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170章 苏婉清的疑虑·何美琪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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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送来的时候，陆辰正在收拾行李。
他决定明天一早飞回江城，去找福伯。苏婉清在旁边叠衣服，小念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
福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象牙白的信封。“少爷，香港来的。”
陆辰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烫金的字，写着何美琪的名字。邀请他们参加后天晚上在香港的私人晚宴。
“何美琪？”苏婉清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辰把请柬放在桌上。“她这个时候请我们吃饭，什么意思？”
苏婉清想了想。“也许是想拉近关系。毕竟投了五亿美金，总得见见面。”
陆辰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何美琪请我们去香港吃饭。去不去？”
几秒后，对方回复：“去。她不会害你。”
陆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婉清，我们去。”
苏婉清点头。“好。那江城还去吗？”
“回来再去。”陆辰把请柬收起来，“先去香港，看看何美琪到底想说什么。”
两天后，香港。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舷窗外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映在海面上的星空。
陆辰抱着小念辰走出机场，苏婉清跟在旁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司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陆辰先生”。
“何女士派来的。”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
车子驶入香港的夜色中。小念辰在陆辰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呼吸轻轻柔柔的。苏婉清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婉清。”陆辰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在想何美琪。她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五亿美金已经投了，合同也签了。她还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有的话，只能在饭桌上说。”
苏婉清看着他。“你觉得她想说什么？”
陆辰摇头。“不知道。但那个人说，她不会害我。”
苏婉清轻轻笑了。“你现在很相信那个人。”
陆辰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是有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辰。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白牙。
“婉清。”
“嗯。”
“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站在我面前，你会怎么做？”
苏婉清想了想。“我会谢谢他。”
“谢他什么？”
“谢他一直在保护你。”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
苏婉清笑了。“一家人，不用说谢。”
晚宴在香港太平山的一栋别墅里。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两边是浓密的树影。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别墅不大，但很精致。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百叶窗，门口有两棵很高的棕榈树。何美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环。
“陆先生，苏小姐，欢迎。”她微笑着伸出手。
陆辰跟她握手。“何女士，打扰了。”
“不打扰。”何美琪侧身让开，“请进。”
别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客厅很宽敞，摆着几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景尽收眼底。
小念辰醒了，正在苏婉清怀里东张西望。他看到落地窗外的灯光，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喜欢这里。”何美琪笑了。
苏婉清点头。“他喜欢亮的地方。”
何美琪走过来，看着小念辰。“他长得像你，陆先生。”
陆辰笑了笑。“大家都说像他妈妈。”
何美琪摇了摇头。“眼睛像你。很亮。”
她转身走向餐厅。“请坐吧，菜已经准备好了。”
餐厅不大，只摆了一张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色的餐具和玻璃酒杯。中间有一盆白色的兰花，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四个人坐下——陆辰、苏婉清、何美琪，还有一个陆辰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何美琪介绍说是她的助理，姓陈。
菜一道一道地上。很精致，但分量不大。何美琪不怎么吃，只是偶尔夹一筷子，更多的时候是在看陆辰和苏婉清。
“陆先生，”她突然开口，“听说你要回江城？”
陆辰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
何美琪笑了。“在马来西亚，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陆辰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
何美琪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还知道，你回去是为了找一个人。”
陆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何女士，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美琪放下酒杯，看着他。“陆先生，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
“你找的那个人，他也在等你。”
陆辰沉默了很久。“你认识他？”
何美琪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苏婉清。“苏小姐，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苏婉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陆辰，陆辰微微点头。
“好。”苏婉清站起身。
何美琪带苏婉清走到阳台。
阳台不大，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何美琪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苏婉清面前。
“苏小姐，请坐。”
苏婉清坐下，端起茶杯。茶很香，是茉莉花茶。
“何女士，你想跟我说什么？”
何美琪靠在藤椅上，看着她。“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丈夫为什么总能未卜先知？”
苏婉清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她手里轻轻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她稳住手，抬起头，看着何美琪。
“何女士说笑了。做生意靠的是眼光和判断。”
何美琪笑了。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是吗？”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那他的眼光，未免太好了。收购阿兹曼的工厂，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百万。三个月扭亏为盈，正好赶在许国栋打压之前。许国栋银行收贷，他当天就能拿出六千万。每一件事，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她放下茶杯，看着苏婉清。
“苏小姐，你真的觉得，这只是眼光和判断？”
苏婉清的心跳加速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裙摆。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何女士，”她说，“如果你怀疑陆辰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可以直说。”
何美琪摇了摇头。“我不怀疑他。我只是好奇。”
她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灯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金色的光点，像一条流动的河。
“苏小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苏婉清的手指紧了一下。“什么意思？”
何美琪转过头看着她。“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不管你丈夫有什么秘密，我都会替他保密。”
苏婉清看着她，很久很久。“为什么？”
何美琪轻轻笑了。“因为他的秘密，也是我老板的秘密。”
她站起身。
“苏小姐，茶凉了。我们回去吧。”
苏婉清坐在藤椅上，没有动。她看着何美琪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确实凉了。
但比茶更凉的，是她心里的感觉。
【她知道。】
她在心里想。
【她什么都知道。】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回餐厅。
陆辰看到她回来，眼神里带着询问。苏婉清微微摇头，示意没事。她在陆辰旁边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何美琪也回来了，在对面坐下。她看着苏婉清，又看着陆辰，笑了。
“陆先生，苏小姐，今晚的菜还合口味吗？”
陆辰点头。“很好。谢谢何女士。”
何美琪摆了摆手。“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陆辰和苏婉清也站起身。“谢谢何女士。”
何美琪送他们到楼梯口。“晚安。”
“晚安。”
房间在二楼，很大，有一张宽大的床和一面落地窗。窗外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光在水面上流动，像一条银河。
小念辰已经睡着了。苏婉清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空中的什么。
陆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婉清，何美琪跟你说了什么？”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她问你，为什么总能未卜先知。”
陆辰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做生意靠的是眼光和判断。”
陆辰转过头看着她。“她信了吗？”
苏婉清摇头。“没有。她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陆辰沉默了很久。“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她都会替你保密。”苏婉清看着他，“因为你的秘密，也是她老板的秘密。”
陆辰闭上眼睛。
【她老板——沈鸿图。】
他在心里想。
【沈鸿图知道我的秘密。他一开始就知道。在太平山别墅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年轻人，你不是第一次活了吧？”】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婉清。”
“嗯。”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秘密，你会怎么办？”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什么秘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苏家被李铭害得家破人亡。我死得很惨。”
他看着她。
“醒来之后，我回到了我们签离婚协议的那天。所以我什么都知道——知道李铭会做什么，知道许国栋会做什么，知道K会做什么。”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陆辰。”
“嗯。”
“你终于肯告诉我了。”
陆辰愣了一下。“你不惊讶？”
苏婉清摇头。“不惊讶。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从你撕碎离婚协议那天起。”苏婉清说，“你心里想的东西，我都听到了。”
陆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你不怕？”
苏婉清摇头。“不怕。”
她握住他的手。
“我只是心疼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扛了这么久。”
陆辰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家人，不用说谢。”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水面上流动，像一条银河。小念辰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空中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陆辰和苏婉清在餐厅吃早餐。
何美琪已经在了，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放下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看到他们，笑了。“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陆辰坐下，“谢谢何女士。”
何美琪给他们倒了一杯茶。“陆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许子轩在调查林芯儿。”
陆辰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查到了什么？”
“暂时还没有。”何美琪说，“但他在查。他以为林芯儿是你的弱点。”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他想对芯儿动手？”
何美琪摇头。“现在不会。他在收集信息。等他觉得准备好了，他就会动手。”
陆辰沉默了很久。“何女士，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保护好林芯儿。”
何美琪看着他，看了很久。“陆先生，林芯儿不是你的人。她是阿杰的人。”
陆辰愣了一下。“什么？”
何美琪笑了。“你不知道？阿杰喜欢林芯儿。林芯儿也喜欢阿杰。只是两个人都没开口。”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阿杰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会说的。”何美琪端起茶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陆辰看着窗外。吉隆坡的方向，天空很蓝。
“何女士。”
“嗯。”
“帮我转告阿杰——如果他觉得配不上，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何美琪笑了。“这句话，你应该自己跟他说。”
陆辰点头。“我会的。”
上午，陆辰和苏婉清离开了香港。
飞机上，小念辰又睡着了。苏婉清抱着他，看着窗外的云层。
“陆辰。”
“嗯。”
“你回江城之后，打算怎么找那个人？”
陆辰想了想。“找福伯。他什么都知道。”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如果福伯不告诉你呢？”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就一直问。问到他告诉我为止。”
苏婉清轻轻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
陆辰也笑了。“从有了你和念辰开始。”
苏婉清伸手打了他一下。陆辰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婉清。”
“嗯。”
“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会找到他。”
苏婉清点头。“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陆辰。”
“嗯。”
“你一定要小心。”
“好。”
回到吉隆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阿杰在机场接他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脸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陆总，苏小姐。”他接过行李。
陆辰看着他。“阿杰，芯儿还好吗？”
阿杰愣了一下。“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苏婉清抱着小念辰坐在后排，陆辰坐在副驾驶。
“阿杰。”陆辰开口。
“嗯。”
“你喜欢芯儿？”
阿杰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陆辰看着窗外。“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喜欢她，就告诉她。不要等。”
阿杰沉默了很久。“陆总，我配不上她。”
陆辰转过头看着他。“哪里配不上？”
阿杰没有回答。
“阿杰，”陆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可靠的人。芯儿跟着你，我放心。”
阿杰的眼眶微微泛红。“陆总……”
“别说了。”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约她出来吃饭。我请客。”
阿杰点头。“好。”
晚上，林芯儿在设计中心里加班。
她画完了一张图纸，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阿杰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有空吗？”
林芯儿愣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有空。怎么了？”
“陆总请吃饭。”
林芯儿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打了两个字：“好的。”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
她想起阿杰。那个不会笑的人，那个站在楼下等她的人，那个说“不急”的人。
“阿杰，”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开口？”
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她愿意等。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陆辰从香港回来了。何美琪跟苏婉清说了几句话。苏婉清的脸色不太好。”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何美琪说了什么？”
“她问苏婉清，‘你有没有想过，你丈夫为什么总能未卜先知？’”
那个人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
【何美琪。】
他在心里想。
【你在试探她。】
他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何美琪，你太过分了。”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苏婉清知道多少。”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何美琪回复，“那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弟妹，”他轻声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他闭上眼睛。
“但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弟弟，你要快点回来。”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
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170章·完）
他决定明天一早飞回江城，去找福伯。苏婉清在旁边叠衣服，小念辰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
福伯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象牙白的信封。“少爷，香港来的。”
陆辰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请柬，烫金的字，写着何美琪的名字。邀请他们参加后天晚上在香港的私人晚宴。
“何美琪？”苏婉清凑过来看了一眼。
陆辰把请柬放在桌上。“她这个时候请我们吃饭，什么意思？”
苏婉清想了想。“也许是想拉近关系。毕竟投了五亿美金，总得见见面。”
陆辰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何美琪请我们去香港吃饭。去不去？”
几秒后，对方回复：“去。她不会害你。”
陆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婉清，我们去。”
苏婉清点头。“好。那江城还去吗？”
“回来再去。”陆辰把请柬收起来，“先去香港，看看何美琪到底想说什么。”
两天后，香港。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舷窗外铺开，万家灯火，像一片倒映在海面上的星空。
陆辰抱着小念辰走出机场，苏婉清跟在旁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司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陆辰先生”。
“何女士派来的。”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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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陆辰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在想何美琪。她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五亿美金已经投了，合同也签了。她还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有的话，只能在饭桌上说。”
苏婉清看着他。“你觉得她想说什么？”
陆辰摇头。“不知道。但那个人说，她不会害我。”
苏婉清轻轻笑了。“你现在很相信那个人。”
陆辰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是有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念辰。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小白牙。
“婉清。”
“嗯。”
“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站在我面前，你会怎么做？”
苏婉清想了想。“我会谢谢他。”
“谢他什么？”
“谢他一直在保护你。”
陆辰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谢谢。”
苏婉清笑了。“一家人，不用说谢。”
晚宴在香港太平山的一栋别墅里。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两边是浓密的树影。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铺在脚下，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别墅不大，但很精致。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百叶窗，门口有两棵很高的棕榈树。何美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环。
“陆先生，苏小姐，欢迎。”她微笑着伸出手。
陆辰跟她握手。“何女士，打扰了。”
“不打扰。”何美琪侧身让开，“请进。”
别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客厅很宽敞，摆着几组沙发，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景尽收眼底。
小念辰醒了，正在苏婉清怀里东张西望。他看到落地窗外的灯光，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
“他喜欢这里。”何美琪笑了。
苏婉清点头。“他喜欢亮的地方。”
何美琪走过来，看着小念辰。“他长得像你，陆先生。”
陆辰笑了笑。“大家都说像他妈妈。”
何美琪摇了摇头。“眼睛像你。很亮。”
她转身走向餐厅。“请坐吧，菜已经准备好了。”
餐厅不大，只摆了一张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色的餐具和玻璃酒杯。中间有一盆白色的兰花，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四个人坐下——陆辰、苏婉清、何美琪，还有一个陆辰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何美琪介绍说是她的助理，姓陈。
菜一道一道地上。很精致，但分量不大。何美琪不怎么吃，只是偶尔夹一筷子，更多的时候是在看陆辰和苏婉清。
“陆先生，”她突然开口，“听说你要回江城？”
陆辰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
何美琪笑了。“在马来西亚，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陆辰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
何美琪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我还知道，你回去是为了找一个人。”
陆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何女士，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美琪放下酒杯，看着他。“陆先生，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
“你找的那个人，他也在等你。”
陆辰沉默了很久。“你认识他？”
何美琪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苏婉清。“苏小姐，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苏婉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陆辰，陆辰微微点头。
“好。”苏婉清站起身。
何美琪带苏婉清走到阳台。
阳台不大，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何美琪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苏婉清面前。
“苏小姐，请坐。”
苏婉清坐下，端起茶杯。茶很香，是茉莉花茶。
“何女士，你想跟我说什么？”
何美琪靠在藤椅上，看着她。“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丈夫为什么总能未卜先知？”
苏婉清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她手里轻轻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她稳住手，抬起头，看着何美琪。
“何女士说笑了。做生意靠的是眼光和判断。”
何美琪笑了。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是吗？”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那他的眼光，未免太好了。收购阿兹曼的工厂，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两百万。三个月扭亏为盈，正好赶在许国栋打压之前。许国栋银行收贷，他当天就能拿出六千万。每一件事，都像是提前算好的。”
她放下茶杯，看着苏婉清。
“苏小姐，你真的觉得，这只是眼光和判断？”
苏婉清的心跳加速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裙摆。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何女士，”她说，“如果你怀疑陆辰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可以直说。”
何美琪摇了摇头。“我不怀疑他。我只是好奇。”
她看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灯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片金色的光点，像一条流动的河。
“苏小姐，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苏婉清的手指紧了一下。“什么意思？”
何美琪转过头看着她。“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不管你丈夫有什么秘密，我都会替他保密。”
苏婉清看着她，很久很久。“为什么？”
何美琪轻轻笑了。“因为他的秘密，也是我老板的秘密。”
她站起身。
“苏小姐，茶凉了。我们回去吧。”
苏婉清坐在藤椅上，没有动。她看着何美琪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茶确实凉了。
但比茶更凉的，是她心里的感觉。
【她知道。】
她在心里想。
【她什么都知道。】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回餐厅。
陆辰看到她回来，眼神里带着询问。苏婉清微微摇头，示意没事。她在陆辰旁边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何美琪也回来了，在对面坐下。她看着苏婉清，又看着陆辰，笑了。
“陆先生，苏小姐，今晚的菜还合口味吗？”
陆辰点头。“很好。谢谢何女士。”
何美琪摆了摆手。“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陆辰和苏婉清也站起身。“谢谢何女士。”
何美琪送他们到楼梯口。“晚安。”
“晚安。”
房间在二楼，很大，有一张宽大的床和一面落地窗。窗外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灯光在水面上流动，像一条银河。
小念辰已经睡着了。苏婉清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空中的什么。
陆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婉清，何美琪跟你说了什么？”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
“她问你，为什么总能未卜先知。”
陆辰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做生意靠的是眼光和判断。”
陆辰转过头看着她。“她信了吗？”
苏婉清摇头。“没有。她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陆辰沉默了很久。“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她都会替你保密。”苏婉清看着他，“因为你的秘密，也是她老板的秘密。”
陆辰闭上眼睛。
【她老板——沈鸿图。】
他在心里想。
【沈鸿图知道我的秘密。他一开始就知道。在太平山别墅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年轻人，你不是第一次活了吧？”】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婉清。”
“嗯。”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秘密，你会怎么办？”
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什么秘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苏家被李铭害得家破人亡。我死得很惨。”
他看着她。
“醒来之后，我回到了我们签离婚协议的那天。所以我什么都知道——知道李铭会做什么，知道许国栋会做什么，知道K会做什么。”
苏婉清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陆辰。”
“嗯。”
“你终于肯告诉我了。”
陆辰愣了一下。“你不惊讶？”
苏婉清摇头。“不惊讶。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从你撕碎离婚协议那天起。”苏婉清说，“你心里想的东西，我都听到了。”
陆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你不怕？”
苏婉清摇头。“不怕。”
她握住他的手。
“我只是心疼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扛了这么久。”
陆辰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婉清靠在他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一家人，不用说谢。”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在水面上流动，像一条银河。小念辰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空中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陆辰和苏婉清在餐厅吃早餐。
何美琪已经在了，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放下来，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看到他们，笑了。“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陆辰坐下，“谢谢何女士。”
何美琪给他们倒了一杯茶。“陆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许子轩在调查林芯儿。”
陆辰的手指紧了一下。“他查到了什么？”
“暂时还没有。”何美琪说，“但他在查。他以为林芯儿是你的弱点。”
苏婉清的脸色变了。“他想对芯儿动手？”
何美琪摇头。“现在不会。他在收集信息。等他觉得准备好了，他就会动手。”
陆辰沉默了很久。“何女士，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保护好林芯儿。”
何美琪看着他，看了很久。“陆先生，林芯儿不是你的人。她是阿杰的人。”
陆辰愣了一下。“什么？”
何美琪笑了。“你不知道？阿杰喜欢林芯儿。林芯儿也喜欢阿杰。只是两个人都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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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看着窗外。吉隆坡的方向，天空很蓝。
“何女士。”
“嗯。”
“帮我转告阿杰——如果他觉得配不上，就努力让自己配得上。”
何美琪笑了。“这句话，你应该自己跟他说。”
陆辰点头。“我会的。”
上午，陆辰和苏婉清离开了香港。
飞机上，小念辰又睡着了。苏婉清抱着他，看着窗外的云层。
“陆辰。”
“嗯。”
“你回江城之后，打算怎么找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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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如果福伯不告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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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轻轻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倔了？”
陆辰也笑了。“从有了你和念辰开始。”
苏婉清伸手打了他一下。陆辰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婉清。”
“嗯。”
“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会找到他。”
苏婉清点头。“我知道。”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陆辰。”
“嗯。”
“你一定要小心。”
“好。”
回到吉隆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阿杰在机场接他们。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脸上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但眼睛里有光。
“陆总，苏小姐。”他接过行李。
陆辰看着他。“阿杰，芯儿还好吗？”
阿杰愣了一下。“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苏婉清抱着小念辰坐在后排，陆辰坐在副驾驶。
“阿杰。”陆辰开口。
“嗯。”
“你喜欢芯儿？”
阿杰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陆辰看着窗外。“你不用回答。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喜欢她，就告诉她。不要等。”
阿杰沉默了很久。“陆总，我配不上她。”
陆辰转过头看着他。“哪里配不上？”
阿杰没有回答。
“阿杰，”陆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可靠的人。芯儿跟着你，我放心。”
阿杰的眼眶微微泛红。“陆总……”
“别说了。”陆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约她出来吃饭。我请客。”
阿杰点头。“好。”
晚上，林芯儿在设计中心里加班。
她画完了一张图纸，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阿杰发来的消息。
“明天晚上有空吗？”
林芯儿愣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有空。怎么了？”
“陆总请吃饭。”
林芯儿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打了两个字：“好的。”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
她想起阿杰。那个不会笑的人，那个站在楼下等她的人，那个说“不急”的人。
“阿杰，”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开口？”
她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她愿意等。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陆辰从香港回来了。何美琪跟苏婉清说了几句话。苏婉清的脸色不太好。”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何美琪说了什么？”
“她问苏婉清，‘你有没有想过，你丈夫为什么总能未卜先知？’”
那个人的手指在窗台上紧了一下。
【何美琪。】
他在心里想。
【你在试探她。】
他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何美琪，你太过分了。”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苏婉清知道多少。”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何美琪回复，“那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弟妹，”他轻声说，“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他闭上眼睛。
“但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弟弟，你要快点回来。”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
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17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