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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710章 送灯

    一些人手里提着竹骨扎成的小灯。

    有方的。

    圆的。

    也有些做得歪歪扭扭,怎么看都不像出自正经灯匠之手。

    灯纸颜色也不统一。

    最普通的是白色和淡黄色。

    偶尔也能看到几盏青色、红色。

    秦长生沿江走出一段,甚至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一只扎成鱼形的灯,跑得太快,一脚踩到自己衣摆,整个人险些栽进江里。

    旁边妇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

    “你慢一点!灯还没掉进去,你自己倒先下水了。”

    小男孩抱紧那只鱼灯,委屈道:

    “我怕占不到前面的位置。”

    “灌江这么长,差你那半丈地方?”

    “陈二说他去年在前面放的灯,三天后在下游又看到了。”

    “他说什么你都信。”

    妇人伸手拍了拍他脑袋。

    “去年他还说自己看见蛟龙从他家屋顶飞过去,你怎么不信?”

    小男孩想了半天。

    “因为他家屋顶太低。”

    妇人明显被噎了一下。

    秦长生从旁边走过,嘴角不由得扬了扬。

    再往前。

    人更多。

    江边一些原本卖鱼、卖果子的小摊,今天甚至腾出半边地方摆了灯纸、细竹条和短木牌。

    有修士,也有普通人坐在长凳边写字。

    写完以后将纸折好,压进灯底,再把一层极薄的防水符纸贴在外面。

    不是什么高深符法。

    最多只能让纸张浸水不坏。

    “起得倒早。”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秦长生回头。

    姬冰月沿着石阶走来。

    白衣之外多披了一件很薄的月色外衫,长发简单束着,显然也是刚从住处出来不久。

    秦长生朝江边扬了扬下巴。

    “今日是什么日子?”

    姬冰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应该是送江灯。”

    “送江灯?”

    “我小时候来过一次。”

    姬冰月似乎也在回忆,“当时师尊提过,灌江每逢回江潮前,沿岸一些船户、水府军眷和常年跑江的人,会放灯。”

    秦长生问:

    “祭江?”

    “不是。”

    姬冰月摇头。

    “最多算个习惯。”

    两人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人多的地方走。

    “灌江上的人常年在外。”

    “巡江的,送货的,还有往南线运送军资的,有时候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江潮来的时候,主江部分水势会短暂逆转,所以以前那些等人回来的人,会趁这个时候往江里放灯。”

    秦长生听明白了。

    “灯也不会真沿江逆流跑到南天门。”

    “当然不会。”

    “那放它做什么?”

    姬冰月看他一眼。

    “你昨日不是才听那位前辈说,不是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有用?”

    秦长生笑了。

    “姬师姐学得倒快。”

    姬冰月没有理会他的打趣。

    她望向沿岸那些忙碌的人。

    “后来回江潮每年都有,送灯也就慢慢留了下来。有人真是送给远行的亲人,有人求个平安,还有些孩子大概只是觉得好玩。”

    说到这里。

    前面正好有个小姑娘抱着一只灯,从两人面前小跑过去。

    年纪最多十岁。

    穿着一身浅褐色小裙子。

    两根辫子一边高一边低。

    手里的灯也扎得很一般。

    灯骨有一处明显歪了。

    小姑娘跑到路边一张矮桌旁,把灯往桌上一放,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坐在桌边的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者。

    身材很瘦。

    手上都是老茧。

    老人接过纸看了一眼。

    “又写这么多?”

    小姑娘立刻道:

    “今年的事情多。”

    “你爹就算真能收到,也未必认得你这字。”

    “我比去年写得好了。”

    “去年你把‘鱼’写成了‘雨’。”

    “那是因为下雨了。”

    “你纸上明明写的是鱼长大了。”

    小姑娘顿时不说话了。

    老人也没有真笑她。

    只是拿过笔,帮她把最下面几个模糊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字重新描清楚。

    秦长生和姬冰月从旁边经过时,恰好听见女孩掰着手指数。

    “阿爷腰又疼了。”

    “院子后面的白鱼已经长这么大。”

    她用双手比了个夸张的距离。

    老人头也没抬。

    “没那么大。”

    “有。”

    “你爹回来看见只有一半大怎么办?”

    “那我就说它瘦了。”

    老人终于抬头看她。

    小姑娘一脸认真。

    老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

    “还有呢?”

    女孩继续道:

    “我会自己扎灯了。”

    老人看了眼那只歪得快塌下去的灯。

    “这个最好别写。”

    “为什么?”

    “怕你爹以为家里没人管你。”

    小姑娘气得去抢纸。

    老人笑着把手抬高。

    祖孙两个就在江边折腾起来。

    秦长生已经走出几步。

    却又回头看了一眼。

    昨天夜里。

    那名灰发老人说,显圣真君这些年做的事情,不过是让灌江还能按照本来的样子流。

    当时听来,是一句关于灌江的话。

    今天再看。

    这条江真正托住的似乎不只是水府,也不只是所谓大道。

    秦长生没有继续想。

    很快收回视线。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别放!”

    “先等等!”

    “水又偏了!”

    原本已经有人排到临江长堤的一处送灯口。

    此刻却全被几名水府修士拦住。

    秦长生和姬冰月走近以后才看清。

    这里并不是直接把灯丢进主江。

    长堤边专门修有一条宽约三丈的小型引水渠。

    水从上游支流引来。

    经过两重石槽缓流以后,再送入主江。

    这么做的好处很简单。

    江灯本就轻。

    若直接扔进外面的主流,遇到一浪便可能翻掉。

    从这条缓水渠进去,灯能稳稳漂出几十丈,再顺着水势进入主江。

    可是今天。

    水不对。

    引水渠入口外原本有三股水流。

    正常时候,两弱一强。

    经过几块导水石自然调节以后,到了灯渠入口,水势便会被抵消得很平。

    如今上游回江潮尚未真正到来。

    水位却已经提前涨了。

    最右侧那股支流明显强出一截。

    结果三股水在灯渠入口处不断挤撞。

    原本平稳的水面出现了一个斜旋。

    有人尝试放了一只空灯。

    刚漂进去不到三丈。

    便被横向水势带着撞到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