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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2章 暗流与情报

    这顿刻意做给外人看的露天宴席,在极其夸张的欢笑声中持续到了日落,直到夕阳将海面染成瑰丽的血橙色。

    甲板上的残羹冷炙被若昂和鲁伊麻利的收拾干净。

    饱餐后的碳水满足感,感稍稍驱散了连日的疲惫。

    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站起身,拍了拍两位年轻水手的肩膀:

    “若昂,鲁伊,今晚委屈你们轮流守夜。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住底舱那批货。”

    两人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吃饱肉后的忠诚。

    安排好留守,我转向贡萨洛和杰拿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走,我们上岸去‘喝一杯’。”

    我搂住贡萨洛的肩膀,压低声音,

    “贡萨洛,这回看你的了。找个最热闹、大头兵最多的酒馆,我要知道,在这个鬼地方,一把能救命的好枪到底值多少钱。”

    贡萨洛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专业对口”的得意神情:

    “包在我身上,论套话,酒馆里的酒桶都得叫我一声祖宗。”

    ……

    休达,“独眼巨人”酒馆。

    这是一家典型的殖民地酒馆,上层住宿,下层酒馆。

    推开油腻的木门,昏暗的油灯下,挤满了来自葡萄牙的士兵和水手。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酸酒、廉价烟草和数日未洗的汗馊味。

    我和杰拿斯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点了两杯掺水的本地酸酒,扮演着疲惫的异乡客。

    而贡萨洛这头老海狼,简直如鱼得水。

    他大摇大摆地挤进一桌看起来最吵闹的老兵中间。

    “嘿!这酒淡得特么像马尿!”

    一句粗鲁的开场白,瞬间引爆了周围的哄笑与共鸣。

    几句下流的荤段子,两轮酒下肚,他已经和那群老兵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哥们”。

    我和杰拿斯竖起耳朵,在嘈杂的喧闹中捕捉着有用的碎片。

    过了没一会,贡萨洛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烟味,摇摇晃晃地挤回了角落。

    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当他抬起头时,那双刚才还醉意朦胧的眼睛,此刻却清明锐利得可怕。

    “摸清了。”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驻军的配给就是一坨屎,王室配发的制式火绳枪数量有限,根本做不到人手一把,所以不少军官和老兵都愿意自掏腰包弄把好枪防身。”

    “价格呢?”我问。

    贡萨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黑市上,一把能用的火绳枪,起步价就是70到80金币!要是碰上那些家里有钱、又格外惜命的贵族军官……100金币!他们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100金币!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们在里斯本黑市的进价才16金币!

    哪怕算上那让人肉痛的打点费和税金……这也是接近六倍的恐怖暴利!

    贡萨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接着补充道:

    “这两年虽然没打什么像样的大仗,但休达的周围,跟周边那些摩洛哥的苏丹国、部落势力,摩擦从来就没断过。”

    “小规模的袭扰、边界冲突、甚至短暂的围城,隔三差五就来一次。”

    “多一把打得响、靠得住的枪,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区别。所以这市场,一直很热。”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供需关系决定价格。

    在这里,我要卖的不是武器,是“第二条命”。

    …………

    这一夜,我们用口袋里仅剩的最后几枚银币,在酒馆楼上的破旅馆对付了一宿。

    贡萨洛那震天响的呼噜声如同破风箱拉了一整夜,吵得我和杰拿斯眼皮直跳。

    但那种即将暴富的亢奋感,让我们依然精神抖擞。

    第二天清晨,我们顶着黑眼圈,在路边摊吞了几张烤面饼草草解决了早餐。

    就在我们提着给留守船员打包的食物,距离码头还有几十步远时,一道影子无声地滑到了我们面前。

    那是一个头戴圆帽的北非青年,微微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葡萄牙语恭敬开口:

    “费雷德先生,日安。哈基姆阁下请您现在过去一叙。”

    鱼,终于咬钩了!

    我让杰拿斯先把食物送回船上,并嘱咐他随时做好起航准备。

    随后,我带着贡萨洛,跟随那名灰袍青年,再次大步走向那顶奢华的帐篷。

    这一次,待遇截然不同。

    那位在休达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哈基姆·本·优素福,竟然亲自站在了帐篷口!

    虽然依旧是一脸平静,但他微微侧身让路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厚重的帘幕落下,隔绝了集市的喧嚣。

    帐篷内点着昂贵的龙涎香,一套精美的阿拉伯银制茶具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哈基姆亲自提起银壶,为我斟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薄荷水。

    清新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悠闲得仿佛在聊家常:

    “费雷德·科雷亚阁下。”

    他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全名,

    “看来,为了偿还门德斯家那笔十万金币的巨债……您还真是,不遗余力、连命都不要了啊。”

    轰!

    我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僵,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老东西!

    短短一夜!他不仅查清了我的背景,甚至连我欠下门德斯家十万金币债这种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16世纪根本没有电报,他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去里斯本查清我的底细!

    唯一的解释——科雷亚家族破产、背负十万巨债的消息,早就随着各大商会的商船,传遍了地中海沿岸!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哈基姆放下茶杯,那双深陷的老眼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看着我。

    那是猎人看着落网猎物的眼神。

    他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别装了,里斯本来的破产少爷。

    我知道你的船只是个空壳子,我知道你急需钱去救命,我更知道……你没有任何退路。

    所以,在这场谈判桌上,庄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