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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614章 无面人影

    夜色渐淡。

    观云峰另一侧的小院里,桌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昏黄火光在灯芯上挣扎片刻,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随即彻底熄灭。

    沈七儿却仍然坐在桌边,眉心紧皱。

    她面前分开放着三件东西。

    一枚暗银色的辅令。

    一片从机关匣第四层中取出的黑色金属薄片。

    以及那块边缘残缺、背面刻有“无相司”三个古字的青铜牌。

    三件东西相隔三尺。

    彼此之间并无任何异象。

    沈七儿托着下巴,盯了它们足足半炷香,终于伸出两根手指,将暗银辅令缓缓推向铜牌。

    嗡——

    银光刚刚触及铜牌边缘,那块沉寂的古牌便轻轻震动了一下。

    桌面上的灰尘无声浮起。

    黑色金属薄片内,那些原本杂乱无序的暗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动,开始缓慢游移。

    沈七儿收起了脸上的懒散。

    她没有继续靠近,只将一缕极细的银丝缠在辅令上,隔着数步牵引。

    铜牌悬离桌面。

    一层灰暗雾气从牌身中弥散而出,在房间中央勾勒出一道模糊身影。

    那人身披古老官服。

    衣摆很长,袖口没有任何象征天庭职司的纹章,脸上更是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

    没有气息。

    仿佛连“此人究竟是谁”这一概念,也被某种力量从岁月中抹去了。

    无面人影站在一扇漆黑古门之前。

    门内没有光。

    只传来缓慢而沉闷的敲击。

    咚、咚、咚——

    三声短促。

    片刻后,又是一声悠长闷响。

    无面人影忽然转身。

    明明没有双眼,沈七儿却感觉它正在看着自己。

    紧接着,它抬起一只手,将食指竖在本应是嘴唇的位置。

    噤声。

    沈七儿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刻,一根漆黑长矛毫无征兆地从古门后刺出。

    噗!

    无面人影胸膛被瞬间贯穿。

    长矛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红神纹,那些神纹沿着古老官服迅速蔓延。

    无面人影却没有挣扎。

    它只是保持着噤声的动作,身体一点点崩成灰雾。

    在彻底消失前,那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相……归舟……”

    “勿入……”

    “第三主舱……”

    啪嗒。

    青铜牌落回桌面。

    黑色金属薄片上的纹路重新散乱,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沈七儿坐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天边第一缕晨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上。

    她低头看了看铜牌,伸手将三件东西分别收好。

    随后起身推门。

    ……

    观云峰主峰。

    山间晨雾尚未散开。

    秦长生站在崖边,右手握着大荒戟,戟锋没有绽放任何神光,只在一呼一吸间发出极细微的震鸣。

    经过万象天符塔的百层磨砺,大荒戟中原本驳杂的凶戾之气已被秦长生一点点压入戟身深处。

    如今看上去反而比从前更加沉寂。

    可一旦以重瞳细看,便能发现戟刃周围的虚空始终处于一种将裂未裂的状态。

    秦长生正准备收戟,院门忽然被人敲响。

    不轻不重。

    很规矩。

    秦长生动作停了一下。

    观云峰上会老老实实敲门的人不多。

    沈七儿显然不在其中。

    他将大荒戟收入体内,转身打开院门。

    沈七儿站在外面。

    她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探头,也没有故意隐藏气息,等秦长生经过时再突然从树后跳出来。

    只是安静站着。

    秦长生看了她一眼。

    “出事了?”

    沈七儿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句“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她迈步走进院中,将那块无相司铜牌放在石桌上。

    “昨夜它又说话了。”

    秦长生在她对面坐下。

    “还是那句话?”

    “多了一些东西。”

    沈七儿将方才看见的无面身影、漆黑古门以及那根长矛全都说了一遍。

    秦长生听完,没有急着碰那块铜牌。

    他先问:

    “传来的画面,是铜牌中的旧景,还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

    “不知道。”

    “第三主舱的位置呢?”

    “不知道。”

    “无面之人是谁?”

    沈七儿抿了一下唇。

    “也不知道。”

    秦长生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

    “你一夜没睡?”

    沈七儿立即否认。

    “睡了。”

    “多久?”

    “过来的路上闭了一会儿眼。”

    秦长生没有拆穿她。

    他给她倒了一杯刚刚煮好的灵茶。

    沈七儿捧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温热气息顺着喉咙落下,绷了一夜的肩膀才稍微松了些。

    秦长生忽然问:

    “害怕吗?”

    沈七儿下意识抬头。

    “我为什么要怕?”

    秦长生没说话。

    沈七儿与他对视片刻,最终错开视线。

    “有一点。”

    声音不大。

    秦长生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就不要一个人查。”

    沈七儿重新看向他。

    “你陪我?”

    “先去找墨老。”

    沈七儿脸上的神情顿时淡了几分。

    “前半句听着还不错。”

    秦长生将无相铜牌推回她面前。

    “你总不能指望我看一眼,就知道古天庭数万年前发生过什么。”

    “你以前不是挺能猜的吗?”

    “猜错了怎么办?”

    沈七儿想了想,低头将铜牌收好。

    “那还是找墨老。”

    秦长生起身。

    沈七儿跟着走出两步,又回头把石桌上的茶一口喝完。

    秦长生看见,也没催她。

    ……

    墨老所居之地并不在观云峰。

    两人抵达时,墨老正坐在一株古松下,翻看一卷已经泛黄的天庭旧册。

    听完沈七儿所言,他没有立即询问,只让她将铜牌放在面前。

    墨老抬手一引。

    铜牌自行飞入掌中。

    他先看了背面的“无相司”三字,眉头轻轻皱起。

    “这个名字,老夫确实没有在完整天册中见过。”

    沈七儿问:

    “盗门里也没有。”

    “没有记录,不代表不存在。”

    墨老以两指夹住铜牌,神念缓缓探入其中。

    最初并无异常。

    铜牌内部像一片完全枯竭的古老空间,除了一些已经断裂的道纹外,什么都没有。

    可当墨老的神念继续深入时,他眼前的古松、石桌、秦长生与沈七儿同时消失。

    无边星海在一瞬间倒悬。

    数十艘燃烧的巡天神舟横陈虚空,断裂的仙金巨柱如流星般坠落。

    无数天兵神将的尸骸漂浮在星河中。

    一名没有面容的古老身影单膝跪在虚空,将一块完整铜牌双手奉给前方之人。

    墨老试图看清接受铜牌者的模样。

    可就在念头升起的刹那,整个星海忽然翻转。

    远处的星辰变成眼睛。

    燃烧的神舟变成一根根倒悬的长矛。

    所有尸骸同时转头,朝他望来。

    墨老眸光一凝。

    一道精纯道意自神魂中斩落,强行切断了与铜牌的联系。

    古松重新出现。

    铜牌仍夹在他指间。

    但墨老脚下的青石,却多出了一道向后滑动半寸的痕迹。

    沈七儿看见了。

    秦长生也看见了。

    墨老沉默片刻,将铜牌重新放回桌上。

    “不是杀伐之物。”

    沈七儿道:

    “可它能影响墨老?”

    “影响感知,不等于伤到老夫。”

    墨老看着那块铜牌。

    “不过能让老夫在毫无防备时错认天地,已足以说明此物的来历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