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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285章 乱世将至,散修准帝的悲歌

    绝云峰顶,随着最后一子落下,星辰棋局轰然散去。

    但那股由两位准帝八重天强者对弈所引发的法则余韵,依旧在虚空中拉扯出丝丝缕缕的波纹。

    那缕金色的长生帝气,此时已被血月通过秘术给了还在闭关的青厌。

    秦山海端坐在虚空王座之上,神色宁静,手里把玩着一颗还未散去的星子。

    他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血月老祖,并未急着离去,而是随手一挥,在那虚无之中化出一尊古朴的青铜鼎。

    鼎内,一汪灵泉沸腾,几片如龙鳞般的茶叶翻滚,散发出一种足以洗涤神魂的清香。

    “此乃我秦家祖地神泉所酿的‘龙鳞悟道茶’。”

    秦山海提起茶壶,姿态从容地为血月老祖斟满一杯。

    热气氤氲间,他那清癯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血月,既然这盘棋已经下完,你我之间,也该喝上一杯。”

    血月老祖看着身前那杯在外面足以让圣王、乃至大圣打破头的神茶,自嘲地笑了笑。

    他端起茶杯,动作却不像秦山海那般优雅自如,反而带着一种常年刀口舔血、时刻防备着的僵硬。

    “山海兄,你知道吗?”

    血月老祖抿了一口茶,辛辣中带着极致甘甜的灵力顺着喉咙直冲灵台,却没能抚平他眼底那抹浓得化不开的荒凉,“老夫这一生,喝过最好的酒,是仇人的心头血;喝过最苦的水,是那阴冷血渊里混着泥沙的腐泉。”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下方那被云海遮掩、若隐若现的血月岛,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致的复杂。

    “你自幼生长在秦家这种庞然大物之下。”

    血月老祖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你出巡有真龙拉辇,你有族中圣贤护道,你破境有万年祖药。”

    “在你等世家弟子的眼里,这个世界或许是一场可以按部就班登顶的试炼。”

    “但我……不是。”

    血月老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嘲,那是对他那坎坷一生的回顾。

    “老夫出生的那个山村,连个名字都没有。”

    “那一年大旱,方圆百里寸草不生,为了活下去,老夫是亲眼看着同村的人是如何易子而食的。”

    “为了抢一卷连入流都算不上的残缺功法,老夫曾在那燥热的大漠下埋了整整三个月。”

    “屏住呼吸,任凭那些毒虫在老夫身上产卵、吸血,只为了等那个过路的散修露出一丝破绽。”

    “那一刀捅进去的时候,老夫的手都在抖,但老夫在笑,因为老夫知道,老夫能活到第二天了。”

    秦山海沉默着,他静静地听着。”

    “这些话虽然很简短,但在血月老祖身上,那是实打实的、流干了血的万载岁月。

    “后来,老夫证道圣人,以为能在这乱星海站稳脚跟。”

    血月老祖抬手饮尽杯中茶,露出了颈侧一道诡异的的漆黑刀痕,“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老夫曾在那阴冷的血渊最底层,像条断了腿的野狗一样,躲在腐烂的尸骨堆里。”

    “渴了,就接两滴石缝里的污血。”

    “伤口烂了,就用烧红的铁块自己去烫。”

    “在那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老夫唯一的念头不是成帝,而是有一天,老夫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能让老夫安安稳稳地睡上一个觉,不用随时担心有人在梦里割开老夫的脖子。”

    他看向秦山海,苦涩一笑:“这就是我,一个寂寂无名的散修。”

    “我立下这血月魔教,不是为了什么称霸诸天,只是给自己留一个念想,也完成一个心愿。”

    秦山海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强行杀到准帝八重天的老魔头。

    “血月,老夫很尊重你。”

    秦山海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先前的霸道,多了一丝同位格者的平视。

    “散修证道,千难万难。”

    “你能走到这一步,心性、气运、狠辣,缺一不可。”

    “但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的规矩,从来不是为了散修而立的。”

    “老夫自然是明白的。”

    血月老祖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颓然,“老夫争了一辈子,杀了一辈子。”

    “我本以为,到了准帝八重天,老夫已经可以和你们这些世家平起平坐,可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知道,我当初的想法是如此的可笑……”

    他指了指远处的血月魔教,又看了看坦然的秦山海,“老夫发现,在你们这些长生世家面前,老夫苦心经营万年的底蕴,竟然脆弱得如同一张白纸。”

    “真是可笑啊。”

    血月老祖看向秦山海,眼神中透着一种极致的清醒:

    “山海兄,老夫如今是真的累了。”

    “在大劫面前,我这单薄的血月岛,挡不住哪怕一波浪潮。”

    “恐怕最后,也只会剩下我这一位老祖了。”

    血月老祖站起身,俯瞰着脚下的苍生,“秦家作为长生世家,荒古第一世家。”

    “你们有大帝传承,有不灭底蕴,这大劫在你们眼里,是重新洗牌的机会,是让长生秦家再上一个台阶的跳板。”

    “所以,你们在布局,在收割,在找像老夫这种能为你们卖命的散修。”

    秦山海不置可否,他只是静静地摩挲着杯沿。

    长生秦家的野心,从来不需要遮遮掩掩。

    “老夫只求安稳。”

    血月老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夫没那个命去争那唯一的大帝果位。”

    “老夫只想让青厌能把这魔主的位子坐稳,能好好的替老夫继续坐镇这血月魔教,也算老夫不白来这世间一趟。”

    “也算老夫留下了一个传承。”

    他看向秦山海,语气极其严肃:“山海兄,这门亲事,老夫既然点了头,那灵儿便不仅是我血月魔教的圣女,更是你秦家的儿媳。若大劫降临之日,还希望秦家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多关照……”

    “只要秦家还在,她便无虞,你这血月魔教,我秦家自然也会护下。”

    秦山海给出了他的承诺。

    这种承诺,重若泰山。

    “老夫……是真的累了。”

    血月老祖突然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阴戾与狂傲。

    那曾经挺直如剑、仿佛要刺穿苍穹的脊梁,在这一刻竟微微显出了一丝老态。

    累这个字,是他万载修行的最终总结。

    那种无休止的争斗、无休止的防备、无休止的算计。

    即便是准帝的心境,也会在万年的磨损下,生出如朽木般的倦怠。

    “青厌如今日后有了你们秦家的帝气,准帝位格定能稳固。”

    “他也即将突破准帝,这血月岛,交到他手里,老夫也算是留下了传承,对得起这魔教了。”

    血月老祖转过身,背对着秦山海,目光看向那无垠的星空深处。

    “山海兄,这茶就喝到这吧,老夫该做些最后的事情了。”

    “这么急?”秦山海眉头微挑。

    “是啊。”

    血月老祖呵呵一笑,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洒脱,“老夫在这乱星海待得太久,久到连老夫自己都忘了多久了。”

    “如今老夫得趁着还没老到动不了,老夫想去诸天深处走走,去找寻老夫的道了。”

    “若老夫命大,在那大劫降临前能更进一步,或许还能回来护着这帮不成器的小辈。”

    “若是老夫命薄,死在了那枯寂的星空深处,那也是老夫作为一个散修,最后的浪漫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秦山海摆了摆手。

    那一袭暗红色的长发在罡风中肆意飞扬,血月老祖的身影在那一刻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已经与这漫天星辰融为一体。

    “这血月魔教,老夫就交托给你们秦家了。”

    “若是这些小辈做出了什么傻事让你要出手灭了他们,老夫不管。”

    “但若是你这老家伙违反承诺……老夫哪怕在诸天尽头,也会提着这把老骨头回来,找你秦家讨个公道!”

    “哈哈哈!”

    在那爽朗而又带着一丝落寞的笑声中,血月老祖一步迈出,脚下步步生莲,却是那带血的红莲。

    他的身影瞬间横跨虚空,直插云霄之上,朝着那遥远而未知的星空禁区疾驰而去。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却又透着一种极致孤独的背影。

    他不再是那个阴森恐怖的魔教老祖,而是一个挣脱了枷锁、追求更高天道的求道者。

    秦山海站在绝云峰顶,看着那道红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久久未动。

    “散修准帝……”

    他低头看了看杯中早已凉透的残茶,轻叹一声,“血月,你虽过累了,但这乱世……才刚刚开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