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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5章 瓦伦西亚的刁难

    休达的烈日下,“海鸥号”再次扬帆。

    钱袋里那66枚金币碰撞的脆响,如同最美妙的送行曲。

    满载着补给和珍贵的皮草,我们如同一位轻装上阵的骑士,沿着我记忆中那条绝对安全的沿岸航线,直扑伊比利亚半岛东海岸。

    左舷外,是西班牙蜿蜒的海岸线,白色渔村如珍珠散落。

    右舷外,是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蔚蓝地中海。

    我站在艉楼,望着那片只有我能看见的“红色危险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巴巴里的海盗们,继续在那条繁忙的主航道上守株待兔吧,猎物早就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四天的航行,平静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这条紧贴海岸、避开主航道的“之”字形路线,让“海鸥号”如同在海面上隐形一般。

    起初还在为“绕远路和触礁风险”提心吊胆的贡萨洛,到最后甚至忍不住咂舌:

    “小子,你真神了!你对这岸边海流的走向,还有那些该死礁石的了解,简直比在这片海域打了一辈子渔的老渔夫还要透彻。老子掌了这么多年舵,还从来没跑过这么省心的近岸航线!”

    而杰拿斯,则彻底成了我的狂热信徒。

    他手中的星盘和测深绳反馈回来的每一个数据,都在丝毫不差地印证着我设计的航线。

    这让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面对真理般的狂热崇拜。

    又平稳地航行了两日。

    “大港口!是瓦伦西亚!”

    了望篮里的鲁伊发出了兴奋的呼喊。

    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庞大、富庶且充满阳光的城市缓缓浮现。

    与休达那种剑拔弩张、处处透着血腥味的军事要塞截然不同,瓦伦西亚显得开阔而明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商业活力。

    巨大的天然海湾如母亲的手臂环抱港口,石砌的防波堤内桅杆如林,停泊着体型庞大的西班牙盖伦帆船。

    连迎面吹来的海风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柑橘清香和金钱的味道。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感受这颗地中海明珠的热情,现实的恶意便兜头砸下。

    “海鸥号”刚靠上码头栈桥,一名神色倨傲的西班牙港务官便带着两名随从,踩着还没搭稳的跳板冲了上来。

    他像看垃圾一样扫视着我们这艘略显寒酸的小船,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葡萄牙船?”

    他拖长了音调,用带着浓重安达卢西亚口音的西语,傲慢地宣读:

    “根据最新规定,鉴于贵国在摩鹿加群岛对西班牙王国商船采取的‘不友好行为’,所有驶入本港的葡籍船只,必需缴纳‘特别安全审查费’。”

    他翻开手中的账本,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3金币泊位费,2金币港口管理费,2金币港杂费。”

    7金币!

    听到这个数字,贡萨洛的脸色瞬间变了。

    普通的停泊费顶多三、四个金币,这分明是利用国家层面的政治摩擦,对别国商船进行明火执仗的抢劫!

    贡萨洛刚要发作,被我一把按住。

    我没有废话,面无表情地掏出7枚克鲁扎多金币,放在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心里。

    这笔巨款,仅仅换来了一个位于港口最边缘、周围堆满废弃木材的烂泊位。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刚系好缆绳,一名佩戴着纠察徽章的军官带着两名手持长戟的士兵,气势汹汹地登船。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的火气,照例堆起讨好的笑容上前一步。

    指间夹着一枚金币,隐蔽地递了过去:

    “长官辛苦了,一点心意……”

    “把你的脏手收回去!”

    军官不仅没有接,反而像受到了某种羞辱一般,猛地倒退半步。

    他右手瞬间按住腰间的剑柄,声音大得足以让半个码头的商人都转过头来看笑话:

    “收起你们葡萄牙人这套肮脏的把戏!在伟大的西班牙帝国领土上,贿赂是重罪!”

    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狠狠戳着我的胸口,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现在!把所有货物搬上岸!打开所有箱子!我们要逐一检查!严防走私!”

    我心里猛地一沉。

    正午的烈日如火,那八箱珍贵的北非山羊皮如果长时间暴晒,皮板会发硬,油脂会流失,价值将大打折扣!

    这简直是在直接烧我的钱!

    “长官,这些是精细皮草,不能暴晒……”

    “这是命令!”

    军官冷冷的打断我,眼神里满是恶毒:

    “要么搬,要么现在就滚出瓦伦西亚!”

    我死死盯着那个军官那张得意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让我保持住了最后的理智。

    “搬。”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接下来的整整两个小时,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公开处刑。

    我们在烈日下汗流浃背,将沉重的箱子一箱箱搬上滚烫的石板。

    箱盖被强行撬开,任由那些粗鲁的士兵用带着汗污的脏手,在昂贵的皮草上肆意翻扯。

    他们一边检查,一边肆无忌惮地用西语嘲笑:

    “瞧瞧这些葡萄牙穷鬼,也就配贩卖点羊皮了。”

    “据说他们的国王穷得连裤子都快当掉了,还在做着独占香料的美梦呢!哈哈哈!”

    身后的若昂和鲁伊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我不得不严厉地用眼神制止他们,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不容易熬到检查结束,皮草已经被晒得滚烫。

    “检查完毕,没有违禁品。”

    军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手套,轻飘飘地抛下最后一根恶毒的稻草:

    “鉴于你们占用官方检查场地过长……缴纳1金币‘场地占用费’。”

    轰!

    那一刻,我感觉胸腔里的血液在逆流,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我没有争辩,没有发怒。

    我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掏出一枚金币,轻轻放在那张铺着白布的桌子上。

    然后,我带着船员们,一言不发地将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皮草重新整理好,一箱箱搬回船上。

    烈日灼心,屈辱如刀。

    当我将最后一箱货物放回底舱时,我抬起头,透过舱门,看了一眼岸上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看笑话的西班牙官员。

    我对身边的贡萨洛低声说道,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记住这张脸。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