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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电来了个华尔街大导演 第659章 送给阳菜小姐姐的礼物+1

    李小萍离开之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辰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的稿纸,拧开钢笔帽,在纸页的最上方写下四个字——

    《小偷家族》。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部电影,他选了很久。

    从戛纳颁奖典礼上说出明年再战那句话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在筛选——明年戛纳,他需要创作(抄)一部什么样的作品?

    不是商业片。

    不是类型片。

    不是那种靠强情节、强冲突、强反转去打动评审团的东西。

    他需要的是一部足够安静、足够锋利、足够让法国人放下傲慢去认真审视的作品。

    他考虑过2013年第66届戛纳金棕榈奖影片《阿黛尔的生活》(导演阿布戴·柯西胥),这也是戛纳史上首次金棕榈同时颁给导演+两位女主的电影,当然去掉同性主线,只取青春错位爱情的壳、改造成《蓝色大门》式的青春期故事;

    也考虑过2023年第76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2024年第96届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影片《坠落的审判》(导演茹斯汀·特里耶),以及2012年第65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2013年第85届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影片《爱》(导演迈克尔·哈内克)

    ……

    最终,他选定了是小日子导演枝裕和的《小偷家族》。

    2018年,第71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金棕榈奖。

    这部片子讲的是没有血缘的一家人——六个性格、来历各异的边缘人,在东京一栋破旧平房里拼凑出一个家。他们靠打零工、靠养老金、靠偶尔的顺手牵羊过活。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比很多真正的家庭更像一家人。

    当然,在林辰看来,《小偷家族》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于它讲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家庭的故事。

    而在于——它把一套你习以为常的伦理秩序,悄悄撬松了。

    当你看着这六个人挤在一张矮桌前吃火锅、看着他们去海边踏浪、看着初枝在沙滩上无声地说出的时候,你会觉得——这就是家。

    然后电影用最后三十分钟告诉你:不是的。

    这个的每一个成员,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的里,掺着自私。他们的里,藏着算计。他们不是因为爱才聚在一起,而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这才是《小偷家族》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方。

    它不给你答案。

    它只让你看见。

    林辰拿起笔,开始在稿纸上写第一行字。

    但他没有急着往下写。

    这部电影,他不打算做本土化改造,背景还是放在东京。

    走中日合拍片模式,拉上东宝。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就生长在东京的土壤里。那些狭窄的巷道、破旧的平房、便利店门口的灯光、公交车站的黄昏——这些画面是这个故事的血肉,搬到任何一个其他城市都会失真。

    另一方面——

    算是送给阳菜小姐姐的礼物吧。

    林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自己的女人,总要自己疼,他可是清晰的记得,《寄生虫》得奖的那个晚上,她在电话里抑制不住的羡慕。

    当然,虽然不用做本土化改造,但他也不会原原本本的照搬上一世的版本。

    林辰记得上一世看过一个采访,说枝裕和是2016年前后开始动笔,电影里有个真实案例:“东京足立区111 岁加藤宗现案,讲的是这位叫加藤宗现的老人实际上1978年就已经死了,但家属瞒报32 年、多领 945 万日元,2010年7月被查出,8月老人的长女与孙子被捕。

    林辰肯定是不能把这个尚未发生的真实案件写进剧本里的,不过好在,日本社会的养老金焦虑不是十几年后才有的。就在今年,日本家庭平均所得已经连续四年减少。养老基金因为财源问题,正在讨论削减发放额度。养老金制度改革是当年日本社会最热门的议题之一,新闻里每天都在讨论——国民年金还撑得住吗?厚生年金的替代率是不是该下调?

    所以林辰在剧本里弱化了案件本身,而聚焦养老金焦虑这一社会现象。对电影中初枝的设定进行了修改:她拿的不是稳稳的国民年金,而是泡沫经济时期上班族积下来的厚生年金。那笔钱曾经是她的安全网,但现在,随着养老金制度改革的讨论越来越激烈,这笔钱随时可能被砍。

    初枝的恐惧,不再是被遗忘,而是被剥夺。

    这个改动,让她的角色在2002年的语境下,反而比原版更加真实。

    林辰继续往下写。

    然后是亚纪。

    原版中,亚纪在风俗店做脚底按摩,这个设定依托的是2010年代日本JK产业的阴影——那些打着女子高中生体验旗号的灰色服务场所,在社交媒体时代被大规模曝光。

    但2002年的东京,还没有JK产业这个概念。

    那个年代,歌舞伎町流行的是电话俱乐部援交。特定营业场所还没有经历2010年代那轮严打,灰色地带的边界比后来模糊得多。

    林辰把亚纪的设定做了调整。

    她不是喜欢脚底按摩。她是高中辍学、冰河期少女。1990年代末的日本,家庭解体潮正在蔓延。2002年,单亲母亲家庭的年均收入只有252万日元,81.6%的单亲母亲自认生活困苦。亚纪的原生家庭就是这场解体潮的产物——奶奶的前夫家嫌弃她,把她当成累赘。她不是主动出走,而是被推出去的。

    她找不到正经兼职。冰河期的就业市场,对没有学历、没有背景的年轻女性来说,几乎是一堵墙。她被介绍进歌舞伎町,做边缘服务——不是她选择的,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个改动,让亚纪的出走原因更加直接,也更加残酷。

    她不是。

    她是没有路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