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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子多福,老祖把女帝绑回来了! 第723章 变化莫测

    辰时未到,显圣古境外已经站满了人。

    昨日那一场源泉淬体之后,二十三名参加试炼的年轻修士几乎没有谁真正睡得安稳。

    倒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洗去体内诸多暗伤、滞涩之后,很多人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发现,自己过去习以为常的修行方式里,竟然藏着那么多从未认真看过的问题。

    姜御天昨夜在院中坐了一整夜。

    今晨过来时,衣袍上甚至还沾着一点露水。

    秦长生看到他的时候,这位姜家剑修手里依旧握着那柄剑,只不过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拔出来。

    “昨夜没睡?”

    秦长生随口问道。

    姜御天瞥了他一眼。

    “睡了一会儿。”

    “多久?”

    姜御天想了一下。

    “闭眼算不算?”

    秦长生笑了。

    “那看来没睡。”

    姜御天这次倒没否认。

    昨日那两道始终无法相融的剑意,显然把他折腾得不轻。

    不过秦长生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事情旁人问得越多,越烦。

    他自己昨夜同样没有闲着。

    源泉把皆字秘长久以来对身体留下的影响洗得异常清楚之后,他回去又重新梳理了一遍自己的几种力量。

    依旧没有答案。

    可至少有一点已经越来越明确。

    他以前的问题,或许从来不是“力量太多”。

    而是太想让所有力量在同一刻说同一句话。

    这本身就未必对。

    “今日进去以后,应该会比昨天有意思。”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长生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昨天在源泉里显露出水族血脉的青衣青年。

    今天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长袍。

    只是和昨日不同。

    颈侧那几片细密的青蓝色鳞纹没有再刻意遮掩。

    在晨光下,反而有种很淡的光泽。

    秦长生看了两眼。

    青年察觉到他的目光,自己先笑了。

    “是不是有点不习惯?”

    “你自己都不习惯,我当然也不习惯。”

    秦长生答得坦然。

    青年低头摸了一下脖颈。

    “几十年都藏着,昨天忽然不藏了。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我自己看了半天,总觉得像少穿了一件衣服,又像多长了一层东西。”

    “后悔了?”

    “那倒没有。”

    青年摇头。

    “就是……怪。”

    他说着,顿了一会儿,才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昨天那位前辈骂得也没错。几十年前别人叫我两声水妖,我到现在还在替那几个人管着自己这身鳞,想想确实挺没出息的。”

    旁边正好有人经过。

    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青年这一次却没有任何闪躲。

    反而抬起下巴。

    “看什么?没见过半个人族?”

    那人愣了一下。

    随即笑骂了一句。

    “你自己都说半个人族了,我多看一眼还不行?”

    “行,记得收钱。”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长生也跟着笑。

    这人和昨天刚被洗出鳞片时判若两人。

    至少表面如此。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秦长生问。

    青年拱了拱手。

    “陆青河。父族陆家,母族青澜水府。以前嫌麻烦,只报陆家,现在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秦长生。”

    “你这个不用报。”

    陆青河摆摆手。

    “这两日耳朵都快听出茧了。符阵塔一百层,天衡甲等天功,万卷阁长生真传……你们这些人名气大就是麻烦,见面前别人已经把你前半辈子听了一遍。”

    “那也省得介绍。”

    “确实。”

    两人刚说到这里,昨天在洗潮渠第一个被拍出来的赤金袍青年也到了。

    他今天换了一件颜色更深的长袍。

    大概是因为昨天湿得太彻底,那件衣服暂时没法穿。

    陆青河一眼看见他,顿时乐了。

    “顾兄,今天不穿那件了?”

    青年脚步一顿。

    “你再提一次,我今天进古境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埋进去。”

    “你先别急。”

    陆青河笑得很开心。

    “我就是觉得昨天那身挺好看的,尤其湿了以后——”

    “闭嘴。”

    赤金袍青年额角跳了一下。

    秦长生看向陆青河。

    “你们认识?”

    “昨天刚认识。”

    陆青河回答得很自然。

    “洗潮渠里他被拍出去,我就在后面。”

    青年终于忍不住转头。

    “你也被拍了两次。”

    “所以我没笑你被拍。”

    “那你笑什么?”

    “笑你第一次出来以后那张脸。”

    “……”

    青年深吸一口气。

    最后还是没有真的动手。

    显然昨天过了一夜,他也知道自己当时那副又不服又不知道哪里错了的表情,大概确实挺好笑。

    秦长生笑问:

    “怎么称呼?”

    青年拱手。

    “顾沉岳。”

    比起陆青河,他明显更正式一些。

    “天枢顾氏。”

    秦长生点头。

    顾沉岳同样看了秦长生两眼。

    “昨日过洗潮渠的时候,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最后那几步。”

    顾沉岳沉默片刻。

    “你没有镇水。”

    “镇不住。”

    秦长生说。

    “不是镇不住。”

    顾沉岳摇头。

    “你是不想镇。”

    秦长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顾沉岳似乎也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我昨晚想了一夜。前辈说得没错,镇是一种办法,不是所有事情都该这么做。”

    陆青河在旁边听得直挑眉。

    “你昨天回去以后真想了一夜这个?”

    顾沉岳面无表情。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洗出几片鳞就开始到处跟人说?”

    “至少我睡得挺好。”

    “……”

    几人正说着。

    一道苍老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聊够了没有?”

    白发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古境石门前。

    今天他没带茶壶。

    手里只拿着昨日那些人的名牒。

    二十三个人很快安静下来。

    老人扫了一圈。

    “先说几句。”

    “显圣古境不是秘境寻宝,也没人往里面藏了什么传承等你们碰。这里原本就是显圣府内部用来给年轻人修行、磨炼神通和应变的地方。”

    “平时什么样,老夫也不知道。”

    有人一怔。

    “前辈也不知道?”

    “老夫又不是这座古境。”

    白发老人没好气道。

    “它昨日是山,今日可能就是海。前次进去还是雷泽,下次进去说不定就成了一片冰原。你们若是想着提前知道哪里有什么,再照着路线走一遍,那现在就可以回去。”

    “这地方练的不是记路。”

    “是你们自己。”

    老人说着,抬手指向石门。

    “进去以后,别太相信眼睛。”

    “也别什么都不信。”

    “觉得撑不住,退出来。”

    “真要丢了半条命再等人救,老夫不会夸你们有骨气。”

    昨日被洗潮渠拍出去三次的年轻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前辈,哮天前辈昨晚说……里面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打在身上是真的。”

    老人看他。

    “记性不错。”

    “那晚辈要怎么判断什么是真的?”

    “你自己判断。”

    “可若是判断错了?”

    “那就挨一下。”

    老人答得理所当然。

    “吃过亏,下次便知道了。”

    年轻人张了张嘴。

    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实在有些不讲道理。

    可转念一想,又好像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