谁吗？”
陆辰愣了一下。“像谁？”
“像我爸。”苏婉清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遇到问题不想着躲，想着怎么把问题连根拔掉。”
她低下头，看着小念辰。
“后来他把苏氏集团做大了，也把仇家做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辰。
“但我不后悔。他也不会后悔。”
她握紧他的手。
“我支持你。”
陆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你不怕吗？”
“怕。”苏婉清说，“但我更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
她顿了顿。
“而且，你说得对。念辰不能在一个随时有危险的环境里长大。”
小念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爸爸妈妈握在一起的手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同时笑了。
上午九点，江城，辰清控股会议室。
陆辰走进来的时候，苏婉清已经在里面了。她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阿杰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老赵站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窗外。
“人都到齐了。”陆辰在苏婉清旁边坐下，“开始吧。”
苏婉清把面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辰清控股目前的资产结构。能调动的现金大概有三个亿，加上可以质押的股份和不动产，总共能凑到五个亿左右。”
她翻到第二页。“这是东南亚市场的基本情况。马来西亚的棕榈油、印尼的矿产、泰国的农产品、新加坡的金融和物流。每个国家的情况都不一样，需要的投入也不一样。”
阿杰把电脑转向陆辰。“陆总，我查了一下‘K’在东南亚的商业版图。他们控制了马来西亚三家棕榈油加工厂、印尼两个港口、泰国一条跨境运输线路。这些产业表面上是独立的公司，实际上都是通过层层持股控制的。”
陆辰看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阿杰放大了一张地图。“马来西亚。‘K’在马来西亚的势力最大，但也最容易被攻击。因为马来西亚的营商环境相对透明，法律体系也比较完善。如果用合法的商业手段跟他们竞争，他们不能直接用暴力手段反击——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反击。”
老赵从窗边走过来，在阿杰旁边坐下。“陆总，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们去马来西亚跟‘K’抢生意，他们会不会对苏小姐和小少爷动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陆辰的声音很平静。“会。”
他看着老赵。
“但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也会。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
“而且，去了之后，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苏婉清翻开第三页文件。“我初步拟了一个方案，分三步走。”
她指着纸上的三条线。
“第一步，收购。在马来西亚收购一家有潜力的棕榈油企业，作为桥头堡。这家企业不能太大，太大容易引起注意；也不能太小，太小没有竞争力。目标我已经初步筛选过了——三家，都在彭亨州。”
她翻到下一页。
“第二步，整合。把收购的企业跟辰清控股现有的供应链对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同时跟当地的华商建立合作关系，形成利益共同体。”
她翻到最后一页。
“第三步，扩张。在站稳脚跟之后，逐步向上下游延伸，控制更多的产业链环节。最终的目标是——”
她抬起头，看着陆辰。
“让‘K’在马来西亚的产业，无利可图。”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功课？”
苏婉清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这几天晚上，你在地下室跟阿杰商量事情的时候，我睡不着，就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
陆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苏婉清摇头。“不辛苦。”
阿杰在旁边咳了一声。“陆总，苏小姐的方案可行性很高。但我有一个建议。”
“说。”
“第一步的收购，不能用辰清控股的名义。太引人注目了。最好用一个离岸公司来操作，等收购完成之后再披露。”
陆辰点头。“你来安排。”
“明白。”
老赵举手。“陆总，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去马来西亚的时候，带多少人？”
陆辰想了想。“先带五个。到了之后再看情况。”
老赵点头。“好。”
苏婉清在旁边翻着文件，突然停住了。
“陆辰，”她指着纸上的一个名字，“这个人，你认识吗？”
陆辰凑过去看。纸上写着一个名字——许国栋。马来西亚华商，许氏集团的掌门人，掌控着彭亨州最大的棕榈油产业链。
“不认识。”陆辰说，“怎么了？”
苏婉清把文件翻到后面几页。“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许国栋跟‘K’有很深的关系。他的许氏集团，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的。这些离岸公司的注册地都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她顿了顿。
“但我查到了一条线索——许国栋的女婿，是‘K’一个核心成员的堂兄。”
陆辰看着那几页资料，沉默了很久。
“所以，如果我们去马来西亚收购棕榈油企业，迟早会跟许国栋碰面。”
苏婉清点头。“对。”
陆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那就碰。”他说。
中午，苏家老宅。
苏正天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苏婉清带来的那份方案。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翻回去再看一遍。
苏皓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间了，今天苏婉清打电话说有事要商量，他才敢下来。
苏正天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陆辰。
“你决定了？”
陆辰点头。“决定了。”
苏正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许国栋是什么人吗？”
陆辰摇头。“不太了解。”
苏正天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院子里的桂花树，花期已经过了，花瓣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二十年前，”他说，“我去马来西亚谈生意，跟许国栋打过一次交道。”
他转过身，看着陆辰。
“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皓轩的脸色变了一下。“爸，那你还让陆辰去？”
苏正天没有理他。他看着陆辰。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吗？”
陆辰想了想。“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苏正天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少见的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勉强的笑，是那种看到希望的笑。
“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强。”他说。
他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许国栋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贪。他什么都想吞，什么都不肯放。只要你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会主动来找你。”
他看着陆辰。
“所以，你要让他觉得，你有他想要的东西。”
陆辰沉默了一秒。“比如什么？”
苏正天想了想。“比如——国内市场。许国栋的棕榈油主要出口欧洲，进不了中国市场。如果你能给他一个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他会主动来找你合作。”
他顿了顿。
“合作的时候，就是你了解他的时候。了解他的时候，就是你找到他弱点的时候。”
陆辰看着苏正天，很久很久。
“爸，”他说，“谢谢。”
苏正天摆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要去做的人，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陆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陆辰点头。“我知道。”
苏皓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婉清注意到了。“大哥，你想说什么？”
苏皓轩犹豫了一下。“陆辰，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正天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苏皓轩低下头。“我……我想做点事。我不能再在家里待着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辰。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我可以帮你开车，帮你跑腿，帮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做的事。”
他看着陆辰的眼睛。
“我不会再犯错了。我发誓。”
陆辰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苏皓轩的眼眶红了。“谢谢。”
陆辰摇头。“别谢我。到时候别喊累就行。”
苏皓轩用力点头。“不会的。”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大哥，眼眶也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大哥的手。
苏皓轩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下午三点，别墅地下室。
阿杰已经把“南洋计划”的初步框架搭好了。白板上画着东南亚的地图，马来西亚那一块被红色马克笔圈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名字——“许氏集团”“彭亨棕油”“K关联企业”。
陆辰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
“第一步，收购标的。”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这三家棕榈油企业，哪一家最合适？”
阿杰翻开一份资料。“第一家，规模最大，但跟许氏有合作。收购的话，许国栋一定会注意到。”
他翻到第二份。“第二家，规模中等，经营不善，正在找买家。但它的地理位置不好，离港口太远，物流成本高。”
他翻到第三份。“第三家，规模最小，但位置最好。就在彭亨州的主要产油区，离港口只有两个小时车程。而且它跟许氏没有直接竞争关系，许国栋不会太在意。”
陆辰看着第三家的资料。“这家为什么经营不下去？”
“管理不善。”阿杰说，“上一任老板是个老头子，儿子不愿意接班，就想卖掉。工人都是当地的马来人，技术水平不高，产量一直上不去。”
陆辰想了想。“如果能提高产量，降低成本，这家企业就有竞争力。”
“对。”阿杰点头，“但需要投入。新的设备、新的技术、新的管理团队。这些我们都有，但需要时间。”
陆辰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三个月。够不够？”
阿杰想了想。“够。”
陆辰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阿杰。
“阿杰，这次去马来西亚，你留在江城。”
阿杰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城需要你。”陆辰说，“‘K’的人虽然撤了，但他们随时可能回来。婉清和念辰需要人保护。”
阿杰沉默了一秒。“那马来西亚那边谁去？”
“老赵去。”陆辰说，“他带队，加上苏皓轩。”
阿杰皱眉。“苏皓轩？”
“他想将功赎罪。”陆辰说，“给他一个机会。”
阿杰沉默了很久。
“陆总，”他说，“苏皓轩这个人，靠谱吗？”
陆辰想了想。“不靠谱。”
他顿了顿。
“但他想靠谱。”
阿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傍晚，别墅露台。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沉落，将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小念辰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衣，领口绣着一只小鲸鱼。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橘红色的海，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好漂亮”。
“念辰，”苏婉清轻声说，“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小念辰转过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妈妈知道你会想他。”苏婉清笑了，“妈妈也会。”
陆辰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婉清。”
“嗯。”
“你真的支持我去？”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我说过了，支持。”
她顿了顿。“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个星期，至少打三次电话。”她说，“每次至少半个小时。”
陆辰笑了。“好。”
“还有，”苏婉清说，“每天发一张照片。你吃了什么，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发给我。”
陆辰点头。“好。”
“还有，”苏婉清说，“不许冒险。如果觉得不对，立刻回来。”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和小念辰一起拥进怀里。
“好。”他说，“都听你的。”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小念辰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咿呀了一声，小手拍着爸爸的脸，又拍了拍妈妈的脸。
两个人同时笑了。
晚上九点，别墅书房。
陆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封写了一半的邮件。收件人是马来西亚那家棕榈油企业的负责人——一个叫阿兹曼的马来人。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你要去马来西亚？”
陆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打了两个字：“你怎么知道？”
对方回复：“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许国栋这个人，比你想的更危险。”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对方没有马上回复。等了大概两分钟。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许国栋的女儿，许美琳，是许家最聪明的人。如果你想在马来西亚站稳脚跟，不要去找许国栋。去找他女儿。”
陆辰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谢谢。”
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嗯。”
陆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许美琳。】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许国栋的女儿。】
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月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同一时间，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才跟陆辰的对话。
他看着那行字——“谢谢。”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备注为“蛇”的号码。
“马来西亚那边，盯紧许国栋。”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又打了一行字：“还有，保护好他。”
“谁？”
“我弟弟。”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灯光。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弟弟，你一定要小心。”
窗外，月亮慢慢升到最高处。银白色的光洒在城市上空，像一条河，缓缓流向远方。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月光里的树。
（第161章·完）
阳光从雪山那边照过来，穿过松林，穿过木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光斑慢慢地移动，从门口移到床边，爬上小念辰的脸。
小家伙被光晃了一下，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婉清已经醒了。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儿子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样子，嘴角翘着，没有出声。
陆辰站在窗前，背对着床。他已经站在那里快半个小时了，一动不动的，像一棵种在阳光里的树。
“陆辰。”苏婉清终于开口。
他没有回头。“嗯。”
“你在想什么？”
陆辰沉默了几秒。“在想一件事。”
苏婉清坐起来，把被子往小念辰身上拉了拉。“什么事？”
陆辰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脸上的表情却看不清楚。
“婉清，”他说，“我想把辰清控股的业务做到东南亚去。”
苏婉清愣了一下。“东南亚？”
“对。”陆辰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泰国。这些地方，是‘K’的大本营。”
苏婉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想——”
“以攻代守。”陆辰说，“与其在这里等着他们来，不如主动出击。用合法的商业手段，渗透他们的地盘，瓦解他们的根基。”
苏婉清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小念辰攥着被角的小手。小家伙的手指白白嫩嫩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像十颗小小的贝壳。
“陆辰，”她轻声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K’在东南亚经营了多少年吗？二十年？三十年？他们的关系网、资金链、人脉，不是我们一个辰清控股能撼动的。”
陆辰点头。“我知道。”
苏婉清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还想做？”
陆辰沉默了一秒。“想。”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婉清，我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了——从‘蛇’出现在澳门的那天起，我就在想。”
他看着窗外那座雪山。
“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今天他们撤了悬赏，明天还会挂上去。今天跑了老K，明天还会来一个新的。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只要他们的根基还在，我们就永远没有安宁的一天。”
他转过头，看着苏婉清。
“我不想念辰在一个随时有危险的环境里长大。”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像谁吗？”
陆辰愣了一下。“像谁？”
“像我爸。”苏婉清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遇到问题不想着躲，想着怎么把问题连根拔掉。”
她低下头，看着小念辰。
“后来他把苏氏集团做大了，也把仇家做多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辰。
“但我不后悔。他也不会后悔。”
她握紧他的手。
“我支持你。”
陆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你不怕吗？”
“怕。”苏婉清说，“但我更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
她顿了顿。
“而且，你说得对。念辰不能在一个随时有危险的环境里长大。”
小念辰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爸爸妈妈握在一起的手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了一眼，同时笑了。
上午九点，江城，辰清控股会议室。
陆辰走进来的时候，苏婉清已经在里面了。她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阿杰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老赵站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窗外。
“人都到齐了。”陆辰在苏婉清旁边坐下，“开始吧。”
苏婉清把面前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辰清控股目前的资产结构。能调动的现金大概有三个亿，加上可以质押的股份和不动产，总共能凑到五个亿左右。”
她翻到第二页。“这是东南亚市场的基本情况。马来西亚的棕榈油、印尼的矿产、泰国的农产品、新加坡的金融和物流。每个国家的情况都不一样，需要的投入也不一样。”
阿杰把电脑转向陆辰。“陆总，我查了一下‘K’在东南亚的商业版图。他们控制了马来西亚三家棕榈油加工厂、印尼两个港口、泰国一条跨境运输线路。这些产业表面上是独立的公司，实际上都是通过层层持股控制的。”
陆辰看着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他们的弱点在哪里？”
阿杰放大了一张地图。“马来西亚。‘K’在马来西亚的势力最大，但也最容易被攻击。因为马来西亚的营商环境相对透明，法律体系也比较完善。如果用合法的商业手段跟他们竞争，他们不能直接用暴力手段反击——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反击。”
老赵从窗边走过来，在阿杰旁边坐下。“陆总，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们去马来西亚跟‘K’抢生意，他们会不会对苏小姐和小少爷动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陆辰的声音很平静。“会。”
他看着老赵。
“但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也会。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
“而且，去了之后，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苏婉清翻开第三页文件。“我初步拟了一个方案，分三步走。”
她指着纸上的三条线。
“第一步，收购。在马来西亚收购一家有潜力的棕榈油企业，作为桥头堡。这家企业不能太大，太大容易引起注意；也不能太小，太小没有竞争力。目标我已经初步筛选过了——三家，都在彭亨州。”
她翻到下一页。
“第二步，整合。把收购的企业跟辰清控股现有的供应链对接，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同时跟当地的华商建立合作关系，形成利益共同体。”
她翻到最后一页。
“第三步，扩张。在站稳脚跟之后，逐步向上下游延伸，控制更多的产业链环节。最终的目标是——”
她抬起头，看着陆辰。
“让‘K’在马来西亚的产业，无利可图。”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功课？”
苏婉清低下头，耳朵微微泛红。“这几天晚上，你在地下室跟阿杰商量事情的时候，我睡不着，就在网上查了一些资料。”
陆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苏婉清摇头。“不辛苦。”
阿杰在旁边咳了一声。“陆总，苏小姐的方案可行性很高。但我有一个建议。”
“说。”
“第一步的收购，不能用辰清控股的名义。太引人注目了。最好用一个离岸公司来操作，等收购完成之后再披露。”
陆辰点头。“你来安排。”
“明白。”
老赵举手。“陆总，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去马来西亚的时候，带多少人？”
陆辰想了想。“先带五个。到了之后再看情况。”
老赵点头。“好。”
苏婉清在旁边翻着文件，突然停住了。
“陆辰，”她指着纸上的一个名字，“这个人，你认识吗？”
陆辰凑过去看。纸上写着一个名字——许国栋。马来西亚华商，许氏集团的掌门人，掌控着彭亨州最大的棕榈油产业链。
“不认识。”陆辰说，“怎么了？”
苏婉清把文件翻到后面几页。“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许国栋跟‘K’有很深的关系。他的许氏集团，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的。这些离岸公司的注册地都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她顿了顿。
“但我查到了一条线索——许国栋的女婿，是‘K’一个核心成员的堂兄。”
陆辰看着那几页资料，沉默了很久。
“所以，如果我们去马来西亚收购棕榈油企业，迟早会跟许国栋碰面。”
苏婉清点头。“对。”
陆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那就碰。”他说。
中午，苏家老宅。
苏正天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苏婉清带来的那份方案。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翻回去再看一遍。
苏皓轩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房间了，今天苏婉清打电话说有事要商量，他才敢下来。
苏正天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
他抬起头，看着陆辰。
“你决定了？”
陆辰点头。“决定了。”
苏正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许国栋是什么人吗？”
陆辰摇头。“不太了解。”
苏正天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院子里的桂花树，花期已经过了，花瓣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像一层薄薄的毯子。
“二十年前，”他说，“我去马来西亚谈生意，跟许国栋打过一次交道。”
他转过身，看着陆辰。
“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皓轩的脸色变了一下。“爸，那你还让陆辰去？”
苏正天没有理他。他看着陆辰。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吗？”
陆辰想了想。“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苏正天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少见的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勉强的笑，是那种看到希望的笑。
“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强。”他说。
他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许国栋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贪。他什么都想吞，什么都不肯放。只要你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会主动来找你。”
他看着陆辰。
“所以，你要让他觉得，你有他想要的东西。”
陆辰沉默了一秒。“比如什么？”
苏正天想了想。“比如——国内市场。许国栋的棕榈油主要出口欧洲，进不了中国市场。如果你能给他一个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他会主动来找你合作。”
他顿了顿。
“合作的时候，就是你了解他的时候。了解他的时候，就是你找到他弱点的时候。”
陆辰看着苏正天，很久很久。
“爸，”他说，“谢谢。”
苏正天摆了摆手。“别谢我。我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要去做的人，是你。”
他站起身，走到陆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陆辰点头。“我知道。”
苏皓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婉清注意到了。“大哥，你想说什么？”
苏皓轩犹豫了一下。“陆辰，我……我想跟你一起去。”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正天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苏皓轩低下头。“我……我想做点事。我不能再在家里待着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辰。
“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但至少，我可以帮你开车，帮你跑腿，帮你做一些你不方便做的事。”
他看着陆辰的眼睛。
“我不会再犯错了。我发誓。”
陆辰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苏皓轩的眼眶红了。“谢谢。”
陆辰摇头。“别谢我。到时候别喊累就行。”
苏皓轩用力点头。“不会的。”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大哥，眼眶也红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大哥的手。
苏皓轩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下午三点，别墅地下室。
阿杰已经把“南洋计划”的初步框架搭好了。白板上画着东南亚的地图，马来西亚那一块被红色马克笔圈出来，旁边写着几个名字——“许氏集团”“彭亨棕油”“K关联企业”。
陆辰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笔。
“第一步，收购标的。”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这三家棕榈油企业，哪一家最合适？”
阿杰翻开一份资料。“第一家，规模最大，但跟许氏有合作。收购的话，许国栋一定会注意到。”
他翻到第二份。“第二家，规模中等，经营不善，正在找买家。但它的地理位置不好，离港口太远，物流成本高。”
他翻到第三份。“第三家，规模最小，但位置最好。就在彭亨州的主要产油区，离港口只有两个小时车程。而且它跟许氏没有直接竞争关系，许国栋不会太在意。”
陆辰看着第三家的资料。“这家为什么经营不下去？”
“管理不善。”阿杰说，“上一任老板是个老头子，儿子不愿意接班，就想卖掉。工人都是当地的马来人，技术水平不高，产量一直上不去。”
陆辰想了想。“如果能提高产量，降低成本，这家企业就有竞争力。”
“对。”阿杰点头，“但需要投入。新的设备、新的技术、新的管理团队。这些我们都有，但需要时间。”
陆辰在白板上写了一个数字。“三个月。够不够？”
阿杰想了想。“够。”
陆辰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阿杰。
“阿杰，这次去马来西亚，你留在江城。”
阿杰愣了一下。“为什么？”
“江城需要你。”陆辰说，“‘K’的人虽然撤了，但他们随时可能回来。婉清和念辰需要人保护。”
阿杰沉默了一秒。“那马来西亚那边谁去？”
“老赵去。”陆辰说，“他带队，加上苏皓轩。”
阿杰皱眉。“苏皓轩？”
“他想将功赎罪。”陆辰说，“给他一个机会。”
阿杰沉默了很久。
“陆总，”他说，“苏皓轩这个人，靠谱吗？”
陆辰想了想。“不靠谱。”
他顿了顿。
“但他想靠谱。”
阿杰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傍晚，别墅露台。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沉落，将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小念辰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体衣，领口绣着一只小鲸鱼。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橘红色的海，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好漂亮”。
“念辰，”苏婉清轻声说，“爸爸要去很远的地方了。”
小念辰转过头看着她，眨了眨眼。
“妈妈知道你会想他。”苏婉清笑了，“妈妈也会。”
陆辰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婉清。”
“嗯。”
“你真的支持我去？”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我说过了，支持。”
她顿了顿。“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个星期，至少打三次电话。”她说，“每次至少半个小时。”
陆辰笑了。“好。”
“还有，”苏婉清说，“每天发一张照片。你吃了什么，住在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发给我。”
陆辰点头。“好。”
“还有，”苏婉清说，“不许冒险。如果觉得不对，立刻回来。”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和小念辰一起拥进怀里。
“好。”他说，“都听你的。”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小念辰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咿呀了一声，小手拍着爸爸的脸，又拍了拍妈妈的脸。
两个人同时笑了。
晚上九点，别墅书房。
陆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封写了一半的邮件。收件人是马来西亚那家棕榈油企业的负责人——一个叫阿兹曼的马来人。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你要去马来西亚？”
陆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打了两个字：“你怎么知道？”
对方回复：“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许国栋这个人，比你想的更危险。”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对方没有马上回复。等了大概两分钟。
“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许国栋的女儿，许美琳，是许家最聪明的人。如果你想在马来西亚站稳脚跟，不要去找许国栋。去找他女儿。”
陆辰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谢谢。”
对方回复了一个字。“嗯。”
陆辰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许美琳。】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许国栋的女儿。】
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你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月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同一时间，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才跟陆辰的对话。
他看着那行字——“谢谢。”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备注为“蛇”的号码。
“马来西亚那边，盯紧许国栋。”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又打了一行字：“还有，保护好他。”
“谁？”
“我弟弟。”
对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灯光。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弟弟，你一定要小心。”
窗外，月亮慢慢升到最高处。银白色的光洒在城市上空，像一条河，缓缓流向远方。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月光里的树。
（第16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