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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唯尊 第540章 灼热红光

    秦霄先是示意,跟着他下来的几个人安静,这才又把自己的呼吸放轻,侧耳的认真听了听。

    风从通风栅里出来时,里头的空腔回鸣更大,不像外头裂口那样死寂,而像是在很深很远的地方,还连着什么空荡荡的金属腔体。

    那阵焦苦味和铁腥气,就是从这里被一股脑送出来的,浓得他额角直跳。

    他一手攀住旁边壁面,一手慢慢探进那道变了形的豁口里,没敢探深,只在豁口内侧,慢慢摸了一圈。

    内壁湿冷,蒙着一层像冷凝水又像薄油的东西,摸上去滑得叫人心慌。

    栅口往里不到半拳,就是一个很浅的向下斜角,像通风道的入口,角度很急,几乎是一下子朝下折去,里头的黑暗更浓,连风从底下返上来时,都带着一股潮腐的金属味。

    他没有急着把身子送进去,先退回了手,就着那个姿势停住,侧脸朝来路和下方分别听了一阵。

    来路方向的铁链声,已经变得极远,只偶尔有一点沉闷的摩擦,混在风声里,听不分明。

    下方石槽里的东西似乎没有跟来,也没有注意到裂口里的异状。

    他慢慢把脸转回来,目光落在面前,那团什么也看不见的黑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这地方和预想中的内层通道差得太远,不是人员反复进出拖拽设备的那类硬路,倒像一条被截断后,又被人从外侧,硬是撕开的通风出口。

    裂口外沿的新痕,也不是近期通行留下的,更可能是有人曾从这里,把风机或滤网整块拖出来,才在岩壁上刮出那么几道不规则的金属痕。

    真正的路,也许还在裂口外,也许就在这道通风栅后面,只是被改得只剩一条窄到只容侧身钻入的缝隙。

    这念头刚起来,他还没动,风向却忽然变了。

    原本直直从栅口往外灌的冷风,忽然轻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短暂堵了一下风道。

    紧接着,那风里竟带出一股极淡的油焦味,夹杂着几下极轻微的“啪、啪”声,像远处有什么软东西,一下一下拍在硬壁上,隔得极远,却正顺着风道一路爬上来。

    他整个人像被浸进冰水里,刚放松一点的肌肉,又完全僵住,手腕不自觉往下压,指尖紧紧抠进石壁缝里。

    那声音不疾不徐,一下一下,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听得后颈发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通风道深处,有东西正往这个方向爬。

    被这个念头一惊,秦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把探进通风栅豁口的那只手,又一点点的抽了回来。

    湿冷的内壁上像凝着一层薄油,指尖离开时,带出一丝极轻的粘连声,细得几乎被风吞掉。

    那声音虽小,却像砸在他自己神经上。

    他屏住呼吸,听见深处那阵“啪、啪”声又停了。

    短暂的死寂里,只有一股更重的油焦味,从栅缝里往外涌,暖烘烘的,跟先前那些冷风完全不同。

    秦霄半边身子还贴着拐角后的石壁,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角,刺得眼睛发疼。

    他闭了一下眼,强迫自己把呼吸放得极慢,然后开始朝来路撤。

    他先动的是左脚,鞋尖在窄底上探了几寸,找到一块向外斜的浅凹,才把重心移过去。

    而就在此时,就在他的身后极近处,有人的呼吸声又短又浅,一下一下,明显也绷到了极点。

    秦霄反手拍了一下那人的小腿,力道轻得几乎像风。

    没人说话。

    他带着身后的人,一点一点退过那个左折的拐角。

    耳后风声开始从追逼转为拥挤,裂口外的铁腥味跟着灌回来,可那股油焦味仍黏在鼻根,怎么都散不掉。

    就在他一条腿刚退出拐角时,通风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闷的响动,像某个软而重的东西,整个撞在管壁上,短促、沉闷,带着一阵金属震颤。

    秦霄后颈一麻,没有回头,只把身体更用力地往来路一倾,用最低的声音逼出来:“走,别停。”

    这之后,他们没再保持静默到极处,衣料与岩壁的摩擦声、鞋底在湿滑窄底上的细微水响,全被一声接一声的摩擦逼了上来。

    好在那段窄道不长,他先前留的攀爬绳还挂在腕上,绳头被拽得绷紧时,他反而落了一点实底。

    直到上半身重新探出裂口外,下方那点暗红微光,重新照上他的手指,他才发现指尖抖得厉害。

    他咬了一下舌尖,把发抖的指尖蜷进掌心,没让身后的人看见。

    裂口外那点暗红的光,仍从下方深处浮上来,随着通风道里尚未平息的金属震颤一明一暗,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管壁缓缓挪动。

    秦霄没急着起身,先把上半身低低压在裂口边沿,用手指弹了弹传声器,示意后面的人跟紧。

    经过了一番仔细的观察,秦霄发现,下方透上来的红光居然不是火,也不是灯,而似乎是从更深处的岩缝里,渗出来的,照得下方那条窄台,像被血浸过一层。

    那层暗红的光不是浮在岩面,而是从一条极窄的裂缝里渗出来的,把整条窄台都浸得忽明忽暗,像有谁在深处不规律地吐息。

    秦霄没有急着领人下去,只把上半身再往外压了压,眼睛顺着光带边缘,一点一点扫过去。

    窄台外侧积着一层灰黑色岩末,中间被什么东西反复蹭出一道,不到半掌宽的浅痕,一直沿光缝方向没入下方阴影。

    他回头,用指节极轻地叩了一下,身旁的艾米的手背,示意她先别动。

    艾米贴在他身后,只回握了一下他的腕,表示明白。

    秦霄这才把重心慢慢从裂口里挪出来,左脚先落到窄台最宽处,没有踩那道浅痕。

    鞋底刚贴上去,几粒岩末便从台边簌簌滑落,坠下去许久才没了声息。

    那个距离让他心头一紧,下方比他预想的更深。

    红光忽地暗了一瞬,又慢慢浮起来。

    借着这一明一暗,秦霄看见那条裂缝不是直的,它在窄台下方不到十尺处,折成一个极窄的锐角,像被高温灼过,又像被极沉的东西从内部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