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271章 阿杰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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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线索是在苏婉清出院后的第三天出现的。
那天下午，阿杰坐在工厂的板房里擦枪。枪管已经擦了三遍了，锃亮得能照出人影，但他还在擦。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他放下枪，拿起来看了一眼——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没有署名。他点开，邮件只有一行字：“守夜人在缅甸有一个秘密据点。坐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板房。老赵正在院子里修一辆旧吉普车的引擎盖，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发动机舱里，只露出两条腿。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阿杰，你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那把扳手。”
阿杰把扳手递给他。“老赵，我要去缅甸。”
老赵的手在引擎盖上停了一下。他从发动机舱里退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扳手，脸上沾着一道油污。“什么时候？”
“明天。”
“去干什么？”
“查守夜人的据点。”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
“嗯。”
“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
老赵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跟你老板一个德行。”
阿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板房，继续收拾装备。老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把那把扳手扔回工具箱里，用油污的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留下一道深色的油痕，又拿起手机，给陆辰发了一条消息——“阿杰要去缅甸。一个人。查守夜人。”
陆辰看到老赵的消息时，正在陪小念辰玩。
小家伙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苏婉清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在慢慢喝。她恢复得不错，脸色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苍白了。陆辰看完消息，放下手机，说：“阿杰要去缅甸。”
苏婉清的手指在杯子上紧了一下。“去干什么？”
“查守夜人的据点。”
“他一个人？”
“嗯。”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让他去？”
“我不让他去，他也会去。”
苏婉清放下水杯。“那你去跟他说，让他小心。”
陆辰站起来，走出客厅。小飞蹲在门口台阶上啃苹果，看到陆辰出来，立刻站起来。“陆总，阿杰要去缅甸了？”
“你怎么知道的？”
“老赵说的。”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板房？”
“在收拾东西。”
陆辰穿过院子，走进板房。阿杰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装备。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陆总。”
“你知道那个匿名线索是谁发的吗？”
“不知道。”
“那你信？”
“不信。但必须去查。”
陆辰看着他。“如果那是陷阱呢？”
“那就更要去了。陷阱里一定有线索。”阿杰把最后一卷绷带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来，“她醒了，守夜人不会等太久。”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让老赵跟你去。”
“不用。人多了容易被发现。”
“那让小飞跟你去。”
“他话太多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阿杰看着他，很久很久。“好。”
林芯儿知道阿杰要去缅甸，是在当天晚上。
她正在设计中心画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杰发来的消息——“明天去缅甸。查守夜人。三天左右回来。”她没有回复。她放下画笔，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外面下着小雨，路灯的光在水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那我去送你。”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字：“你小心。”又删掉了。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出去之后，她站起来，关掉灯，下楼。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工厂。雨不大，但她的头发很快被打湿了。阿杰的板房里还亮着灯。她走过去，门没关，他正在检查一把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它的锋利度，才放进背包侧袋里。
“阿杰。”她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
“明天才走。”
“提前送。”
她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板房里很窄，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地上摊着那个战术背包。他把匕首放好，转身看着她。“你头发湿了。”
“外面下雨了。”
阿杰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一下。”
她没有接。“你帮我擦。”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他走过去，把毛巾盖在她头上，轻轻擦了两下。动作很笨拙，像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林芯儿抬起头，看着他。“阿杰。”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
“三天之后，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阿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芯儿笑了。“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他把毛巾拿下来，叠好，放回柜子里。“你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明天你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我想多坐一会儿。”
阿杰没有再说话。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昏暗的台灯，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远处轻声说着什么。
老赵站在板房外面，撑着伞，看到里面的灯光映出两个人影。
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小飞从宿舍那边跑过来，没打伞，抱着一件旧雨衣。“赵哥，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看雨。”
“雨有什么好看的？”
“凉快。”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你在看阿杰吧？”
老赵没有回答。
小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板房里透出的灯光映着两个人影。“芯儿姐也在？”
“嗯。”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
“不用。让他们待着。”
小飞把雨衣穿上，蹲在屋檐下面，看着雨。“赵哥，你说阿杰这次去缅甸，会不会有危险？”
“会。”
“那你为什么不拦他？”
“拦不住。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去吗？”
“他不让我去。”
“那你就不去了？”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不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我留在这里。”
小飞看着他，很久很久。“赵哥，你说得对。”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阿杰就醒了。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穿好衣服，背上背包，拉开门。林芯儿还坐在那张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她昨晚没有走。他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走出去，把门带上。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他走到工厂门口，老赵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福伯让带给你的。”老赵把保温杯递给他，“他说路上喝。”
阿杰接过保温杯。“他人呢？”
“在厨房。他说等你走了再出来。”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我会回来喝他的汤。”
老赵点头。“小飞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会一直帮你看着那只救生圈。”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帮我告诉他，不用看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他用上。”
老赵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跟你老板一个德行。”
阿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老赵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发动，缓缓驶出工厂大门，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远去。尾灯在晨雾里模糊成一团红色的光晕。
林芯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外套是阿杰的，深灰色的，领口有淡淡的洗衣粉气味。她坐起来，看到板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杯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三天后见。”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床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像是刚倒没多久。她放下杯子，走出板房。天色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老赵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他走了？”
“走了。”
“他给你留了什么？”
“一件外套。一杯水。一张纸条。”
老赵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林芯儿在他旁边坐下。“赵哥，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你，三天后见。”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陆辰知道阿杰已经出发了，是在早上七点。
他站在办事处的露台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苏婉清抱着小念辰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他走了？”
“走了。”
“你担心吗？”
“担心。但他会回来的。”
苏婉清把怀里的儿子换了个手抱着。“你倒是信他。”
“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陆辰转过身，接过小念辰，“念辰，你阿杰叔叔去办事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小念辰听不懂，但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陆辰的脸。苏婉清看着他们父子，轻轻地笑了一下。“你说得对。他会回来的。”
中午，阿杰的车停在泰缅边境的一个小镇上。
他熄了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坐标。离这里还有大约一百公里，在山里。他喝了口福伯准备的汤——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他把保温杯盖上，重新发动车子。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芯儿发来的消息：“到哪了？”
他打了几个字：“边境。快了。”
“那你小心。”
“好。”
他放下手机，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小镇，开上一条窄窄的土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渐渐看不清前方的路。
傍晚的时候，阿杰到达了坐标附近。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远处停下车，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密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灰色的水泥墙，被藤蔓覆盖了大半，像是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但门口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他放下望远镜，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
手机又震动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看到建筑了。有人。”
“不要进去。”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天黑。”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树影变得模糊，远处的建筑轮廓也渐渐融进了夜色里。他睁开眼，拿起那副望远镜，再次看向那栋建筑。
楼顶的天台上，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阿杰到了缅甸边境。找到守夜人的据点。他在等。”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阿杰，”他轻声说，“你比你老板还倔。”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暗中盯着那个据点。如果守夜人的人对他动手，立刻出手。”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弟弟，”他轻声说，“你的人，已经进去了。”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温柔，又冷。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阎王爷说他不信你能在缅甸活着回来。他说你要是能活着回来，他就给你磕一百五十个头。”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让阎王爷准备好磕头。”几秒后，对方回复：“他说他等你。”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你赢了。”
（第271章·完）
那天下午，阿杰坐在工厂的板房里擦枪。枪管已经擦了三遍了，锃亮得能照出人影，但他还在擦。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他放下枪，拿起来看了一眼——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没有署名。他点开，邮件只有一行字：“守夜人在缅甸有一个秘密据点。坐标：……”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板房。老赵正在院子里修一辆旧吉普车的引擎盖，整个上半身都埋进了发动机舱里，只露出两条腿。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阿杰，你来得正好。帮我递一下那把扳手。”
阿杰把扳手递给他。“老赵，我要去缅甸。”
老赵的手在引擎盖上停了一下。他从发动机舱里退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扳手，脸上沾着一道油污。“什么时候？”
“明天。”
“去干什么？”
“查守夜人的据点。”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
“嗯。”
“不行。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
老赵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跟你老板一个德行。”
阿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板房，继续收拾装备。老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把那把扳手扔回工具箱里，用油污的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留下一道深色的油痕，又拿起手机，给陆辰发了一条消息——“阿杰要去缅甸。一个人。查守夜人。”
陆辰看到老赵的消息时，正在陪小念辰玩。
小家伙在地毯上爬来爬去，手里抓着一只布偶，啃得满嘴口水。苏婉清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正在慢慢喝。她恢复得不错，脸色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苍白了。陆辰看完消息，放下手机，说：“阿杰要去缅甸。”
苏婉清的手指在杯子上紧了一下。“去干什么？”
“查守夜人的据点。”
“他一个人？”
“嗯。”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你让他去？”
“我不让他去，他也会去。”
苏婉清放下水杯。“那你去跟他说，让他小心。”
陆辰站起来，走出客厅。小飞蹲在门口台阶上啃苹果，看到陆辰出来，立刻站起来。“陆总，阿杰要去缅甸了？”
“你怎么知道的？”
“老赵说的。”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板房？”
“在收拾东西。”
陆辰穿过院子，走进板房。阿杰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装备。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陆总。”
“你知道那个匿名线索是谁发的吗？”
“不知道。”
“那你信？”
“不信。但必须去查。”
陆辰看着他。“如果那是陷阱呢？”
“那就更要去了。陷阱里一定有线索。”阿杰把最后一卷绷带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来，“她醒了，守夜人不会等太久。”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让老赵跟你去。”
“不用。人多了容易被发现。”
“那让小飞跟你去。”
“他话太多了。”
陆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阿杰看着他，很久很久。“好。”
林芯儿知道阿杰要去缅甸，是在当天晚上。
她正在设计中心画图，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杰发来的消息——“明天去缅甸。查守夜人。三天左右回来。”她没有回复。她放下画笔，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外面下着小雨，路灯的光在水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那我去送你。”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字：“你小心。”又删掉了。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出去之后，她站起来，关掉灯，下楼。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工厂。雨不大，但她的头发很快被打湿了。阿杰的板房里还亮着灯。她走过去，门没关，他正在检查一把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它的锋利度，才放进背包侧袋里。
“阿杰。”她站在门口。
他转过身，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
“明天才走。”
“提前送。”
她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板房里很窄，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地上摊着那个战术背包。他把匕首放好，转身看着她。“你头发湿了。”
“外面下雨了。”
阿杰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她。“擦一下。”
她没有接。“你帮我擦。”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拿着毛巾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他走过去，把毛巾盖在她头上，轻轻擦了两下。动作很笨拙，像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林芯儿抬起头，看着他。“阿杰。”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天。”
“三天之后，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阿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芯儿笑了。“你说谎。”
阿杰没有回答。他把毛巾拿下来，叠好，放回柜子里。“你回去吧。雨要下大了。”
“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明天你就要走了。今天晚上我想多坐一会儿。”
阿杰没有再说话。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昏暗的台灯，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远处轻声说着什么。
老赵站在板房外面，撑着伞，看到里面的灯光映出两个人影。
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小飞从宿舍那边跑过来，没打伞，抱着一件旧雨衣。“赵哥，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看雨。”
“雨有什么好看的？”
“凉快。”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你在看阿杰吧？”
老赵没有回答。
小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板房里透出的灯光映着两个人影。“芯儿姐也在？”
“嗯。”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
“不用。让他们待着。”
小飞把雨衣穿上，蹲在屋檐下面，看着雨。“赵哥，你说阿杰这次去缅甸，会不会有危险？”
“会。”
“那你为什么不拦他？”
“拦不住。他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小飞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去吗？”
“他不让我去。”
“那你就不去了？”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不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人需要我留在这里。”
小飞看着他，很久很久。“赵哥，你说得对。”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阿杰就醒了。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穿好衣服，背上背包，拉开门。林芯儿还坐在那张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她昨晚没有走。他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走出去，把门带上。雨已经停了，地面还是湿的。他走到工厂门口，老赵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福伯让带给你的。”老赵把保温杯递给他，“他说路上喝。”
阿杰接过保温杯。“他人呢？”
“在厨房。他说等你走了再出来。”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我会回来喝他的汤。”
老赵点头。“小飞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会一直帮你看着那只救生圈。”
阿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帮我告诉他，不用看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他用上。”
老赵看着他，很久很久。“你跟你老板一个德行。”
阿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老赵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发动，缓缓驶出工厂大门，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渐渐远去。尾灯在晨雾里模糊成一团红色的光晕。
林芯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外套是阿杰的，深灰色的，领口有淡淡的洗衣粉气味。她坐起来，看到板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杯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拿起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三天后见。”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床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像是刚倒没多久。她放下杯子，走出板房。天色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细碎的光。
老赵坐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他走了？”
“走了。”
“他给你留了什么？”
“一件外套。一杯水。一张纸条。”
老赵点了点头。“那就够了。”
林芯儿在他旁边坐下。“赵哥，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你，三天后见。”
林芯儿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
陆辰知道阿杰已经出发了，是在早上七点。
他站在办事处的露台上，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空。苏婉清抱着小念辰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他走了？”
“走了。”
“你担心吗？”
“担心。但他会回来的。”
苏婉清把怀里的儿子换了个手抱着。“你倒是信他。”
“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陆辰转过身，接过小念辰，“念辰，你阿杰叔叔去办事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小念辰听不懂，但他伸出小手，摸了摸陆辰的脸。苏婉清看着他们父子，轻轻地笑了一下。“你说得对。他会回来的。”
中午，阿杰的车停在泰缅边境的一个小镇上。
他熄了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坐标。离这里还有大约一百公里，在山里。他喝了口福伯准备的汤——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他把保温杯盖上，重新发动车子。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林芯儿发来的消息：“到哪了？”
他打了几个字：“边境。快了。”
“那你小心。”
“好。”
他放下手机，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小镇，开上一条窄窄的土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渐渐看不清前方的路。
傍晚的时候，阿杰到达了坐标附近。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远处停下车，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密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灰色的水泥墙，被藤蔓覆盖了大半，像是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但门口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他放下望远镜，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
手机又震动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辰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看到建筑了。有人。”
“不要进去。”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天黑。”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窗外的天色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树影变得模糊，远处的建筑轮廓也渐渐融进了夜色里。他睁开眼，拿起那副望远镜，再次看向那栋建筑。
楼顶的天台上，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凌晨一点，江城，某家酒店的顶层套房。
那个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蛇发来的消息。“阿杰到了缅甸边境。找到守夜人的据点。他在等。”
那个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阿杰，”他轻声说，“你比你老板还倔。”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打开另一个对话框。“暗中盯着那个据点。如果守夜人的人对他动手，立刻出手。”几秒后，对方回复：“明白。”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远处，别墅的方向，那片灯光还亮着——是苏婉清留的那盏灯。“弟弟，”他轻声说，“你的人，已经进去了。”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温柔，又冷。然后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沈夜：阎王爷说他不信你能在缅甸活着回来。他说你要是能活着回来，他就给你磕一百五十个头。”
那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嘴角抽了又抽。他打了几个字：“你让阎王爷准备好磕头。”几秒后，对方回复：“他说他等你。”那个人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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