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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手机在手,吃喝玩乐全有! 第20章 全村的噩梦

    蒲公英有没有消炎效果,苏晒秋不敢百分百确定。

    不过草本植物敷伤口总归是常用的法子,那种清凉的感觉至少能缓解一些火辣辣的疼痛。

    苏小海乖乖坐着,任由阿姐摆弄,感觉膝盖上没那么烧了。

    阿姐的手指胖乎乎的,动作明显刻意放轻了,还时不时吹一吹。

    可温柔了。

    他看着阿姐专注的脸,鼻子忽然就酸了,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他想起以前,别说受伤,就是吃饭慢了点,都可能招来阿姐不耐烦的骂声掐拧。

    家里就阿姐最得喜欢,爹娘哥哥们对他的关心远远比不过阿姐。

    他曾一度讨厌阿姐,想着阿姐要是消失就好了,会不会爹娘会疼爱自己。

    不,他不该咒阿姐的。

    这几日的阿姐,会带他找吃的,会给他讲故事,会给他敷药……

    这感觉太好,好得像偷来的,让他心里发慌。

    阿姐会变回去吗?

    苏晒秋叫他站一会儿,等药干了重新换个裤子再睡觉。

    没想到苏小海忽然抬起胳膊,用脏兮兮的胳膊抹了一下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阿姐,你这样真好……你能不能……不要再变回去了?”

    他喜欢现在的阿姐。

    苏晒秋手一顿。

    苏小海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墙根坐着的爹娘听见,又像是不吐不快。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苏晒秋,眼神里有深切的祈求。

    “我不管有没有神仙……阿姐,你不要再只看着那个苏砚书了,你看看我们,行不行?你要是能一直这样……一直惦记我们……就好了。”

    这样的话,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最直白的渴望,却比任何成年人的话语都更有穿透力。

    苏晒秋看着他湿润的眼睛,心里柔软的地方被击中。

    她用指腹擦掉他脸蛋上脏脏的泪痕,然后伸出小指,勾住了苏小海的小指,左右摇晃。

    “我答应你。”

    苏小海愣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晒秋一字一顿,说出了这句承诺。

    苏小海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落进了星星。

    他紧紧勾住阿姐的小指,用力晃了晃,跟着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念完,他破涕为笑,觉得这话真有意思,真好听!

    比他听过的任何话语都厉害!

    要是他以后也有朋友,他也要这样跟朋友约定!

    “阿姐,你再教我说几遍!我怕忘了!”他竟然敢扯着苏晒秋的袖子问询。

    没想到苏小海这么好学,苏晒秋被逗笑,又耐着性子教了他几遍。

    苏小海学得认真,小声地反复念叨,誓要将这话术记住。

    院墙根下,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正在捡菜叶的家人们,将姐弟俩的互动尽收耳中。

    夫妻俩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向上弯起,露出连日来最轻松的笑容。

    哥哥们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晚风轻轻吹过小院,带着野菜和泥土的气息,也吹散了连日笼罩在这个贫苦之家上空的阴霾。

    希望,在这简单的约定里,悄悄生了根。

    而这一晚,村里许多户人家睡得比往常都晚。

    即便躺在床板上,也大多是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

    翻来覆去,心里头沉甸甸地压着件事。

    “你说,那丫头邪乎不?”

    “唉,反正我瞧着是真的。”

    村里人生活简单,平日里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可说,因此今日苏阿宝说的“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前世今生”那等炸裂的消息已经迅速传开了。

    一字一句,像生了根的毒藤,在他们脑子里反复缠绕,挥之不去。

    拔舌、剪刀、油锅、刀山……

    每一层对应的罪孽,都烫得他们心惊肉跳。

    原来人死了,不是两眼一闭就了事,还有那么森严可怖的地方等着清算。

    平日里不觉得,如今细想起来,谁没点亏心处?

    是贪过邻家半垄地的收成,还是背后咒骂过旁人短命?

    是克扣过媳妇的吃食,还是对爹娘有过不敬?

    越是回想,心里越是没底,冷汗不知不觉就浸湿了衣衫。

    知道了有可能存在转世投胎这回事,谁不想下辈子还能堂堂正正做个人,享点福?

    谁愿意变成路边的野草,畜生的口粮?

    这念头一起,对那地府和索命鬼便感到胆寒。

    虽说大家伙儿自己心里犹疑,怀疑真假,却不忘揪过自家孩子,悄声叮嘱往后见了苏阿宝绕远点走,不许招惹那人。

    那苏阿宝能说出这么细节的故事,就算是编的,也不是一般人!

    孩子们也似乎听出了爹娘语气里的畏惧,比从前单纯的嫌恶苏阿宝,如今多了些什么,这更让孩子害怕。

    村里许多孩子,此刻蜷缩在薄被里,吓得小脸发白。

    脑子里全是青面獠牙的鬼差和血淋淋的刑具影子。

    他们对苏晒秋的感觉复杂极了。

    既恨她讲出这么可怕的东西,搅得自己睡不着,又怕她万一真有什么手段,能报复曾经欺辱她的人。

    他们知道自个儿曾经也背地里骂过那人,会不会被拔掉舌头……

    连手脚都不敢伸出被子外,仿佛黑暗里随时会伸出铁钩子,把他们的魂勾走。

    尤其是那个之前和苏晒秋正面冲突的黑胖男孩虎娃,简直是怕极了,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凑上去嘲笑人家。

    他默默在被子里小声呜咽,只希望鬼差别把他抓去做童子啊,他还没活够呢……

    和苏晒秋近日有过节的宋桂花和钱婶子,都罕见的缩了头,也没心思编排别人了。

    经此一夜,苏阿宝在苏家村威名初显。

    她不再是那个痴胖可笑的大花痴,而是给人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往后将近半年时间,她的名字,也成了能让哭闹孩童瞬间噤声的符咒,效果堪比“大野狼来了”。

    全然是村里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