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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唯尊 第652章 高频白絮

    那声响的宽度太吓人了,不是窄窄一道的摩擦,是横得几乎盖满了整个通道口的宽度,顺着地基的震动传上来,连坡根前面那排叠好的粗麻布沙袋,表面都跟着传来细密的震颤,麻布纤维互相摩擦,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之前震光弹炸在通道壁上,留下的那层惨白反光,被往前挪的黑雾,一段一段吃回去,像浓墨渗进白纸里似的,墨线一寸一寸往门口挪,挪到通道口的时候,原本亮堂堂的壁面,就剩薄薄一线白边,还在被黑雾赶着往后退,半分挣扎都没有。

    黑雾里伸出一只前肢。

    那前肢上覆的甲片,比之前堵在门口那几只的甲片,足足大出一倍还多,青黑色的硬甲表面磨得发亮,甲缝里嵌着,之前刮壁蹭下来的碎水泥渣,还有干涸成痂的暗褐色旧血痕。

    整只掌爪从雾里探出来,没有半分停顿,先重重在水泥地面上钉了一下,硬邦邦的体重压下去。

    原本平整的水泥面,被压出一圈细白的裂纹,裂纹像蛛网似的,顺着地面往两侧爬。

    爬过胡硕放在坡根的靴尖,最后停在他膝盖前面,不到一寸的位置,近到能闻见爪尖上,粘液散出来的腥气。

    它没有立刻把后半截身子送出来,就那么把探出的这只前肢,横着搭在门线的水泥棱上,五根爪尖缓缓往下压,压得水泥缝里的浮灰,都被挤出来,那慢悠悠的力道,分明是在试探脚下这块水泥地,到底承不承得住,它整个身体的重量。

    “它在试。”赵玥的观察镜,一直没离眼眶,指腹贴着目镜的橡胶边没动半分,“它试两次,才会整个出来。”

    “那就让它试第二次。”秦霄的声音沉下去,尾音被耳麦的拾音麦,削得没有半分起伏,“胡硕,第二只前肢落地的瞬间去,它那一瞬的重心,全压在两只前肢上,收不回来。”

    胡硕把坠雷攥在右手掌心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左手扣着身侧工兵铲的铲柄,匍匐的姿势压得极低,整个人顺着坡面的坡度,贴在碎石上,腮帮子几乎要蹭到,坡面粗糙的石面上,碎石的棱角,隔着面罩蹭得脸颊发僵。

    他没答话,只是冲着秦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铆足了劲,正在那里等着信号。

    第二只前肢出来了,探的位置比第一只还要靠外半掌,横着往门线侧边一搭,硬邦邦的爪背,撞在门口那堆,之前被挤到两边的躯体上,把那堆软乎乎的甲片堆,又往侧面挤开半尺。

    掌爪压下去的力道,让水泥面上,之前爬开的裂纹,跟着“咔”的一声,又炸开一小片,碎水泥渣蹦出去老远。

    它两只前肢,都完完全全撑实了,藏在黑雾里的肩背,慢慢拱起来,青黑色的甲片在残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门线那道水泥棱,被它的体重,压得不断发出细碎的崩裂声,细渣顺着棱边,簌簌的往下掉。

    “胡硕,就是现在。”

    胡硕的身子,早就铆足了劲,信号一落,整个人就从坡根的阴影里,窜了出去,他脚上的作战靴,猛地蹬在潮土坡面上,把表层浮着的碎石,蹬得往两边飞。

    他的身子借着冲势往前滑,滑到前肢和地面的那道接缝前,膝盖往地上一砸,就半跪着刹住,半分多余的停顿都没有,右手往前一送,坠雷顺着冰凉的水泥地,直接推进前肢后侧,那道软皮的褶子里,裹着铁皮的硬壳,“咔”的一下,卡进软皮边缘。

    那东西的皮,跟着抖了一下,那种触感太轻太淡,像被林间的小虫,叮了一口似的,它半分没反应过来,只是被那点触感惊得,爪尖在水泥地面上,刨出两道深深的白槽。

    “闭眼!”秦霄的话音和胡硕往回滚的动作,撞在了一起——话音还没在耳麦里落稳,胡硕顺着坡面的坡度,往回滚的动作已经启动,背贴着凉潮的碎石面,一口气滚回坡根的水泥棱后面。

    光线从通道口里炸出来——不是火的橘红色,是那种刺得人眼球发疼的惨白。

    白得把黑雾、甲片、地上的粘液,全烧成了一片干净的空,连坡面上散着的,那些带着锋利棱角的碎石,被白光一照,都连尖锐的棱线,都显得柔和了半分。

    冲击波贴着地皮扫过来,狠狠砸在前面,那排粗麻布沙袋上,被潮水泡硬的麻布面,整个凹进去一个大坑。

    沙袋缝线处,之前崩开的细缝,被冲击力撑开,里面装着的灰黄色细沙,顺着缝口喷出来,细细的沙粒,打在每个人的面罩上,发出一阵细密的噼啪轻响。

    耳鸣是最后才散的东西,那声响不是平直的蜂鸣,是刚才爆响的余波,封在鼓膜后面来回撞,像把半捧铁沙粒,圈在耳道里滚,刚炸完的两秒里,人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清。

    整个世界,只剩尖得扎脑壳的高频颤音,要等那颤音,一层一层褪薄,才能重新接住,周围的所有的动静。

    先是白,那白不是直愣愣砸下来的强光,是顺着地面漫上来的,从露在面罩缝隙的皮肤表面、从闭着的眼皮底下往里钻,白到人的眼珠子发烫,白过通道口还在飘的残絮,白过坡根堆着的沙袋,连自己搭在凉水泥棱上的手背都看不见——指节的轮廓,全融在那片没有边界的亮里,半分阴影都留不下。

    胡硕把脸埋在棱沿后面的碎石里,腮帮子贴着潮土,碎砂石磨着面罩的橡胶边,土腥味先钻进来,是被地下水,泡了半季的凉味,混着一股焦糊的铁味。

    就像是雷管里的火药,烧透了弹壳散出来的,再裹点通道里,飘出来的、粘液被高温蒸过的腥气,直往面罩的滤棉里灌。

    他忍不住咳了半声,震得胸口都麻。

    他把右手翻过来摸了摸,那只手麻得像过电,指节都不听使唤,手套的磨砂面,蹭过作战裤的厚面料,手掌是空的,坠雷没了——爆响的瞬间,那疙瘩就脱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