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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713章 他人所思之人

    “是第七码头的!”

    “让开一点!”

    “别挡泊位!”

    水府修士很快维持秩序。

    军舟减速。

    没有直接靠向送灯这边。

    而是驶向下游专门的军用泊位。

    隔着很远。

    已经能够看见甲板上的人。

    有人披甲。

    也有人只是穿着运输船员常见的灰黑色劲装。

    不少人身上都有伤。

    不重。

    更多的是疲惫。

    江岸上的人开始喊名字。

    “老刘!”

    “张起!”

    “陈舟!”

    声音乱。

    军舟上也有人探头往岸上看。

    忽然。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看见人群里的妻儿,整个人脸上的疲色顿时散了一半。

    他隔着老远挥手。

    岸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兴奋得直接从母亲手里挣出来。

    “爹!”

    如果不是旁边人拉了一把。

    大概真要往军用泊位冲。

    有人等到了。

    自然也有人没有。

    刚才送灯的小姑娘已经站了起来。

    两只手扒着栏杆。

    踮着脚。

    一遍遍看军舟上那些陌生面孔。

    她看得很仔细。

    几乎生怕漏掉任何一个人。

    老人站在她身后。

    没有催。

    军舟慢慢靠岸。

    第一批人下来。

    没有。

    第二批。

    还是没有。

    小姑娘脸上的期待慢慢淡了一些。

    但没有哭。

    直到最后几个运输修士也下船。

    她才回头看老人。

    “阿爷。”

    “嗯。”

    “爹这次也没回来。”

    老人伸手替她把刚才跑乱的辫子整理了一下。

    “这不是他的船。”

    “你怎么知道?”

    “你爹比他们都丑,我看一眼就认出来。”

    小姑娘愣了下。

    随即气道:

    “你才丑。”

    “行行行,我丑。”

    老人牵起她的手。

    “下趟再看。”

    小姑娘回头又望了一眼自己的灯。

    此刻早已经找不到了。

    满江都是灯。

    她想了一会儿。

    点头。

    “那下次我再扎一个。”

    “先把这个扎好再说。”

    祖孙两人慢慢往回走。

    经过秦长生身边时。

    女孩甚至还冲他挥了一下手。

    像刚才什么失望都没有发生。

    秦长生也抬了抬手。

    等两人走远。

    姬冰月忽然道:

    “你一直在看她。”

    秦长生收回目光。

    “只是觉得她很高兴。”

    “没有等到人,也高兴?”

    “灯送出去了。”

    秦长生看着江上那些越来越远的光。

    “对她来说,今天最重要的事可能就是这个。”

    姬冰月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

    刚刚返航的军舟上下来一名银甲校尉。

    境界不算高。

    天仙。

    脸上有一道刚结痂不久的伤,从左侧眉骨一直划到颧骨。

    他向军用泊位的人交接完玉册以后,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沿着江岸一路走到送灯渠这边。

    刚才负责修渠的男人明显认识他。

    “陆校尉。”

    银甲男人点头。

    “今年潮提前?”

    “还没正式回,但上游已经涨了。”

    “难怪。”

    陆校尉低头看了一眼灯渠。

    “听说刚才水乱了一次?”

    “已经处理好了。”

    男人说着,朝秦长生方向看了一眼。

    “多亏那位道友帮忙。”

    银甲男人顺着目光看过来。

    随后明显怔了一下。

    “秦长生?”

    秦长生也有些意外。

    “认识我?”

    “没见过。”

    陆校尉走近,拱了拱手。

    “但符院这段时间传得最多的名字就是你。天衡封舟,甲等天功。”

    他又看向姬冰月。

    “姬仙子。”

    姬冰月微微颔首。

    陆校尉倒没有因为两人身份便突然变得过分热络。

    只是知道秦长生帮忙调整了灯渠以后,道了一声谢。

    “这边每年送灯,水府不会专门派什么高手来看。”

    “都是附近的人自己管。”

    “今天我刚好返航,过来看看。”

    秦长生看了一眼那艘还在卸货的军舟。

    “南线回来?”

    “嗯。”

    陆校尉的回答很简单。

    秦长生没有多问具体军务。

    倒是陆校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船上的伤痕。

    主动说道:

    “不是遇到什么大规模兽潮。”

    “回来的路上有几头墟兽从外围冲出来,护航舟已经处理了。我们这条船就是离得近,吃了几下余波。”

    他说得很轻松。

    显然已经习惯。

    可岸边那些等人的普通人听见的,大概就是另一回事。

    陆校尉很快还要回去交差。

    临走前,又多看了秦长生一眼。

    “秦道友是来观江?”

    “不错。”

    “那这几日应该还会见。”

    “陆校尉常驻灌江?”

    “显圣府外军。”

    陆校尉笑道:“大半时间跑南线和灌江之间,哪边缺人便去哪边。”

    他说完拱手。

    “先告辞。”

    秦长生回礼。

    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并不知道。

    日后自己真正走进显圣府内域时,还会再次见到这个人。

    ……

    军舟带来的短暂喧闹渐渐散去。

    送灯却还没有结束。

    反而因为日头升高,江面上的雾彻底散开以后,灯火显得更清晰。

    秦长生与姬冰月没有继续留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两人沿着长堤向上游走了一段。

    这里人少很多。

    却仍能看到不断有江灯从身边漂过。

    有一盏灯在水面打了几个转。

    差点撞向岸边。

    姬冰月手指微动。

    一缕剑意无声拂过。

    灯被旁边的水势轻轻带开。

    秦长生看见。

    “今日倒是没斩。”

    姬冰月自然知道他说什么。

    “灯太脆。”

    “只是因为灯?”

    姬冰月脚步慢了一点。

    片刻后。

    才道:

    “刚开始,我确实想直接把那几道乱水斩开。”

    “最快。”

    “也最简单。”

    “然后呢?”

    “然后看见岸边那些灯。”

    她目光落在一盏从脚下漂过的白色江灯上。

    “若一剑下去,水是开了,灯大概也剩不了几个。”

    秦长生笑道:

    “以姬师姐的剑道控制,不至于吧?”

    “可以控制。”

    姬冰月道:“但我当时忽然不想斩。”

    这句话让秦长生多看了她一眼。

    姬冰月继续向前。

    “昨日一直在想显圣真君留下的那一击。”

    “我总想着,他斩的究竟是什么。”

    “今日真正动剑的时候,才突然觉得,也许这个问题还有另一面。”

    “什么?”

    “如果真正想要的结果只是让灯离开那片乱水,那我为什么一定要斩水?”

    秦长生没有马上接。

    姬冰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长剑。

    “我以前很少想这个。”

    “剑修出手,本来就是为了斩。”

    “敌人挡路,斩人。”

    “法则挡路,斩法则。”

    “阵法挡路,斩阵。”

    她说得很平静。

    “可有时候,眼前最显眼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我真正应该动剑的地方。”

    秦长生听到这里。

    便知道她在想昨日那头墟兽。

    它借水而生。

    肉身灭了又能再聚。

    如果显圣真君当年只是一次次斩它身体,当然永远斩不干净。

    所以那道痕迹里真正重要的,可能从来不是:

    那一刀有多强。

    而是为什么只需要一刀。

    秦长生问:

    “准备回去继续看那道旧痕?”

    “嗯。”

    姬冰月想了想。

    又改口。

    “但不会只看那一道痕。”

    秦长生笑道:

    “昨夜那位前辈的话,看来真把你说动了。”

    “不是说动。”

    姬冰月道:“只是他说得对。如果我先认定显圣真君斩的是墟兽与水脉之间的联系,再回去看所有东西,最后大概什么都能被我解释成这个答案。”

    “所以?”

    “先看看那头墟兽当年究竟怎么借水重生。”

    “若事实不是我想的那样,就换一个方向。”

    秦长生点头。

    “这倒更像你。”

    “我以前不像?”

    “以前姬师姐更像提剑过去,看见什么就先斩一剑。”

    姬冰月侧过脸。

    “那不是你?”

    秦长生脚步一顿。

    “我至少会先看一眼。”

    “看完再斩。”

    “……”

    秦长生发现这句话似乎也没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