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航海:七海纵横 > 第38章 贵族的往事

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8章 贵族的往事

    我将弗利奥引到我们那一桌,按捺住内心的狂喜,郑重地向所有人介绍:

    “各位,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船上的新伙伴——弗利奥·埃涅科先生!一位经验丰富的传奇航海家,将在接下来的航程中担任我们的‘首席顾问’。”

    众人愣了一下,尤其是贡萨洛,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没料到我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就捡了个老头回来。

    但连日来跨越地中海的成功航行,以及我几番精准的商业决断,早已在船员心中建立起了不可撼动的威望。

    他们对我这位船长的眼光和决断,也抱有极大的信心。

    短暂的错愕后,气氛立刻重新热络起来。

    我们重新围坐在一起,继续大口灌着烈酒。

    弗利奥虽然年长,骨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性情中人,几杯格拉帕酒下肚,话匣子便彻底打开。

    当贡萨洛得知弗利奥同样是一位操舵高手时,两人更是瞬间找到了共同语言。

    风向判断、急流应对、船舵微调等专业问题交流起来,简直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一杯酒的事。

    弗利奥也很懂得水手们的喜好,不断讲述着他年轻时航海途中遇到的各种奇闻异事。

    从威尼斯的狂欢节到亚历山大港的奇闻,从遭遇北海风浪到与阿拉伯酋长斗智斗勇的经历。

    他的讲述绘声绘色,引人入胜,没一会儿就和所有人都打成了一片。

    尽兴之后,我们一同回到旅馆,我额外为弗利奥单独开了一间房。

    或许是这位神级伙伴的加入带来了安心感,也或许是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这一晚,所有人都睡得格外香甜。

    …………

    第二天清晨,大家洗去酒气,神采奕奕地在楼下大厅集合。

    这家旅馆的住宿费虽然昂贵,但附赠的早餐确实让人感觉物有所值。

    刚出炉的家庭烤面包散发着麦香,搭配本地橄榄油和一点点盐,竟也显得十分可口。

    众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弗利奥,你在热那亚人脉广,我想要采购一批天鹅绒运往马赛,哪家货色最好?”

    弗利奥闻言,立刻开始展现他作为“地中海人脉之王”的深厚底蕴。

    他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捻着胡须如数家珍:

    “买天鹅绒?那得去圣马太街,那里是整个地中海纺织品的心脏。”

    “想找最顶级的,有两家老字号:一家专供教廷的‘莫尔卡多’,和另一家主攻各国王室贵妇礼服的‘鲁克蕾齐娅’。”

    “当然,街上也有几家性价比极高的中等店铺,比如‘三色线织坊’、‘狮尾工坊’之类,专供我们这些航海人士,实惠耐用。”

    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圣马太街’转转看吧。”

    几口吃完早餐,我们离开了旅馆,汇入热那亚清晨的街道。

    弗利奥简直是一张活体3d全息地图。

    他带着我们在复杂的街巷中穿梭,一路走,一路如数家珍地为我们指点热那亚的地标。

    穿过弥漫着橘花香气的’玛丽亚花巷‘,我们踏上了一片由打磨得极其平整的大理石铺就的大街——“黄金大道”!

    这条用光滑大理石铺就的街道,虽然并不宽阔,但两侧矗立的建筑却气势恢宏。

    “看那边,挂着圣乔治红十字旗的,就是圣乔治银行总部——地中海金融的心脏。”

    “还有那些,是顶级艺术品和古董商行,里面随便一件东西,可能就值一艘船……”

    我一边听着弗利奥的科普,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两侧明净的橱窗。

    金光闪闪的首饰、精美的银器、色彩斑斓的油画……这里的财富,没有暴发户般的粗俗,而是以一种更内敛、更精致的方式陈列着。

    突然。

    我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钉死在了原地!

    一家低调的艺术品商行的橱窗内,一幅熟悉的圣母像如磁石般攫住了我的目光。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但那画中流淌出的静谧与神圣,那种独特的光影晕染……

    我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凑近一看。

    展台边缘,那张手写标签上的一行花体小字,犹如一道高压电流,轰然劈穿了我的大脑皮层——

    【作者:拉斐尔·桑西(Raffaello Sanzio)】

    瞬间,我浑身一僵,呼吸停滞。

    这不是后世美术书上的廉价印刷品,更不是电脑屏幕上由RGb组成的的冰冷像素。

    这是带着几百年前大师指纹的——绝对真迹!

    画布上颜料的细微起伏,圣母脸颊上那种仿佛有真实血液在流动的半透明红晕、以及岁月留下的温润包浆……

    这就是16世纪的欧洲!这就是文艺复兴正当其时的热那亚!

    拉斐尔的真迹,就这样不加任何安保,随随便便、真真切切地摆在临街的橱窗里?!

    那种跨越数百年的时空,与天才之作直面相对的震撼,难以言表,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死死咬住舌尖,强压下内心那个想要不顾一切砸开橱窗把画抢走的狂热。

    两世为人,我深知,这些大师的真迹才是真正能穿越周期的硬通货!是远比香料和黄金更稳固的财富宝藏!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然而,当我的目光扫过柜台角落时,再次被死死钉住!

    一束天光如追光般打在一尊纯白的卡拉拉大理石胸像上。

    那雕工精湛至极,冰冷石质下仿佛血脉流动,神情静穆中蕴藏着神圣的痛楚与力量。

    我情不自禁地走近,目光死死盯在沉重的大理石底座上。

    那里,用凿子深刻着一个如雷贯耳、足以压塌史书的名字:

    【米开朗基罗·博那罗蒂(michelangelo buonarroti)】

    我彻底麻木了!头皮发炸!耳鸣阵阵!

    脑海中,回荡着无数传说与历史课本上的名字——文艺复兴三杰:拉斐尔,米开朗基罗,达·芬奇……

    我竟在短短几分钟内,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店里,亲眼见到了其中两位的真迹!

    这不再是历史书页,而是可触可感的真实,震撼得令人窒息。

    这种时空交错的冲击感,让我一时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甚至忘了自己今天出门是来倒腾天鹅绒的。

    “怎么,费雷德先生对艺术品也有兴趣?”

    一个温雅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回过头,只见弗利奥正站在一位中年男子身旁,两人似乎已经寒暄了一番。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衣着华贵而不俗气,气质儒雅,一看便是长期浸淫在艺术氛围中的世家子弟。

    “费雷德,来见见老朋友。”

    弗利奥笑着为我们介绍,

    “这位是朱利奥·格里马尔迪阁下,这间艺术品商行,便是朱利奥阁下的雅趣所在。”

    格里马尔迪家族!

    听到这个姓氏,我的心头犹如被重锤击中。

    热那亚四大家族之一!未来摩纳哥公国的统治者!垄断地中海金融命脉的真正无冕之王!

    我立刻收敛心神,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格里马尔迪家族的威名在地中海如雷贯耳,今日有幸得见朱利奥阁下,是我的荣幸。”

    朱利奥·格里马尔迪哈哈一笑,没有任何超级豪门的架子,优雅地回礼,态度亲切得让人如沐春风。

    “费雷德阁下过誉了,我这点小爱好,跟兄长们掌管的家族主业相比,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是痴迷这些艺术品,所以守着这个小店,做点自己热爱的事情就心满意足了。”

    我适时地夸赞道:

    “朱利奥阁下太谦虚了,您的品味令人惊叹,能在一家店里同时见到拉斐尔的油画和米开朗基罗的雕塑……这种艺术底蕴,即便是在罗马也不多见。”

    朱利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您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件真迹?现在的年轻船长,满脑子都是香料和火炮,懂艺术的可不多了。”

    “略懂皮毛,都是家中长辈平日里的教诲。” 我谦逊地微微低头。

    朱利奥笑了笑,态度亲切了许多。

    “说起您的长辈,其实,我们两家还颇有历史渊源。”

    说到这里,朱利奥那种公式化的礼貌褪去了不少,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

    “我的祖父,加布里埃尔·格里马尔迪,早年曾在里斯本常住,与您的叔父,加斯帕尔·科雷亚阁下相交莫逆。”

    “他老人家生前时常提起您叔父,称赞加斯帕尔阁下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记录者,他撰写的那部《印度事迹记》堪称史诗,那部手稿的抄本被我祖父视若珍宝,至今还锁在家族的藏书室里。”

    朱利奥看向我,抛出了一个极其惊人的商业秘辛,

    “不瞒你说,家族能较早地涉足香料贸易,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加斯帕尔阁下从印度带回的宝贵一手见闻。”

    这番尘封的历史往事一出,犹如一座无形的桥梁,瞬间拉近了我们这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异国商人的距离。

    我适时地表现出晚辈的谦逊:

    “叔父的着作不过是尽了记录者的本分,格里马尔迪家族能凭此洞察商机,成就伟业,那才是真正令人折服的顶级商业智慧。作为后辈,我需要向您和您的家族学习的地方,还有太多太多。”

    这番进退有度、将功劳完美推给对方家族的得体应对,显然让朱利奥极其受用。

    他没有因为我身上略显寒酸的衣着而有半点轻视,反而热情地表示:

    “费雷德阁下,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以后若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尽管来找我。看在弗利奥和令叔父的面子上,我一定给您最公道的价格。”

    我不露声色地垂下眼帘,心中暗喜。

    在这片用资本说话的土地上,能够搭上格里马尔迪家族直系血脉的这条线。

    这绝对是一条比整整一船香料还要沉重、还要无价的顶级人脉支点!

    “朱利奥阁下盛情,我铭记在心。”

    我感激地回应,

    “我对艺术品的鉴赏和市场了解尚浅,这一趟按原计划主要是做一些天鹅绒的生意。待我稍作积累,必定会专门前来拜访阁下,向您多多请教艺术的真谛。”

    朱利奥脸上的笑容如地中海的微风般和煦:

    “随时欢迎,费雷德阁下,祝您在天鹅绒生意上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