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08章 阿杰的潜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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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决定去柬埔寨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商量。
他把这个决定藏在心里藏了整整一天，连林芯儿都没说。第二天早上，他开车送她去设计中心，一路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林芯儿坐在副驾驶上，啃着刚买的椰浆饭，时不时看他一眼。
“阿杰，你今天脸色更差了。”
“没睡好。”
“你哪天睡好了？”林芯儿放下椰浆饭，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杰沉默了三秒钟。“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阿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右眼皮。林芯儿笑了。“看，跳了吧。”
阿杰把手放下来，继续开车。林芯儿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阿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你又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去哪，但我知道你要去危险的地方。”林芯儿把椰浆饭的叶子折好，塞进袋子里，“女人的直觉。”
阿杰没有说话。他把车停在设计中心门口，林芯儿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阿杰。”
“嗯。”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林芯儿的手指在车门上停了一下。“去几天？”
“不知道。”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倾过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订金。等你回来，再付尾款。”
阿杰的耳朵红了。“尾款是什么？”
“你回来就知道了。”林芯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杰。“阿杰。”
“嗯。”
“右眼皮别跳了。难看。”
阿杰的嘴角抽了一下。林芯儿笑了，转身走进设计中心。阿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辰发了一条消息。
“陆总，明天我去柬埔寨。”
几秒后，陆辰回复了。“不行。”
“已经定了。”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阿杰接起，陆辰的声音有点冲。“阿杰，你疯了？那个据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所以我进去看看。”
“你进去看看？你以为你是去旅游？”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陆总，我不是去旅游。我是去查‘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杰，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
陆辰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老赵跟你去？”
“嗯。”
“小飞呢？”
“也去。”
“三个人？”
“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陆辰又叹了口气。“阿杰，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阿杰点头。“好。”
老赵知道要去柬埔寨的时候，正在工厂里拧螺丝。
他放下扳手，接过阿杰递来的烟，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阿杰，那个据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你确定要去？”
“确定。”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准备装备。”
“多带几把刀。枪不要带太多，过不了关。”
老赵点头。“好。”
小飞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赵哥，我也去。”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在丛林里踩到了蛇，吓得哇哇叫。”
小飞的脸涨红了。“我没有哇哇叫。我只是叫了一声。”
“一声也是叫。”
阿杰看着他们俩，嘴角抽了一下。“别吵了。小飞，你跟我去。”
小飞得意地看了老赵一眼。老赵没理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吉隆坡国际机场。
阿杰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背着一个旧双肩包，看起来像要去工地搬砖的劳工。老赵穿着同样的工装，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小飞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工装，袖子卷了好几层，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小飞，你这衣服谁给你买的？”老赵看着他。
“我自己买的。”
“买大了。”
“我还在长身体。”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今年二十五了。”
小飞没有回答。阿杰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别废话了。登机。”
三个人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小飞从包里掏出一袋零食，打开，递到阿杰面前。“阿杰，吃吗？”
阿杰摇头。“不饿。”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阿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芯儿姐告诉我的。她说你一紧张就不吃东西。”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行了吧？”
小飞笑了。“行。”
老赵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幼稚。”
阿杰和老赵同时转过头看着他。老赵立刻闭嘴。
飞机落地暹粒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阿杰走出机场，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吴哥窟轮廓。老赵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着那个据点的简易地图。
“阿杰，据点在西边，离这里大概两个小时车程。”
“车呢？”
“租好了。外面。”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租来的越野车。老赵开车，阿杰坐副驾驶，小飞坐后排。车子驶出暹粒市区，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西开。
“阿杰，”老赵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个据点在一个村子里。我们怎么混进去？”
阿杰想了想。“装成修水管的。”
老赵愣了一下。“修水管的？”
“对。据点里的供水经常出问题，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叫外面的工人进去修。我查过了，今天下午正好有一批工人要去。”
老赵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嗯。”
小飞在后排伸出脑袋。“阿杰，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你们睡觉的时候。”
老赵和小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下午两点，三个人到达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屋。据点在村子尽头，是一栋灰色的水泥建筑，两层楼，外面围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阿杰把车停在远处，拿出望远镜，看着那栋建筑。
“老赵，你看门口。”
老赵接过望远镜。“两个保安。腰间有枪。”
“里面至少还有四个。”
小飞在旁边听着，脸色有点白。“阿杰，我们真的要进去？”
“你留在外面。接应。”
小飞松了口气。“好。”
阿杰从背包里拿出一套修水管的工装，换上。老赵也换了。两个人在脸上抹了灰，看起来跟当地的工人没什么区别。
“走吧。”阿杰说。
两个人下了车，拎着工具箱，朝那栋灰色建筑走过去。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用高棉语问了一句。阿杰听不懂，但他提前准备好了台词——他指了指工具箱，又指了指建筑里面，嘴里蹦出几个高棉语的单词：“修水。水管。”保安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阿杰和老赵走了进去。
院子里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在搬东西。一个领头的走过来，用生硬的英语问：“你们是来修水管的？”
阿杰点头。“对。哪里坏了？”
“二楼。洗手间。”
阿杰和老赵跟着他上了二楼。洗手间里确实漏水，地上全是水。阿杰蹲下来，假装检查水管，眼睛却一直在四处打量。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保安。门是关着的，但透过门缝，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老赵也听到了。他看了阿杰一眼，阿杰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阿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扳手，假装拧了几下水管。水还在漏。他又拿出一个胶带，缠了几圈。水终于不漏了。
“修好了。”他站起来。
领头的看了一眼，点头。“多少钱？”
“五十。”阿杰随口说了一个数字。
领头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他。阿杰接过钱，和老赵一起走出那栋建筑。门口的两个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回到车上。小飞在后排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
阿杰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他在洗手间里偷拍的照片——走廊尽头那扇铁门，门口的保安，还有透过门缝看到的几个小孩的脸。
小飞的脸色变了。“这是……”
“地下监狱。”阿杰的声音很低，“关着几十个孩子。”
老赵沉默了很久。“阿杰，‘夫人’不只是要你的命。她还在做人贩生意。”
阿杰点头。“回去告诉陆总。”
三个人连夜撤离。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面，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小飞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阿杰的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照片。
“这些孩子最小的看起来才三四岁。”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赵没有说话。他专注地看着前方，把车开得很快。阿杰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那些孩子的脸——瘦削的、脏兮兮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绝望。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芯儿发来的消息。
“阿杰，你到了吗？”
他打了几个字：“在回去的路上。”
“顺利吗？”
“顺利。”
“你右眼皮跳了吗？”
阿杰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右眼皮。“没有。”
“那就好。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阿杰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来。“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月光洒在田野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回到吉隆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阿杰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办事处。陆辰在书房里等着，看到阿杰进来，站起来。
“怎么样？”
阿杰把手机递给他。陆辰看着那些照片，脸色越来越沉。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阿杰，这些孩子……”
“都是被绑架的。最小的三四岁。”
陆辰的手指在桌上攥紧了。“‘夫人’不只是要我的命。她还在做人贩生意。”
阿杰点头。“陆总，我们得救那些孩子。”
陆辰看着他。“怎么救？”
阿杰想了想。“把照片交给国际刑警。让他们去查。”
陆辰摇头。“不行。国际刑警里有‘夫人’的人。交过去，她会提前跑。”
“那怎么办？”
陆辰看着窗外。“我亲自去。”
阿杰愣住了。“你去？你去干什么？”
“去谈判。”
“跟谁谈判？”
“跟‘夫人’。”陆辰转过身，“她用那些孩子赚钱，就说明她需要钱。只要她需要钱，就可以谈。”
阿杰沉默了很久。“陆总，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陆辰看着他。“我知道。但这是唯一救那些孩子的办法。”
阿杰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
“阿杰。”
“嗯。”
“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阿杰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又被陆辰叫住。“阿杰。”
“嗯。”
“芯儿在等你。”
阿杰的耳朵红了。“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杰开车去设计中心。
林芯儿在楼下等着。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看到阿杰的车，她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来了？”
“嗯。”
“顺利吗？”
“顺利。”
林芯儿看着他。“你右眼皮没跳？”
“没跳。”
林芯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右眼皮。“真的没跳。”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林芯儿笑了。“走吧，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阿杰发动车子。“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芯儿想了想。“那做方便面。”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芯儿看着他。“你真的吃？”
“吃。”
林芯儿笑了。“骗你的。我买了菜。做红烧肉。”
阿杰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好。”
车子驶入吉隆坡的夜色中，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林芯儿靠在椅背上，看着阿杰的侧脸。
“阿杰。”
“嗯。”
“你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芯儿笑了。“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他把车开得很稳。
深夜，陆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他看着阿杰拍的那些照片，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阿杰拍的照片，我看了。”
陆辰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看到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看到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些孩子，我来救。”
陆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你怎么救？”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那些孩子继续受苦。”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陆辰等了很久，屏幕暗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夫人，”他轻声说，“你不会得逞的。”
没有人回答。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阿杰在柬埔寨的据点里发现了地下监狱。关着几十个孩子。陆辰说要亲自去跟‘夫人’谈判。”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夫人，”他轻声说，“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柬埔寨那个据点，三天之内，我要它消失。”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那些孩子。那些瘦削的、脏兮兮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绝望的孩子。
“夫人，”他轻声说，“你完了。”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你再不回我，地府真的要倒闭了。你就当积德行善，帮我一把不行吗？”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打错了。我不是阎王爷。”
然后关掉手机，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208章·完）
他把这个决定藏在心里藏了整整一天，连林芯儿都没说。第二天早上，他开车送她去设计中心，一路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林芯儿坐在副驾驶上，啃着刚买的椰浆饭，时不时看他一眼。
“阿杰，你今天脸色更差了。”
“没睡好。”
“你哪天睡好了？”林芯儿放下椰浆饭，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阿杰沉默了三秒钟。“没有。”
“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阿杰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右眼皮。林芯儿笑了。“看，跳了吧。”
阿杰把手放下来，继续开车。林芯儿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阿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你又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去哪，但我知道你要去危险的地方。”林芯儿把椰浆饭的叶子折好，塞进袋子里，“女人的直觉。”
阿杰没有说话。他把车停在设计中心门口，林芯儿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阿杰。”
“嗯。”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林芯儿的手指在车门上停了一下。“去几天？”
“不知道。”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倾过身，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订金。等你回来，再付尾款。”
阿杰的耳朵红了。“尾款是什么？”
“你回来就知道了。”林芯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阿杰。“阿杰。”
“嗯。”
“右眼皮别跳了。难看。”
阿杰的嘴角抽了一下。林芯儿笑了，转身走进设计中心。阿杰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辰发了一条消息。
“陆总，明天我去柬埔寨。”
几秒后，陆辰回复了。“不行。”
“已经定了。”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阿杰接起，陆辰的声音有点冲。“阿杰，你疯了？那个据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
“所以我进去看看。”
“你进去看看？你以为你是去旅游？”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陆总，我不是去旅游。我是去查‘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杰，你知道我不会同意。”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来征求你同意的。”
陆辰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老赵跟你去？”
“嗯。”
“小飞呢？”
“也去。”
“三个人？”
“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陆辰又叹了口气。“阿杰，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阿杰点头。“好。”
老赵知道要去柬埔寨的时候，正在工厂里拧螺丝。
他放下扳手，接过阿杰递来的烟，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阿杰，那个据点，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你确定要去？”
“确定。”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准备装备。”
“多带几把刀。枪不要带太多，过不了关。”
老赵点头。“好。”
小飞在旁边听到了，走过来。“赵哥，我也去。”
老赵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为什么？”
“因为你上次在丛林里踩到了蛇，吓得哇哇叫。”
小飞的脸涨红了。“我没有哇哇叫。我只是叫了一声。”
“一声也是叫。”
阿杰看着他们俩，嘴角抽了一下。“别吵了。小飞，你跟我去。”
小飞得意地看了老赵一眼。老赵没理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吉隆坡国际机场。
阿杰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背着一个旧双肩包，看起来像要去工地搬砖的劳工。老赵穿着同样的工装，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小飞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工装，袖子卷了好几层，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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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买的。”
“买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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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没有回答。阿杰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别废话了。登机。”
三个人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小飞从包里掏出一袋零食，打开，递到阿杰面前。“阿杰，吃吗？”
阿杰摇头。“不饿。”
“你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阿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芯儿姐告诉我的。她说你一紧张就不吃东西。”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拿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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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据点在西边，离这里大概两个小时车程。”
“车呢？”
“租好了。外面。”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租来的越野车。老赵开车，阿杰坐副驾驶，小飞坐后排。车子驶出暹粒市区，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西开。
“阿杰，”老赵一边开车一边说，“那个据点在一个村子里。我们怎么混进去？”
阿杰想了想。“装成修水管的。”
老赵愣了一下。“修水管的？”
“对。据点里的供水经常出问题，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叫外面的工人进去修。我查过了，今天下午正好有一批工人要去。”
老赵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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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你们睡觉的时候。”
老赵和小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下午两点，三个人到达那个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屋。据点在村子尽头，是一栋灰色的水泥建筑，两层楼，外面围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阿杰把车停在远处，拿出望远镜，看着那栋建筑。
“老赵，你看门口。”
老赵接过望远镜。“两个保安。腰间有枪。”
“里面至少还有四个。”
小飞在旁边听着，脸色有点白。“阿杰，我们真的要进去？”
“你留在外面。接应。”
小飞松了口气。“好。”
阿杰从背包里拿出一套修水管的工装，换上。老赵也换了。两个人在脸上抹了灰，看起来跟当地的工人没什么区别。
“走吧。”阿杰说。
两个人下了车，拎着工具箱，朝那栋灰色建筑走过去。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们，用高棉语问了一句。阿杰听不懂，但他提前准备好了台词——他指了指工具箱，又指了指建筑里面，嘴里蹦出几个高棉语的单词：“修水。水管。”保安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阿杰和老赵走了进去。
院子里堆着一些建筑材料，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正在搬东西。一个领头的走过来，用生硬的英语问：“你们是来修水管的？”
阿杰点头。“对。哪里坏了？”
“二楼。洗手间。”
阿杰和老赵跟着他上了二楼。洗手间里确实漏水，地上全是水。阿杰蹲下来，假装检查水管，眼睛却一直在四处打量。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保安。门是关着的，但透过门缝，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老赵也听到了。他看了阿杰一眼，阿杰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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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了。”他站起来。
领头的看了一眼，点头。“多少钱？”
“五十。”阿杰随口说了一个数字。
领头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他。阿杰接过钱，和老赵一起走出那栋建筑。门口的两个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回到车上。小飞在后排等着，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
阿杰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他在洗手间里偷拍的照片——走廊尽头那扇铁门，门口的保安，还有透过门缝看到的几个小孩的脸。
小飞的脸色变了。“这是……”
“地下监狱。”阿杰的声音很低，“关着几十个孩子。”
老赵沉默了很久。“阿杰，‘夫人’不只是要你的命。她还在做人贩生意。”
阿杰点头。“回去告诉陆总。”
三个人连夜撤离。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车灯照亮前面一小段路面，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小飞坐在后排，手里拿着阿杰的手机，一张一张地翻着那些照片。
“这些孩子最小的看起来才三四岁。”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老赵没有说话。他专注地看着前方，把车开得很快。阿杰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那些孩子的脸——瘦削的、脏兮兮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绝望。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芯儿发来的消息。
“阿杰，你到了吗？”
他打了几个字：“在回去的路上。”
“顺利吗？”
“顺利。”
“你右眼皮跳了吗？”
阿杰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右眼皮。“没有。”
“那就好。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阿杰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来。“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月光洒在田野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回到吉隆坡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阿杰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办事处。陆辰在书房里等着，看到阿杰进来，站起来。
“怎么样？”
阿杰把手机递给他。陆辰看着那些照片，脸色越来越沉。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阿杰，这些孩子……”
“都是被绑架的。最小的三四岁。”
陆辰的手指在桌上攥紧了。“‘夫人’不只是要我的命。她还在做人贩生意。”
阿杰点头。“陆总，我们得救那些孩子。”
陆辰看着他。“怎么救？”
阿杰想了想。“把照片交给国际刑警。让他们去查。”
陆辰摇头。“不行。国际刑警里有‘夫人’的人。交过去，她会提前跑。”
“那怎么办？”
陆辰看着窗外。“我亲自去。”
阿杰愣住了。“你去？你去干什么？”
“去谈判。”
“跟谁谈判？”
“跟‘夫人’。”陆辰转过身，“她用那些孩子赚钱，就说明她需要钱。只要她需要钱，就可以谈。”
阿杰沉默了很久。“陆总，你这是在与虎谋皮。”
陆辰看着他。“我知道。但这是唯一救那些孩子的办法。”
阿杰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得很深。
“阿杰。”
“嗯。”
“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阿杰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又被陆辰叫住。“阿杰。”
“嗯。”
“芯儿在等你。”
阿杰的耳朵红了。“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杰开车去设计中心。
林芯儿在楼下等着。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看到阿杰的车，她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来了？”
“嗯。”
“顺利吗？”
“顺利。”
林芯儿看着他。“你右眼皮没跳？”
“没跳。”
林芯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右眼皮。“真的没跳。”
阿杰没有说话。他的耳朵红了。
林芯儿笑了。“走吧，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阿杰发动车子。“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林芯儿想了想。“那做方便面。”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芯儿看着他。“你真的吃？”
“吃。”
林芯儿笑了。“骗你的。我买了菜。做红烧肉。”
阿杰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好。”
车子驶入吉隆坡的夜色中，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林芯儿靠在椅背上，看着阿杰的侧脸。
“阿杰。”
“嗯。”
“你以后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芯儿笑了。“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他把车开得很稳。
深夜，陆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吉隆坡的夜景很美，双子塔在夜空中闪着银光。他看着阿杰拍的那些照片，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阿杰拍的照片，我看了。”
陆辰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看到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看到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些孩子，我来救。”
陆辰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你怎么救？”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让那些孩子继续受苦。”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陆辰等了很久，屏幕暗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夫人，”他轻声说，“你不会得逞的。”
没有人回答。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
“阿杰在柬埔寨的据点里发现了地下监狱。关着几十个孩子。陆辰说要亲自去跟‘夫人’谈判。”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夫人，”他轻声说，“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柬埔寨那个据点，三天之内，我要它消失。”
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
他想起那些孩子。那些瘦削的、脏兮兮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绝望的孩子。
“夫人，”他轻声说，“你完了。”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冷的笑。
窗外，月亮慢慢偏西了。银白色的光从城市上空滑下来，滑过楼顶，滑过街道，滑过别墅的屋顶。那盏灯还亮着。
他看着那盏灯，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你再不回我，地府真的要倒闭了。你就当积德行善，帮我一把不行吗？”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打错了。我不是阎王爷。”
然后关掉手机，转身走进黑暗中。
（第20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