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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章 海鸥号与老舵手

    怀揣着那袋75枚金币的“希望”,我在何塞的带领下,穿行在里斯本港口区如同迷宫般的泥泞街巷中。

    最终,我们在僻静的废弃码头尽头停下。

    “少爷……那就是咱们家的‘海鸥号’了”

    何塞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息,指向浑浊海水中的一艘帆船。

    尽管有‘费雷德’的记忆打底,但亲眼见到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破败。

    这是最直观、也最残酷的印象。

    这种破败是有声音的——木材纤维被海水泡烂后,在海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呻吟。

    这是一艘极其老旧的小型卡拉维尔帆船。

    在那些犹如海上城堡般的卡拉克大帆船面前,它渺小得像是一片被虫蛀过的落叶。

    主帆像打满补丁的乞丐衣,缆绳起毛得如同随时会断裂的绞索。

    吃水线附近,厚重的藤壶和贝类像毒瘤一样密密麻麻地寄生着。

    它随着波浪摇晃,仿佛一个随时会断气的老人。

    这艘船恰如科雷亚家族现状的完美写照:曾经拥有过辉煌的家族,如今却只剩下一个风雨飘摇的空壳。

    “……这耐久度,怕是连一个大浪都撑不过吧?”

    我小声吐槽着,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75枚金币在这艘破船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少爷,老爷最后一次远航前它就已经这样了……”

    何塞低声解释,

    “家里交不起好的泊位费,只能靠偶尔刷点焦油勉强不沉。”

    勉强不沉吗?

    我咬了咬牙,足够了。

    生存的紧迫感瞬间碾碎了沮丧。

    船再破,也是我脑中那些超越时代的“航海知识”变现的唯一工具!

    “能浮着就行,现在的关键不是船,是人。”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何塞,

    “何塞,我们需要人手,去哪能找到那种被逼上绝路、只要给钱就敢下地狱的水手?”

    何塞愣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指向港口最脏乱的那个角落:

    “‘金鲻鱼’酒馆……那里全是里斯本最下贱的水手和破产的亡命徒。不过少爷,那里经常出人命的……”

    “带路吧,去‘金鲻鱼’。”

    …………

    推开“金鲻鱼”浸满油垢的木门,劣质葡萄酒的酸味、腥臭的炖鱼和浓烈的汗臭味粗暴地灌入鼻腔,几乎令人窒息。

    昏黄的油灯下,粗野的水手们拍桌狂吼,脏话像流弹一样乱飞。

    衣着暴露的女招待端着酒盘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引来一阵哄笑与粗鲁的调戏。

    尽管我穿着磨损的旧外套,但格格不入的气质和身后紧张的老仆,还是引来了几道打量肥羊般的凶狠目光。

    我压低帽檐,无视了那些恶意,视线如雷达般穿透人群,最终锁定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个身影上。

    他独坐一桌,头发花白凌乱,满脸沟壑,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正对着一杯浑浊的酸酒发呆。

    贡萨洛!

    这个名字从‘费雷德’的记忆深处浮现。

    十年前,这位老舵手曾为科雷亚家跑过西非航线,后来老爵士远航失踪,家道中落,就再也没找过他。

    技术一流,但脾气臭硬且贪杯,早被大商会拉黑,只能沦落到打零工混劣酒喝。

    技术好、缺钱、没有牵绊,且与科雷亚家有过旧交。

    完美的最佳人选。

    我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木凳发出一声濒死的惨叫。

    他抬起眼皮,布满血丝的眼球转了转,认出我后,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哟?这不是科雷亚家的小少爷吗?怎么,终于破产了?打算把你家那堆烂木头卖了换酒钱?”

    何塞听不得别人侮辱家族,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被我抬手制止。

    我不废话,直接伸手入怀。

    “叮、叮、叮、叮。”

    四枚银币被我重重拍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排成一条直线,推到他眼皮底下。

    “贡萨洛,我知道你缺钱,缺到只能喝这种发酸的马尿。”

    我指了指他的杯子,语气冰冷,

    “周薪四银币,预付一周。跟我干。”

    贡萨洛盯着那四枚银光闪闪的硬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连劣酒都要赊账的老海狼来说,这笔现款极其致命。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海狼。

    他冷哼一声,猛地往椅背上一靠,试图用傲慢掩饰心动:

    “四枚银币?就想买老贡萨洛这条命?就凭你那艘一阵风就能吹散架的‘海鸥号’?我劝你拿这钱去买口好棺材吧!”

    “能不能浮,是我的事,敢不敢上船,是你的事。”

    我身体前倾,犹如赌徒押上最后的筹码,死死盯进他浑浊的眼睛里:

    “给我一周时间,我们赌一把!赢了,你不仅是我的大副,还有分红!输了,你也赚了一周的酒钱,总比烂在这个发臭的角落强!”

    我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他的心里,

    “怎么?以前那个敢闯西非风暴的贡萨洛,老得连这点胆子都没了?”

    激将法很老套,甚至有些拙劣。

    但这对于一个曾经辉煌过、骨子里刻满了骄傲与不甘的落魄老水手来说,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他沉默了。

    酒馆里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与我们这桌隔绝。

    他的视线在银币和我坚定的眼神之间疯狂游移。

    最终,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困兽,猛地呼出一口酒气,一把将桌上的银币死死攥进手里。

    “呸!老子真是疯了……”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这活儿老子接了!但愿你别像你父亲一样,把你家最后一条船也赔进风暴里!”

    招募以最粗粝的方式在这间破酒馆达成了。

    贡萨洛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颓废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老练水手的凌厉。

    他目光如炬,扫过不远处的一桌烂醉水手,突然大吼一声:

    “若昂!鲁伊!你们两个小崽子给我滚过来!”

    两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年轻人被这一声惊雷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贡萨洛指着他们,对我说道:

    “若昂,干过码头苦力,虽然饿得脱相,但底子壮得像牛犊,能扛主桅缆绳!鲁伊,猴子一样灵活,眼神极毒,天生的了望手!”

    接着,他转头死死盯着两人,拿出了大副的绝对威压:

    “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位就是你们的船长!周薪两银币,管饭!干就拿钱走人,不干现在就滚回街角饿死!”

    两个年轻人眼中对生存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几乎抢着连连点头:

    “干!我们干!”

    我毫不犹豫地掏出四枚银币,爽快支付了预付薪水。

    一个腹黑的穿越者船长,一个酒鬼大副,加上两个快饿死的菜鸟水手。

    一个临时拼凑的最低限度四人船员班子,在这酒馆角落里,以一种近乎草率的方式勉强拼凑成型了。

    【当前资金:74金币,2银币。】

    一行人走出酒馆,重新站在阳光下。

    贡萨洛厌恶地朝门框啐了一口,转头看向我,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子,先说好。出航前,得把你那艘破船彻底修一遍!否则,你现在就把钱拿回去,自己划着那堆烂木头去喂鱼,别拖上我们!”

    我迎着他不容置疑的目光,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专业人士的忠告,也是这片真实之海给我上的第一课。

    我的航海生涯,将从修补一艘破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