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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280章 魔钟长鸣,“魔主”青厌

    刑台之上的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血煞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庞,还凝固着残忍的笑容。

    手中的斩首重斧带起的一缕血色罡风,距离那名少年的后颈皮肉仅仅剩下不到一寸。

    然而,就是这一寸,却成了血煞此生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砰——!!!”

    一声沉闷、宏大且带着无尽荒古气息的巨响,自血月岛后山禁地的深处轰然炸响。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心脏猛地搏动了一下。

    这不是某种兵刃撞击的声音,而是那是血月魔教立教之基——天魔镇世钟。

    在那钟声掠过的刹那,原本如浆糊般粘稠、死死压制着秦长生等人的大圣领域,竟然如同被烈阳照射的薄冰,发出了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虚空在一瞬间崩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缝隙,那些由大长老血枯亲手布下的法则锁链,在钟声的余波中寸寸断裂。

    而原本狂暴肆虐、几乎要将广场彻底吞噬的护岛大阵,竟也在这钟声下产生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

    所有的阵纹在瞬息间变得黯淡无神,仿佛受惊的臣子见到了归来的君王,纷纷偃旗息鼓。

    “噗!”

    血煞首当其冲,他那柄刻满了恶鬼符文的重斧,在这股钟声的震荡下,竟直接崩碎成漫天的铁屑。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顺着他的双臂倒灌而入,将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掀翻下刑台,重重地砸在黑曜石地板上,滑行了数十丈才勉强停下,口中鲜血狂喷。

    广场上,死寂如坟。

    数千名魔教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此刻皆感到神魂一阵摇晃,那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秦长生站在破碎的领域边缘,单手拄着大荒戟,身形微微摇晃。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双暗金色的重瞳并没有看向血煞,而是直视着那钟声传来的后山。

    他知道,老祖宗所说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

    天边,那轮血色残月周围的阴云悄然散去。

    一道身影,在那悠长的钟声余韵中,自后山禁地缓步踏空而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脚底便会生出一圈淡淡的青色涟漪,那涟漪荡漾开来,竟将广场上弥漫的血腥味与戾气一扫而空。

    此人身着一袭玄青色的长袍,并非想象中那般魔威滔天,反倒透着一种儒雅与出尘。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俊,唯有那一双鬓角透着几分如雪般的微霜,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藏着一汪能够溺毙万物的死海。

    随着那道身影的每一步靠近,主峰广场上的气息便沉重一分。

    那种沉重并非重力,而是一种源自法则本源的臣服感。

    大圣巅峰在这一刻,仿佛也成了尘埃。

    此时的青厌,并未理会重伤的秦长生,亦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哭泣的灵儿。

    他的目光极其平稳,越过了刑台上那五颗还在淌血的人头,最终落在了白骨高台之上。

    在那里,大长老血枯依旧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秦妙衣与瑶曦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她们并不清楚此人的身份,只此人的境界恐怕还在那大圣巅峰的血枯之上。

    若是此人是大长老这边的人,那么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外公……”

    古灵儿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眼眶中早已干涸的血泪再次夺眶而出。

    那正是血月的三弟子,上一任圣女青月的生父,血月魔教现任魔主——青厌。

    在得知此人竟然便是古灵儿的外公后,秦妙衣等人看向大长老。

    她们以为,在古灵儿的外公突然出现的威压下,这位一心想要篡权夺位的大长老,定然会露出惊慌失措、甚至是破防求饶的丑态。

    毕竟,血祭魔主旧部、以及对这古灵儿出手,这每一桩的罪名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然而,大长老血枯的表现,却让紫云的眼眸微微一缩。

    只见血枯在最初的瞳孔收缩之后,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平静。

    他并没有撤步,也没有露出任何阴谋败露的颓丧。

    相反,他竟然极其自然地收回了那尚在虚空中残存的大圣气息,甚至还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因为先前斗法而略显褶皱的暗红血袍。

    随后,在数千人惊骇的目光中,血枯对着踏空而来的青厌,微微拱手。

    他那张如枯木般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抹极其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三师弟,你闭关多年,这一步……终究是跨出去了。”

    血枯的声音此时不再是先前的阴冷,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多年未见的亲昵与感慨。

    他转过头,对着左右两旁的长老们喝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魔主破关,跨入准帝之境,此乃我圣教万年之幸!”

    “还不快随老夫,代老祖宗贺,代圣教万载传承贺!”

    他的语气坦然得如同一位操持家务多年、终于等到了魔主归来的老长辈。

    没有解释,没有求饶,甚至连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都被他在这一番话中抹得一干二净。

    血枯这种没事人一样的姿态,让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雷霆之怒的中立派长老们彻底傻了眼。

    “三师弟既然归位,这主峰的阵法核心,老夫也总算能交还回去了。”

    血枯笑着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刑台,却依旧语气平和,“你不在这些日子,教内那些旧部仗着资历,竟敢在圣女归来的大喜日子里生乱。老夫为了圣教的规矩,不得不忍痛严惩,正觉得力不从心呢,师弟你回来得可正是时候啊。”

    这就是血枯。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魔。

    他深深明白,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只要他还没死,他就是血月老祖的第一门徒,是这圣教的大长老,是他青厌的师兄。

    只要他站得稳,青厌即便再怒,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得有所顾及。

    随着血枯的话音落下。

    青厌的身影落在了刑台之上。

    他脚尖落地的位置,距离那第五颗人头不到三寸。

    那粘稠的鲜血还未完全干涸,此刻却在大青厌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青气下,缓缓沉入了石缝。

    青厌没有回应血枯的贺喜,亦没有理会那一脸坦然的虚伪。

    他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曾随他征战四方、在他闭关时替他守着家业的老兄弟。

    “大师兄。”

    青厌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如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口中的‘贺’,便是用我这一脉的人头,来做这接风的贺礼?”

    大长老血枯面色不改,依旧从容道:“师弟,你要清楚,当初师傅创立血月魔教,可是立下了规矩,这规矩无论是谁,都需要遵从。”

    “而你所看到的这些人,他们试图冲击禁地,老夫身为大长老,执掌刑罚,如此行事本就是应尽之义。”

    “若非为了圣教的长治久安,老夫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血枯的话说得冠冕堂皇。

    他将所有的杀戮都归结于教规,对于其他事却只字不提。

    这种在死亡边缘游走的冷静,让一直观察局势的秦长生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忌惮。

    这种人,比血煞那种狂徒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他不但要你的命,还要占着大义的名头。

    此时,被震飞在地的血煞,终于在那股余波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那一脸淡漠的青厌,再看看那仿佛没事人一样的师尊血枯。

    血煞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种不曾有过的、来自神魂深处的死兆,瞬间笼罩了他。

    “师……师尊救我……”

    血煞艰难地发出一声求救,声音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局势,竟然会变成自己的死局。

    而在这混乱与死寂交织的广场一角,二长老魅影正悄然收拢了自己所有的法力。

    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在大长老和魔主之间来回流转,瞳孔中闪烁着极致的精明。

    她并没有像血枯那样强行维持体面,而是身形一闪,极其自然地退到了血冥的身边。

    魅影明白,大长老现在是在玩命。

    他在赌魔主青厌不敢当着全教的面,在没有任何所谓“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对他这个大长老出手。

    秦长生在秦妙衣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体内的法力在大荒戟的引导下开始缓慢恢复,原本因为强撑石盾而受损的经脉,在丹药的滋润下,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刑台上的青厌。

    这位魔主此刻展现出的,并不是那种快意恩仇的狂热。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横亘在大长老与圣教万千教众之间的绝壁。

    “今日是圣女归来的大事。”

    青厌环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三千黑甲卫齐齐倒退,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既然大师兄说这是为了规矩,那这规矩,咱们今晚便借此机会,一字一句地重新对一对。”

    青厌转头,最后看向了古灵儿,眼神中那抹死寂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泛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怜惜。

    “灵儿,过来。”

    古灵儿咬着牙,一步一步地稳稳走向刑台。

    在这一刻,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黑曜石广场上,原本一边倒的杀戮场,竟然因为一个人的归来,变成了一场关于权力的、冷酷到极致的审判台。

    大长老血枯依旧站在高台上,他的双手拢在袖中,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那种笑,看在秦长生的眼里,只觉得冷彻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