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 第704章 青苔覆盖的小石碑

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704章 青苔覆盖的小石碑

    姜御天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我上午还觉得这水是因为两边石头逼窄了,才变得更快。后来我把上游和下游都走了一遍,发现这里的高低水势本来就有落差,就算没这两块石头,它一样会加速。”

    秦长生笑了。

    “所以你上午那套说法错了?”

    “不全错。”

    姜御天叹了口气。

    “但也没我想得那么简单。”

    他低头看着那条水道。

    “我现在倒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来灌江,最后什么都悟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这玩意儿太容易让人把自己原本想的东西往上面套。”

    姜御天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你若本来就想修快剑,看见水变快,便觉得天地在告诉你剑要更快。”

    “你若本来想修慢剑,又能说水急处终归平,快到极致之后还是要慢。”

    “怎么解释都有道理。”

    “最后很容易变成不是人在看水,是人在拿水给自己原来的想法找证据。”

    秦长生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一些。

    这句话倒让他有些意外。

    “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什么都不准备。”

    姜御天重新往石头上一躺。

    “先看。”

    “看不明白就看不明白。至少别急着骗自己。”

    秦长生点了点头。

    “这话有道理。”

    姜御天侧过头。

    “你呢?”

    “有点收获。”

    “真悟了?”

    “没。”

    秦长生把自己上午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讲什么招式。

    也没有把万力归一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

    只是说自己以前更喜欢把多种力量强行压在一起,现在开始觉得,“归一”或许不等于“同一”。

    姜御天听完以后沉默了一会儿。

    “这倒像你会想的东西。”

    “什么意思?”

    “你本来就会得多。”

    姜御天掰着手指。

    “圣体、重瞳、那种突然暴涨战力的秘法、身法、大戟、力之法则……我有时候看你打架都觉得累。”

    秦长生失笑。

    “我自己以前倒没觉得。”

    “那是因为你扛得住。”

    姜御天翻了个白眼。

    “换个人这么练,早把自己练炸了。”

    秦长生想了一下。

    “确实。”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

    秦长生没有久留。

    继续向东。

    等他重新登上上午那片高地时,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偏去。

    那道断崖还在。

    风穿过那条无形斩痕时,依旧会出现极短暂的空白。

    姬冰月也还在原来的位置。

    一动没动。

    白衣铺在灰黑色山石上。

    长剑横膝。

    她并未真正入定。

    秦长生靠近到十余丈时,她便已经睁开眼。

    “回来了?”

    语气很自然。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

    秦长生走到旁边。

    “嗯。”

    “看到了?”

    “看到一点。”

    秦长生在她旁边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丈。

    不远。

    也不近。

    姬冰月没有立刻问他看见了什么。

    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断崖。

    过了片刻。

    她才道:

    “我上午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话。”

    “哪句?”

    “真正被斩掉的东西,可能不在这里。”

    秦长生也看向那道斜痕。

    “然后?”

    姬冰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秦长生以为她不准备说了。

    才听见她缓缓开口。

    “那卷残册记载,当年那头墟兽可以不断借灌江水脉重生。”

    秦长生眼神微动。

    这一点昨日残卷缺页太多。

    他们并没有看到完整内容。

    “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里。”

    姬冰月抬手指向断崖左下角。

    那里有一块几乎已经完全被青苔覆盖的小石碑。

    上午他们上来时,根本没有注意。

    秦长生起身走过去。

    拂开青苔。

    碑上只剩下寥寥几行字。

    很多已经风化。

    但最关键的部分还能认出。

    “……墟孽借江脉而生……”

    “……身灭复聚……”

    “真君一刃……”

    后面断了。

    秦长生盯着看了一会儿。

    重新回到姬冰月身旁。

    “所以你觉得,真君当时斩的不是它的肉身?”

    “至少不只是。”

    姬冰月低头看向膝上的长剑。

    “若只斩肉身,它还能借水重聚,斩多少次都没有意义。”

    “可残册后面没有再记第二战。”

    她轻轻抬起眼。

    “那一击之后,它应该就死了。”

    秦长生没有急着替她总结。

    只是问:

    “所以呢?”

    姬冰月看着断崖。

    “我还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坦然。

    “可能是斩掉它与水脉之间的联系。”

    “也可能是斩了它借水而生的那部分法则。”

    “甚至可能是别的。”

    “我现在只是知道,过去我看一道剑痕,第一眼总是在想这一剑有多快、多重、多锋利。”

    “可这一道痕迹什么都没有。”

    “没有我能学的剑势。”

    “没有能临摹的杀意。”

    “连力量都几乎散干净了。”

    姬冰月停了一会儿。

    “反而逼着我去想,他当初为什么只需要斩这一刀。”

    秦长生看着她。

    忽然笑道:

    “看来姬师姐今天收获比我大。”

    姬冰月摇头。

    “只是换了个问题。”

    “能找到对的问题,本来就很难。”

    这句话说完。

    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晚风从断崖外吹过。

    经过那道斩痕。

    中间断了一瞬。

    然后继续。

    太阳缓缓往云海边缘沉下去。

    金色光线落在江面上。

    远处千万道水脉都像铺上了一层碎金。

    姬冰月忽然问:

    “你上午那边怎么样?”

    秦长生把自己在乱流里折腾大半日的经历说了些。

    包括第一次顺水失败。

    被冲出去十几丈。

    也包括后来慢慢不再与所有水势正面相抗。

    姬冰月听到他被江水冲走时,终于侧过脸。

    “你?”

    “怎么?”

    “能被水冲走?”

    秦长生笑道:

    “我自己收了气血。真要站着不动,那里那点水还推不动我。”

    “那你图什么?”

    “最开始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秦长生向后撑着石面,抬头看向渐暗的天。

    “后来觉得,我好像一直太习惯不动了。”

    姬冰月没听懂。

    秦长生便多解释了一句。

    “不是身体不动。”

    “是遇见力量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永远是把它压过去。”

    “敌人出剑,打碎。”

    “法则压来,扛住。”

    “力量不够,就开秘技。”

    “还不够,再加圣体,再加大荒戟。”

    “从前这当然很好用。”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笑了一下。

    “现在发现,用得太顺手,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姬冰月看着他。

    “因为你开始遇到不能只靠更强解决的问题了?”

    秦长生微微一顿。

    随后点头。

    “差不多。”

    这句话其实不只是修行。

    但两个人都没有往别处延伸。

    姬冰月沉默片刻。

    “那你找到办法了吗?”

    “没有。”

    秦长生回答得很干脆。

    “只是觉得以后再用万力归一,不能只想着把所有力量强行压成一个样子。”

    “它们本来就不同。”

    “只要最后能去往同一个地方,过程未必需要一样。”

    姬冰月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看向远处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