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北电来了个华尔街大导演 > 第690章 这是一部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电影

北电来了个华尔街大导演 第690章 这是一部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电影

    不多时,放映厅的前排已经搭好了采访台。六把椅子一字排开,台上铺着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深蓝色背景板,两侧是巨大的《东京生死恋》海报。

    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待。接下来,请允许我邀请本片的编剧李修文先生,跟我们分享一下这部电影的创作初衷。主持人是电影节官方指派的双语主持,先用日语开场,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

    李修文接过话筒,手指微微发抖,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说:这个故事的原型,是我十年前在东京留学时的亲身经历。那时候我在涩谷的一家便利店打工,每天深夜下班,都会经过同一个路口。有一天晚上,我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中国女孩,她也是留学生,我们聊了几句,然后各自走了。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很多年以后,我成了编剧,写了很多故事,但始终觉得欠那个夜晚一个结局。《东京生死恋》就是那个结局。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转向陈亮和王启珩:两位导演,在拍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故事?

    陈亮接过话筒,笑着说:印象最深的,是东京塔下面那场夜戏。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所有灯光设备都淋湿了,我们临时改了三遍调度方案。但最后拍出来的画面,比任何一场晴天都要好。雨夜里的东京塔,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跟这部电影的气质非常吻合。

    王启珩补充道:还有一场戏,是男主角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夜。那场戏只拍了两条就过了,因为火华的表演太真实了,第二条结束的时候,他自己坐在地上起不来,我们整个剧组都沉默了很久。

    刘火华坐在台上,听到这里,微微低下了头,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主持人把话筒递向王圣依:圣依,你在片中有一场哭戏,女主角打开门看到那碗凉透的粥,然后笑着哭了。那场戏非常打动人,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拍摄时的感受吗?

    王圣依接过话筒,眼眶又红了。

    那场戏……她吸了吸鼻子,拍的时候其实没有哭。剧本上写的是笑着流泪,但我怎么都做不到笑着哭。后来导演跟我说,你不用演,你就想,如果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生病了,没有人知道,然后有一个人默默地在你门口守了一夜——你就知道该怎么笑了。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我想到我自己在陌生的城市漂着的那几年,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林导,作为本片的投资方代表,您当初是什么契机决定投资这部电影的?

    林辰接过话筒,语气平静:大家都知道,我除了是一位导演之外,还是一名编剧。李修文老师的剧本,我读了两遍。第一遍读完,我给松本小姐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一部片子,可以拍。第二遍读完,我给她发了第二通消息,说这部片子,必须拍。

    他侧头看了松本阳菜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松本小姐看完剧本之后,只回了我四个字——什么时候开机

    松本阳菜接过话筒,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林桑说得没错。好剧本不需要犹豫。我第一次读完这个故事的时候,就知道它属于大银幕。东京是一座属于孤独者的城市,而这部电影写尽了那种孤独,也写尽了孤独之中人与人之间最温暖的连接。

    她顿了顿,用日语补充了一句,面向台下的日本媒体和观众。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渐渐平息之后,主持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惊喜。

    各位,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几位重量级的嘉宾来到现场,现在影片放映结束了,我们想借此机会,请吕克·贝松先生和黑泽和子女士分享一下对本片的看法。

    放映厅里响起了一阵骚动。

    吕克·贝松坐在第三排正中的位置上,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微微侧过头,用那双标志性的灰蓝色眼睛扫了一眼全场,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西装的袖口,从容地走上舞台。

    他坐进椅子的时候,动作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像是坐在自己巴黎家中的客厅里一样。

    黑泽和子则是跟在他的后面,依然穿着那身素雅的深色和服,步伐很轻,坐下来之后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微微颔首向台下致意。

    主持人先面向吕克·贝松,用英语问道:贝松先生,作为评审团主席,您阅片无数。请问您如何评价《东京生死恋》这部影片?

    吕克·贝松接过话筒,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语速不快,带着法国人特有的那种从容和优雅。

    我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在座位上坐了整整两分钟,没有动。

    台下安静下来。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转头看向台上的主创团队,目光在李修文身上停了一下,因为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好的电影,不需要说很多话。

    他转回来,面向观众,继续说道:这部电影的台词很少。男女主角之间甚至存在语言障碍,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但恰恰是那些沉默,构成了这部电影最有力量的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我拍过很多电影,有动作片,有科幻片,有商业大片。但说实话,最打动我的,往往不是那些大场面,而是那些安静的瞬间。一个男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坐了一整夜。一碗放在门口的粥,从热变凉。两个人隔着玻璃隔板,手掌贴在一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不远处导演席陈亮和王启珩的方向。

    陈亮导演和王启珩导演,是两位非常年轻但才华横溢的导演。你们在处理这件事上,展现了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很多年轻导演害怕沉默,他们觉得沉默意味着冷场,意味着观众会走神。但你们不怕。你们让沉默自己说话。

    台下响起了掌声。

    吕克·贝松抬起手,示意掌声先停一下。

    还有一件事。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这部电影让我想到了一句话——电影的本质,不是讲故事,而是传递感受。《东京生死恋》讲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两个异乡人在东京相遇,然后分开。但它在传递的感受上,做到了非常高级的东西。它让你觉得孤独,但不是绝望的孤独,而是那种——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跟你一样孤独,所以你反而觉得温暖的孤独。

    他放下话筒,对台上的主创团队微微点了点头。这是一部好电影。我很高兴它出现在今年的东京国际电影节上。

    全场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