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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311章 香港的邀约

    决定是在那通电话挂断之后第三天早上做出来的。

    陆辰坐在书房的桌子旁边,手里握着那枚硬币在指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然后把它放进口袋里。窗外是吉隆坡清晨的阳光,铁丝网上已经干透了,金属在光照下泛着一层均匀的浅金色。他靠在椅背上,把那张写着旧街十三号的纸条从抽屉里取出来展开看了一遍,又折好放回去。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客厅里,苏婉清正在给小念辰穿外套。小家伙坐在她膝盖上伸着两只胳膊,像是刚起床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软绵绵的,脑袋微微往一边歪着。苏婉清给他系好扣子,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抬头看了陆辰一眼。

    我要去趟香港。陆辰在餐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何美琪那边那个人到了。我得去看看。

    苏婉清把小念辰换了个姿势抱着,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何美琪说沈夜后天要离开香港,不想错过见他。

    苏婉清点了点头。她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到走廊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已经想好要说的内容了。我跟你一起去。

    陆辰转过头看着她。她站在走廊的光影交界处,怀里的小念辰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起来,像是正在妈妈肩头重新进入浅眠。陆辰看着她,那句已经到了嘴边,但他看到苏婉清已经把沙发上的包拎起来了——浅灰色的小旅行包,放在茶几旁边,拉链已经拉好了。她不是现在才准备的,她可能昨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好了。

    上次你说念辰需要我,我留下来了。苏婉清走过来,把包放在茶几上,声音很平静,这次念辰有福伯。

    陆辰沉默了两秒,他看着那个已经打包好的旅行包,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婉清。她的目光跟之前每一次说要跟他同行的时候一样——不闪躲,也没有再问一次的必要。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一些:走吧。

    苏婉清把睡着的小念辰交给福伯。福伯接过孩子的时候动作很稳,像接过一件他抱过很多次、已经熟悉了重心分布的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已经蜷成一团的小家伙,声音放得很轻。到了香港给我发个消息。别赶着回来,把事情办完再说。

    福伯,他这两天要是闹——

    他闹他的。我有办法。福伯抱着小念辰往婴儿房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厨房里还有一碗莲子羹在灶台上温着。你们要不要带点路上吃?

    不用了。机场有吃的。陆辰走到门口换鞋,系好鞋带之后站起来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在门槛上铺开一道明亮的边线。

    在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陆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偶尔偏头看一眼后视镜。苏婉清坐在副驾驶座上,侧着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店铺招牌、行道树、正在路边等车的乘客、一只蹲在围墙上的猫。那些画面在车窗外一格一格地闪过去,像是有人在匀速翻动一本没有文字的画册。

    那个叫沈夜的人,你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苏婉清开口了。

    没有。

    福伯说他见过你奶奶——

    福伯说奶奶提过这个名字,但没细说。陆辰在红灯前停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搭着,他说那个人的语气像是在等一个人,等到快忘了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苏婉清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搭在膝盖的手指上。那你觉得他会跟你说什么?

    不知道。但他说那把刀还有一层。我们打开的那层是丝绢和玉佩,他说还有一层没被打开。陆辰松开刹车,车子重新滑行起来,他要么知道那道夹层里还有什么我没找到的,要么那把刀本身还有别的用途。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那个往你口袋里塞硬币的人——他说的当面给你解释,跟沈夜有关系吗?

    他说的原话是沈夜是另一个人。但他来找你,跟我有关。陆辰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用声音重新确认它的结构,说明他跟沈夜认识。但他不是沈夜。

    那他到底是谁?

    陆辰在变道前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转回前方。到了香港,可能就知道了。

    车子继续朝机场方向开。窗外的街景从住宅区变成了开阔的公路,两侧的棕榈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叶片在光照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绿色。苏婉清靠在座椅里,没有再问更多的问题。她把视线重新放回窗外,看着那些不断掠过的景物,脑子里的问题被她一个一个地折好收起来,等到了需要的时候再打开。

    到了机场,陆辰停好车,两个人一起走向航站楼。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规律而持续,混合着远处广播里的航班信息和周围旅客的对话声,在挑高的大厅里形成一阵绵密的白噪音。陆辰办好登机牌之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那个号码的对话框还停在他发出去的最后那行字下面,没有新的回复。

    他没再联系你?苏婉清站在安检队伍里侧过头问他。

    没有。

    说明他在等你到了之后再说。

    可能。

    安检过了之后两个人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候机区的窗户很大,外面的天空蓝得像是已经被洗过很多遍。陆辰把手机放进口袋,目光落在远处跑道上正在滑行的一架飞机上。机身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移动缓慢而持续,像一枚正在被放回正确位置的棋子。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瓶刚买的水,瓶盖还没拧开。她低头看着瓶身的标签,像是在看上面的成分表,但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没有移动。

    你在想什么?陆辰问。

    苏婉清把水瓶放在座椅旁边的扶手上。我在想——上一次我们一起去香港是什么时候。

    上次是为了见沈鸿图。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有个姓沈的人要见你。

    那次也是你决定要去,我跟着你去的。苏婉清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他,那次到了之后你看到了沈鸿图,知道了你那个梦不是梦。这次到了之后——你可能会看到另一个人告诉你你那个梦还没做完。

    陆辰看着她的侧脸。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远处那架正在起飞、正在把机身慢慢抬离跑道的飞机上。他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你这次还跟来,是因为你觉得那个梦还没做完?

    我这次跟来,是因为上次我站在门口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发现那扇门开着的方向能看到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我想跟你一起看看这次门打开之后能看多远。

    登机口开始播报航班信息,周围的人群动起来,有人站起来拿包,有人把手机收进口袋,有人凑到柜台前面确认座位号。陆辰站起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好。苏婉清也跟着站起来,手里拎着那个浅灰色的旅行包。

    他们走到登机口排队的时候,陆辰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他取出来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终于又出现了,只有一行字:到了香港别去酒店。何美琪会接你。

    陆辰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他侧头看了一眼排在他前面的苏婉清,她正在把登机牌和证件递给检票员。他跟着她走过廊桥,走进机舱,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来。

    飞机起飞的时候,窗外的地面正在缓缓缩小,建筑物变成了拼图一样的色块,道路变成了细而笔直的线条,海岸线在视野边缘铺展成一道弧形的蓝色边界。陆辰靠在座椅里,感觉到机身正在慢慢调整高度。他看着窗外的云层从一层薄薄的白色变得厚重起来,像是正在穿越一片柔软的、无声的屏障。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也在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厚的云层。她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两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个叫沈夜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知道那把刀的下一层在哪里,他知道奶奶的那些话,他等这件事等了很久,久到奶奶在提到他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快要被忘记的人。

    陆辰在座椅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那枚硬币的边缘。那枚硬币从吉隆坡一直跟着他到了三万英尺的高空,依然微凉,像一枚还没有被焐热的钥匙,正在等待被放进一把它已经匹配了很久的锁里。

    飞机继续向前飞。窗外的云层已经从厚重变成了稀薄,透出底下那片深蓝色的海面。海面上有一条笔直的光带,像一道被拉开的拉链,把海面分成了明暗两半。

    他没有低头看手机,也没有再问任何问题。他只是坐在那里,让窗外那些不断变化的光影从视野里滑过去,像是正在匀速经过一张正在被慢慢展开的地图。那些线条正在逐渐变得清晰,而等他落地之后,它们应该会沿着某个固定的方向继续延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