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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冢重生:这一世不留遗憾 第196章 食堂

    陈大宝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6点了,就对着陈志远问道。

    “爸,你饿了吧?我去食堂看看有什么?你想要吃些啥?”

    “来点儿流食吧,干的吃不下去。”

    这会儿,陈志远的精神状态好上很多了,说话虽然还是很慢,但是有力气了。

    “行,那我看看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去国营饭店。”

    陈大宝点了点头,从买回来的东西中拿了两个饭盒,就前往了食堂。

    公社医院的食堂紧挨着病房区,是一间单独盖起的土坯房。

    墙皮被常年的烟火熏得发黑发黄,靠近灶台的一侧甚至结着一层薄薄的油烟垢。

    房门是两扇单薄的木板门,一到饭点就半敞着。

    一股混合了玉米面、水煮白菜、柴火灰与淡淡蒸汽的味道,便顺着门缝往外飘。

    屋里不算宽敞,正中横摆着四张长条木桌。

    桌面坑洼不平,红漆早已剥落殆尽。

    露出干燥发白的原木纹理,桌角还有磕碰出的豁口。

    桌子两侧各配着一条长条板凳,凳面被无数人坐得光滑发亮。

    边缘磨得圆润,高矮略有参差。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被人踩得紧实坚硬,角落里微微有些返潮。

    沾着几片掉落的菜叶与零星的柴草屑。

    靠里的位置砌着一座土坯灶台,灶台上稳稳架着两口硕大的黑铁锅。

    锅沿被火烤得泛着暗红,一口锅里温着稠稀适中的玉米粥与小米粥。

    粥面平静,只偶尔冒着细小的气泡。

    另一口锅里炖着白菜萝卜,汤色清淡,几乎看不见油花,只有菜叶在热水里微微沉浮。

    灶台旁堆着一捆捆晒干的松枝与桦木柴,灶膛里火苗噼啪轻响。

    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把炊事员的侧脸照得明暗交错。

    打饭口用木板隔出一个小小的窗口,柜台上整齐摞着粗瓷大碗与掉了瓷的搪瓷盆,边缘都带着使用多年的磨损痕迹。

    窗口内侧的笼屉一层叠一层,最底下蒸着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粗糙扎实,散发着谷物原本的干涩香气。

    顶层的小笼屉里则单独放着白面馒头,雪白暄软。

    在粗粮堆里格外显眼,是专门供给重症病人的病号饭。

    墙上用白石灰刷着一行标语,字迹不算工整,却格外醒目。

    低标准,瓜菜代,吃饱肚子最实在。

    旁边贴着一张油印的价目表,纸张被水汽熏得发软发皱,字迹却依旧清晰。

    今日提供。

    玉米面窝头:0.05元 + 2两粮票/个;

    白面馒头:0.07元 + 2两粮票/个;

    玉米粥:0.03元 + 1两粮票/碗;

    小米病号粥:0.08元 + 2两粮票/碗;

    素熬白菜萝卜:0.05元/份。

    来打饭的都是住院病人与陪护家属,人人端着碗安静排队,极少有人高声说话。

    炊事员握着长柄铁勺,打饭时手腕稳得很,一勺下去分量精准。

    不多一勺,也不少一勺,定量定得死死的。

    整个食堂里只有铁勺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的喝粥吸溜声,以及病人偶尔压抑的轻咳。

    没有肉香,没有重油重味,可在这饥寒交迫的年月。

    这间小小的食堂里热乎平稳的烟火气,已经是让人安心的慰藉。

    陈大宝看到排队的人就走到了最后面,开始排了起来。

    前面排队的人没有几位,他也看到了打饭师傅每一份的份量。

    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和陈志远能够吃多少。

    快排到窗口时,陈大宝已经能看清里面的笼屉。

    底下一层摞着黄澄澄的窝头,顶上一小屉白生生的白面馒头,看着就稀罕。

    炊事员大叔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攥着一把长柄铁勺。

    面无表情,一勺下去分量卡得死死的,谁也别想多要一口。

    终于轮到他。

    陈大宝把两个饭盒往窗口一递,声音稳当。

    “师傅,四个白面馒头,三碗小米病号粥,再来两份熬白菜。”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下意识瞟了他一眼。

    这个年头,病人能喝上小米粥就不错。

    一顿四个白馒头、两份菜,那是实打实敞开了吃。

    一看就是家里不缺钱、也不缺粮票的。

    炊事员没多话,掀开笼屉,用夹子夹出四个暄软雪白的馒头递给了陈大宝。

    又拿起长勺,从大锅里舀起稠乎乎的小米粥,手腕一抖,三份直接装满了一饭盒。

    随后又舀了两大勺熬白菜,白菜软烂,汤清清淡淡,几乎不见油星。

    “四个馒头,三碗粥,两份菜。”

    炊事员低头报账。

    “一共六毛二分,再加一斤四两粮票。”

    陈大宝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卷整整齐齐的零钱和一叠粮票。

    连算都不用细算,直接把钱和票子递了进去。

    他出手大方,利落干脆,炊事员抬眼瞥了他一下,也没多啰嗦,在小本子上勾了一笔,就算完事。

    陈大宝端着两饭盒热气腾腾的饭,白馒头在一堆粗粮里格外扎眼。

    他小心翼翼托着饭盒,转身挤出队伍,脚步稳当地往病房走,心里只想着赶紧让陈志远吃上一口热乎的。

    “爸,吃饭了,今天有小米粥。”

    回到病房,陈大宝就对着病床上的陈志远说道。

    陈志远平躺在硬板床上,上身被绷带死死固定住。

    连稍微侧一下身子都钻心地疼,更别说坐起来自己吃饭。

    他对着陈大宝笑了笑,此时的病房里面只剩下他们爷俩了。

    其余的人病没有那么重,都是自己走着去食堂吃饭的。

    “爸,我害怕你吃不饱,就买了几个白面馒头,等会儿掐碎了放在小米粥里头也能顺的下去。”

    陈大宝把饭盒都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又从买回来的东西里面拿出了汤匙和筷子。

    “行,你看着来就行。”

    陈志远看着陈大宝,脸上充满了笑容,当初那个小不点长大了。

    陈大宝先拿起一个白面馒头,一点点掰成指甲盖大小的碎块。

    泡进温热的小米粥里,泡得软乎乎的,方便吞咽。

    “来,爸,我喂你。”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一把干净的汤匙。

    小心翼翼舀起半勺泡软的馒头粥,先在嘴边轻轻吹了又吹。

    试好温度不烫嘴了,才慢慢凑到陈志远嘴边。

    陈志远只能微微偏一点头,嘴唇轻启,把粥含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他不敢大口吸气,不敢用力吞咽,每吃一口都要屏住气息,生怕牵动断了的肋骨。

    即便如此,胸口还是一阵阵发紧,疼得他额头不停冒冷汗,眉头紧紧拧着,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陈大宝看得心里发酸,当初顶天立地的男人,为他遮风挡雨的男人,变成了如此虚弱。

    动作放得更轻更慢,一口一口耐心喂着,时不时停下来,让陈志远缓一缓。

    吃到一半,陈志远轻轻咳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

    却立刻牵扯到肋下的伤处,他脸色瞬间一白,整个人猛地绷紧。

    倒抽一口冷气,好半天没敢再动。

    “慢点,爸,咱不急。”

    陈大宝连忙停下,轻声安抚。

    等那阵剧痛过去,才又继续喂。

    菜是软烂的白菜,陈大宝只挑最软的菜叶,夹碎了混在粥里。

    不敢让陈志远吃一点硬的、需要用力嚼的东西。

    一顿饭吃得极慢,几乎花了小半个钟头。

    陈志远全程平躺,全靠儿子一勺一勺喂进口中。

    连喝水都只能微微仰头,用勺子一点点抿。

    等碗见了底,陈志远已经累得出了一身虚汗。

    像是刚跟人打过一架似的,浑身发软。

    陈大宝收拾好碗筷,又拿干净毛巾给陈志远轻轻擦了擦嘴角和额头的汗。

    看着陈志远苍白憔悴的模样,心里又沉又闷。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就着剩下的三个馒头,还有白菜萝卜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说呢?比较清淡,没有什么油水,和家里的伙食自然不能相比。

    吃饱喝足,陈大宝就拿着碗筷到水房清洗了一下,回到了病房。

    他们这屋有四张床,正常应该是四位病人,但是如今只住了三位,而且有一位还是公社的。

    晚上的时候回家去住,只有白天才会来医院打针。

    这也给陈大宝一个休息的地方,没事的时候可以在病床上休息一会。

    要不然只能坐在自己买的小板凳上面了。

    等喂完饭,陈大宝刚躺在一旁休息了一会儿。

    就看见陈志远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气息变得又急又浅。

    陈大宝立刻就明白了,压低声音问。

    “爸,是不是想尿尿?”

    陈志远脸色有些不自然,轻轻点了下头。

    却不敢大动作,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嗯。

    肋骨断得厉害,别说起身下床,哪怕稍微用一点力气,都像有碎骨头在往肉里扎。

    病房里只有一位中年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陈大宝不敢声张,轻手轻脚从床底下摸出医院给的搪瓷尿壶,先掀开陈志远薄薄的被单一角。

    “我慢点儿,您忍着点。”

    他一手轻轻托住陈志远的后腰与臀侧,不敢用力。

    只微微借力,让陈志远的身子向一侧稍稍侧过半寸。

    就这么一丁点挪动,陈志远还是疼得浑身一僵,牙关紧咬,闷哼一声。

    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呼吸都乱了。

    “别动别动,就一下就好了。”

    陈大宝声音放得更柔,手上稳得不能再稳,快速把尿壶接好。

    整个过程陈志远一动不敢动,浑身肌肉绷得发硬,只盼着赶紧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