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 第642章 干涸的血痕

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642章 干涸的血痕

    墙上的女人轮廓没有立刻追来。

    直到他们走出十余丈,身后才传来一阵细碎抓挠。

    像有人用十根指甲,缓慢刮过沉影石壁。

    厉狂生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没有五官的女人面孔已经从墙中彻底钻出。

    身躯仍然看不见。

    只有新落下的灰尘依附在她的表面,勾勒出黑袍与长发的轮廓。

    “来了。”

    秦长生道:

    “右后方,离地半丈。”

    厉狂生没有转身出拳。

    他双拳同时下压。

    两股浑厚力道贴着沉影石壁向后推进。

    不是攻击那具遗蜕,而是让石壁与地面同时变得沉重。

    无形身影刚刚踏出一步,脚下石面便猛然向下凹陷。

    她的动作随之一顿。

    厉狂生继续向前走。

    每迈出一步,气血便在身后多压下一层。

    沉影石原本就有吞没光影、阻隔神识的特性。

    此刻再被厚重拳意镇住,那具遗蜕想要从墙壁中穿行,也变得极为艰难。

    “这么走还能撑多久?”

    沈七儿问。

    “你们若不绕着天衡号走一圈,撑到找到地方没有问题。”

    厉狂生道:“倒是你,别让环里的名字跑了。”

    “它若跑出去,第一个叫你的。”

    “叫便叫。”

    “我又不会答应。”

    “你平时答应得挺快。”

    沈七儿回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所以我才说你不会答应。”

    沈七儿轻哼一声。

    前方萧玄策没有制止两人。

    无影道中太安静。

    适当说话反而能够确认身边的人仍是本人。

    只不过没人再叫出彼此姓名。

    走出近千丈后,石壁上的刮痕越来越多。

    被抹掉的古名层层叠叠。

    有些只刻了一次。

    有些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地方反复留下姓名,又反复将其刮去。

    司空渡停在一处岔口。

    左右两条石廊看上去没有区别。

    地面也都有脚印。

    一条是无名遗蜕留下的赤足印。

    另一条则杂乱得多,像曾有许多人从那里经过。

    厉狂生问:

    “哪边?”

    司空渡蹲下,在岔口中央拂开一层积尘。

    下方露出一个很浅的古老符号。

    一柄短刀,横着划过一个姓名。

    “断名印。”

    他看向左侧。

    “这一边。”

    萧玄策没有立刻进入。

    “另一边通往何处?”

    司空渡摇头。

    “没有留下标记。”

    “先走有标记的。”

    众人转入左侧石廊。

    身后的无名遗蜕似乎感应到什么,原本缓慢的脚步忽然加快。

    啪、啪、啪。

    赤足踩落的声音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她不再尝试从石壁中缓慢穿行,而是顶着厉狂生镇压沉影石的拳势,直接沿地面追来。

    借路环里的星名印也开始向外鼓动。

    沈七儿袖中布料被银光映亮。

    “前面一定有它不想去的地方。”

    秦长生道:

    “离我们还有三十丈。”

    厉狂生回头。

    “我再给它一拳。”

    “不要打散。”

    司空渡立刻阻止。

    “这里被刮去的名字太多。”

    “遗蜕一旦散开,可能同时附着数处。”

    厉狂生啧了一声。

    “这种东西最麻烦。”

    “打不得,放不得。”

    萧玄策道:

    “压住它。”

    “剩下的交给前面。”

    又走出百丈。

    石廊骤然开阔。

    一座半人高的黑石碑立在尽头。

    石碑没有碑文。

    表面只有数百道纵横交错的刀痕。

    每一道刀痕之下,都残留着一个曾被抹去的姓名。

    碑座前散落着大量风化黑袍。

    黑袍中没有尸骨。

    只有一小撮又一小撮灰白尘土。

    司空渡看到石碑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断名碑。”

    沈七儿问:

    “把它的名字还给它?”

    “未必是它原本的名字。”

    司空渡走到碑前,仔细辨认刀痕下残留的古字。

    “这里保存的是断籍失败者最后留下的路名。”

    “他们舍弃旧名以后,会先以路名暂代自身。”

    “若成功离开天衡号,再于外界重立真名。”

    “若失败……”

    厉狂生看向地上那些黑袍。

    “就变成灰?”

    “至少不会继续抢别人的名字。”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长生看向石廊入口。

    “十五丈。”

    萧玄策问:

    “怎么让它取碑上的名字?”

    司空渡看向沈七儿袖中的借路环。

    “它现在只认星名印。”

    “需要用无相法将这道牵引转到碑上。”

    沈七儿走到断名碑前。

    “转到哪一个名字?”

    碑上残字太多。

    大部分只剩下一横半撇。

    有些甚至已经被岁月磨得无法辨认。

    秦长生重瞳扫过碑面。

    在最下方一道斜长刀痕后,他看见了一缕与无名遗蜕相同的残缺气息。

    很淡。

    若非遗蜕已经追到近处,两者相互产生牵引,几乎无法发现。

    “右下。”

    秦长生抬手指出位置。

    “最靠近碑座的那一道。”

    沈七儿俯身看去。

    刀痕后只剩半个古字。

    像“晏”,又像“景”。

    无法确定。

    “它原来的路名?”

    “至少与它同源。”

    秦长生道。

    啪。

    脚印出现在石廊入口。

    尘土向下凹陷。

    无形身影站在那里,没有立刻靠近。

    她似乎畏惧断名碑。

    可借路环中的银色星名对她的诱惑,又让她不愿离开。

    沈七儿将借路环取出。

    “我需要把星名放出来一线。”

    萧玄策问:

    “会不会被它直接夺走?”

    “所以要有人拦住。”

    沈七儿看向厉狂生。

    “你刚才不是嫌不能打吗?”

    “现在有得打了。”

    厉狂生走到石廊中央。

    双脚分开,双拳自然垂在身侧。

    没有摆出夸张架势。

    可他站下之后,周围沉影石地面便发出一阵极轻震颤。

    “放。”

    沈七儿没有磨蹭。

    她以无相丝探入借路环。

    银色星名印被丝线牵动,缓缓贴近环口。

    只有极细一缕星芒从门形暗纹中渗出。

    无名遗蜕猛然扑来。

    没有风声。

    也没有法力波动。

    众人只看见一连串赤足印凭空出现在地面,速度快得几乎连成直线。

    “正前。”

    秦长生开口。

    厉狂生一拳砸下。

    拳锋没有直接轰向遗蜕。

    而是轰在其落脚的沉影石上。

    轰!

    石面骤然下陷。

    一股厚重拳意从地面向上反卷。

    无形遗蜕被逼得停顿半瞬。

    尘土重新勾勒出她的身形。

    这一次,秦长生看得更加清楚。

    她穿着无相司旧日黑袍。

    腰间本该悬挂令牌的位置,只剩下一道断裂丝绦。

    双手十指全是刮磨石壁留下的伤口。

    脸上仍没有五官。

    沈七儿趁这一瞬,以无相丝牵着星名微光划过半空。

    没有直接送向断名碑。

    而是先绕过遗蜕身侧。

    无形女修果然转身追逐。

    “左三步。”

    秦长生提醒。

    厉狂生的第二拳落下。

    将她逼向碑前。

    沈七儿手指一勾。

    星名微光从断名碑右下方那道刀痕上掠过。

    无相丝没有将沈七儿的星名留在那里。

    只是借刀痕中残存的路名气息,与星名微光短暂互换位置。

    无形遗蜕扑到碑前。

    她抓住的不是沈七儿的星名。

    而是那道被从刀痕深处重新牵出的残缺路名。

    嗡——

    断名碑轻轻震动。

    碑面数百道刀痕同时渗出暗红色微光。

    无形遗蜕的动作骤然停下。

    尘土一层层落在她的身体表面。

    原本空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眼睛、鼻梁与嘴唇。

    那是一名面容寻常的黑袍女修。

    眉眼疲惫。

    右侧脸颊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像是过了太久,已经不记得这双手曾经属于谁。

    碑上那半个残缺古字化作一道微光,落入她眉心。

    女修张了张嘴。

    只发出一个含糊音节。

    “景……”

    后面的字没有说出来。

    她的路名本就只剩一半。

    但这一半已经足以让她暂时不再寻找别人的名字。

    沈七儿立刻将自己的星名印收回借路环。

    黑环重新闭合。

    女修没有看她。

    也没有攻击任何人。

    她缓缓转身,抬手指向断名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