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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当天,老婆偷听我全部心声 第314章 沈夜的故事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又绕回了太平山别墅的铁门前。这一次陆辰没熄火,只是把车停在院子门口,看了一眼那扇已经重新打开了半截的铁门——比他们刚才离开的时候开得更宽了一些,像是有人在他们离开之后又走出来把门推开了半扇。

    沈夜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已经换了一件更浅色的衬衫,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他看到陆辰的车停在门外,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侧头朝屋里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何美琪比他们先到。她正站在客厅的茶几旁边,把一只茶壶和几个杯子从托盘上取下来摆好,动作利落而安静,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别人谈话之前把准备工作做完的人。她看到陆辰和苏婉清重新走进来,抬头点了一下,没有多说话。

    坐。我泡了另一壶。沈夜在木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茶杯放在桌沿,然后示意陆辰和苏婉清落座。何美琪把茶壶放好之后没有停留,端着空托盘走出了客厅,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比上午更斜了一些,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更长的亮带,边缘恰好停在茶几腿旁边。陆辰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茶跟昨晚喝的不一样,味道更清亮一些,入口带着一种类似桂花和柑橘混合的余香。

    你刚才说你是沈鸿图的孙子。陆辰把茶杯放回茶几上,但你从来没有被记录在族谱里。

    沈夜靠在椅背上,双手没有搭在桌面上,而是自然地垂在膝盖两侧。我母亲——她叫沈若兰——是沈鸿图的侄女。她嫁给我父亲之后没多久就怀孕了。但那时候沈家内部出现了一些分歧,关于族谱的修订方向,关于哪些分支应该被保留、哪些分支该从记录中移出去。

    苏婉清问了一句:分歧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跟那把刀有关。沈夜的目光从苏婉清脸上移到陆辰身上,沈家母亲当年把两把刀分别给了两个女儿。但那个决定在后来引发了争论。有人认为那两把刀不应该被分开——有人应该把它们收回去统一保管。我母亲当时所在的分支,属于反对统一保管的那一方。

    所以她们被移出了族谱?

    没有被正式除名,但也没有被记录。沈夜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母亲生下我之后,带着我搬出了沈家大宅。她跟我父亲住进了太平山这栋别墅。这栋楼是沈家早期的旧产,当时已经没有人住了,算是被遗忘的一处地方。

    陆辰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他想起墙上那架旧钢琴和琴盖上那只插着干花的瓶子——那些物件不像是一个临时落脚处的摆设,更像是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住了很久之后,慢慢积累起来的痕迹。你在这栋别墅里长大的?

    是。从出生到十七岁。沈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段时光留一个安静的缺口。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十四岁。我父亲又撑了三年,也走了。他走之前把我叫到床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姓沈,但你不属于沈家的任何一支记录。你是没有名字的那一支。但你需要去找一个人,她才知道你的名字应该怎么写。沈夜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他说:你去找陆家的人。陆家的老太太,她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陆辰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夜。他的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辨认某个自己见过但还没有完全确认的东西。我奶奶?

    沈夜点了一下头,我父亲说,陆家的老太太见过我母亲,也见过我。他说在她那里有一段关于我的记录,那是我唯一一次被写进某个人的本子里。

    陆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照亮的区域。他想起了奶奶留在匕首夹层里的那段话、那枚从刀缝里挤出来的硬币,以及福伯提到奶奶时说她像是在等一个人。那些片段在他脑子里慢慢地彼此靠近,像几片被风吹到一起的碎纸,正在拼出一张他还没有完全看清全貌的图案。

    你父亲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陆辰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沈夜脸上。

    因为我母亲离开沈家之前,把一些东西留给了陆家老太太。她说那些东西放在沈家不会安全,但放在陆家可以。沈夜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我母亲走的时候,带走了那枚硬币。

    陆辰的手指隔着衣料碰了一下口袋外侧,那枚硬币正贴着口袋内衬的布料,像一枚被焐了很久的棋子,边缘微微温热。你母亲是怎么拿到那枚硬币的?

    两把刀合在一起之后,会从底座缝隙里落出一枚硬币。但只有第一把刀和她的那把合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那样,单独打开任意一把都不会有。沈夜说完那句话之后又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一块已经被折叠了很多次的布料,正在寻找它最初被叠起来时的那条折线。我母亲手里那把刀,是我父亲的。我父亲是沈家旁支的后人,他手里的那把刀,是更早一代传下来的。

    陆辰坐直了一些。那把刀现在在哪?

    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沈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评估接下来的这句话该被放到多近的距离,那个人你也认识。他跟你奶奶有旧交。他一直在等那两把刀合在一起的消息。

    陆辰脑海里闪过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硬币被放在口袋里的方式、以及那句这次,我当面给你解释他是不是经常去吉隆坡?

    沈夜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目光在陆辰的脸上停了一瞬。他去的不是吉隆坡。他去的是旧街十三号。他每年都会去一次,在同一扇门前面站一会儿,然后转身走掉。他等了很久了。

    苏婉清在旁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听得出她是在把所有听到的碎片放在一起拼。他等的不是那扇门打开——

    他等的是有人带着那枚硬币走进去。沈夜看着苏婉清,点了一下头,他手里那把刀一直在,但他知道没有硬币,那把刀合上也没用。他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你——他把目光移到陆辰身上,等到那把刀通过另一条路到了你手里,等到硬币从合拢的刀缝里落到你口袋。他才开始重新出现。

    陆辰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一些,但那股清亮的花果香还在。他放下杯子,看着沈夜。你母亲的刀是怎么到那个人手里的?

    她临走前留下的。她说那把刀不该留在沈家,也不该留在陆家,应该放在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但她又说——等到需要它的时候,会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那个人就是你说的——

    他叫陈长安。沈夜说那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没有变化,但他在念出那个姓氏的时候,尾音像是比前面的字更用力了一些,像是那个名字本身就有分量。他跟你奶奶是老相识。你奶奶生前最后几年,跟他见过面。

    陆辰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你现在还能找到他吗?

    沈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搭了一下,他住在柬埔寨,离你之前去过的那座古庙不远。他在等你。

    客厅里的光线正在从亮白转为暖黄,像是午后正在缓慢地过渡到傍晚。陆辰坐在沙发上,感觉到那枚硬币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已经跟他的体温完全一致了,像一枚已经被焐了很久的钥匙,正在等着被放进正确的锁孔里。他看了苏婉清一眼,她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问你打算怎么办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等他自己开口。

    陆辰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沈夜脸上。去柬埔寨之前,我要先去一趟旧街十三号。

    我知道。沈夜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平静,像是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会落定的答案。我在旧街门口等你。

    窗外有一阵风吹过,吹动了窗帘的边缘,阳光在地板上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稳定。沈夜站起来,走到墙边那架旧钢琴前面,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琴盖边缘那道已经被磨得光滑的漆面。

    陆辰也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你父亲走的时候,还说了别的话吗?

    沈夜站在钢琴旁边,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比之前轻一些:他说——你去找陆家老太太,告诉她硬币还在。告诉她,有人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