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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2章 马赛的洗礼

    我快步登上船尾楼,迎着强风,极目远眺。

    海平线的尽头,一抹灰白色的粗砺轮廓死死咬住海天交界。

    随着“海鸥号”锋利的船首劈开波浪,那抹暗影逐渐撕裂海上的薄雾,化作连绵起伏的海岸线。

    “看那儿,普罗旺斯海岸线——法兰西的南大门,马赛到了。”

    弗利奥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旁,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后花园。

    “看那片白色的石灰岩山丘,像一顶巨大的王冠扣在海边——马赛城就镶嵌在这王冠之下。”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这座法兰西王国通往地中海的传奇门户,逐渐填满了视野。

    白垩色的山体在烈日下白得刺眼,深绿的灌木丛如翡翠般点缀其间。

    在这天然的屏障环抱中,密集的建筑群如散落的珠宝,沿着宽阔的天然港湾层层铺展。

    远处,宏伟的守护圣母教堂踞于高山之巅,金色的圣母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悲悯地俯瞰众生;

    “注意那个——伊夫岛!”

    弗利奥指向港口外一座孤零零的、建有防御工事的岩石岛屿,

    “那是法兰西王室专门用来关押政治犯和重刑犯的死牢,是法兰西插在地中海咽喉的一根铁刺,也是无数亡命徒的终点。”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混合着咸腥、劣质红酒的酸气、腐烂鱼获和马粪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随着海风迎面撞来。

    这座马赛城,正用它那狂野粗糙、极具攻击性的全部感官,迎接着我们的抵达。

    “降半帆!减速!”

    我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声下令。

    贡萨洛稳稳把住舵轮,若昂和鲁伊像猴子一样窜上桅杆,利落的收紧帆索。

    “海鸥号”利用惯性,优雅地切入马赛港那繁忙得有些混乱的主航道。

    与热那亚那种精密仪器般的秩序不同,马赛港简直就是一锅煮沸的杂鱼汤。

    灵活的单桅渔船在笨重的大型柯克船缝隙里乱窜,各国水手的咒骂声、搬运工的呼喝声此起彼伏,构成了喧嚣的背景音。

    一艘船板发黑的引水小艇,像滑腻的泥鳅般贴了上来。

    皮肤黝黑、头戴红色软帽的引水员利落地翻上船舷。

    在确认了船籍后,他冲贡萨洛比了个手势,示意我们跟上。

    “海鸥号”在引水员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滑入指定的临时泊位。

    缆绳刚系好,那套熟悉的“流程”便如期而至。

    先是一脸严肃的港口检查官,声称要例行检查违禁品和瘟疫迹象。

    我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在货舱里装模作样地转了一圈。

    在他掏出本子准备“挑刺”的瞬间,我微笑着伸出手,像是为了感谢他的辛劳。

    两掌相握。

    一枚金币像变魔术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入了他的袖口。

    检查官的眉毛瞬间舒展,合上本子:

    “一切正常,欢迎来到马赛,年轻的船长。”

    他前脚刚走,三名穿着蓝色制服的港口事务官后脚就到。

    “小型船,泊位费2金币,港口管理费1金币,港杂费1金币,总计4金币。”

    为首的官员目光扫过我们的船,直接伸出戴着发黄白手套的右手,掌心向上。

    干脆,直接,毫不遮掩。

    我对此早已驾轻就熟。

    我掏出4枚明晃晃的金币,但在递过去的一刹那,手指极隐蔽地在最下面又垫了一枚。

    那是给“法国朋友”喝下午茶的私人赞助。

    事务官的手指轻轻一捻,瞬间感知到了那微妙的厚度差异。

    他那张原本板得像块墓碑的死人脸,立刻生动得仿佛见到了亲爹。

    他不露痕迹地手腕一翻,将金币扫入制服口袋:

    “手续齐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码头最好的位置。

    “给你们安排在中段泊位,那里卸货最快,离仓库也近。”

    这就是马赛的规矩——金币就是润滑油,只要给足了量,锈死的齿轮也能转得飞快。

    船只缓缓靠入中段泊位,缆绳系死,跳板搭定。

    当我双脚踏上马赛那粗砺滚烫的石码头时,刹那间,整座城市的喧嚣如海啸般拍在脸上。

    眼前是沸腾的码头区:无数赤膊的苦力在烈日下扛着货物奔跑,古铜色的脊背上汗水如注。

    小贩们在地上铺开脏兮兮的粗布,兜售着长满黑斑的坚果、劣质的奥斯曼土耳其地毯,以及来路不明的走私香料。

    空气中混杂着鱼腥、羊毛的膻味、劣质葡萄酒的酸腐气,还有烤洋葱和马粪的味道。

    这就是马赛令人窒息的“欢迎仪式”。

    弗利奥无声无息地站到我身边,目光扫过这片混乱,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感觉如何,费雷德船长?”

    “马赛可不像热那亚,它不是那位披着丝绸、讲究体面的贵妇人。”

    “它更像一个精力过剩、浓妆艳抹的码头女支女。只要你出得起价,她就能当街劈开腿,给你最极致的快乐。”

    “但如果你在这儿舍不得花钱,或者不够谨慎……她就会立刻露出满嘴的獠牙,把你连皮带骨头吃得渣都不剩。”

    我深吸一口这混杂着欲望与腐烂的空气,眯起眼睛。

    “形容得很贴切,弗利奥先生。”

    我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钱袋,沉声回应:

    “既然是认钱不认人的女支女,那事情反而简单了,只要给钱就能办事,总比那些又要钱又放不下脸的货色强。”

    我迈开步子,走向那片喧嚣的人海。

    “走吧,让我们看看在这位泼辣的法兰西‘女士’身上,究竟能掏出多少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