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大航海:七海纵横 > 第56章 等待!

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56章 等待!

    离开石堡,我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走向码头入口。

    那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压迫感骤然消失,紧绷到极限的大腿肌肉猛地一松,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刚才在易卜拉欣面前强撑的那股气一旦泄掉,后背那层冷汗被海风一吹,凉得刺骨。

    直到快步走出码头哨卡,看见巷口那两个焦灼张望的身影,我才感觉重新回到了人间。

    “怎么样?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刚一靠近,贡萨洛就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粗糙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弗利奥虽未开口,但那深邃眼眸中犹如实质般的关切与探询,同样清晰。

    “回去再说。”

    我反手拍了拍贡萨洛的手背,示意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像三道融入阴影的幽灵,迅速融入阿尔及尔错综复杂的夜色,一路疾行回到“浪花旅馆”。

    直到那扇散发着霉味的木门紧紧关上,我灌了一大口凉水,才感觉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贡萨洛眉头拧成了疙瘩,一拳砸在桌子上:

    “就这?等通知?这他娘的算什么答复?也没说见还是不见,就把咱们晾在这儿?这要等到世界末日去!”

    弗利奥却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消化每一个细节。

    直到贡萨洛抱怨完,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老辣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不,贡萨洛。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哈?你老糊涂了?”

    贡萨洛瞪大眼睛,

    “这分明是没把咱们当回事!”

    “贡萨洛,你不了解那些真正的掌权者。”

    弗利奥摇了摇头,语气异常沉稳,

    “如果易卜拉欣觉得费雷德是个疯子或骗子,当场就会把他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但他没有,虽然看似不在意,但那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他没有拒绝,就意味着他收下了费雷德的‘诚意’,更重要的是,他收下了那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费雷德,你还没告诉我们,你那张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逼仄的客房里,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将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的气声:

    “是关于西班牙皇家补给船队的动向!从瓦伦西亚出发,经伊维萨岛北侧航线前往巴塞罗那的坐标。那张纸上,有我推测的航速,以及……最致命的伏击时间窗口。”

    嘶——

    弗利奥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骇然与震惊。

    “西班牙皇家军用补给线?!”

    “这种级别的情报,哪怕在里斯本王宫里也是绝密!费雷德……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情报?!”

    在这个消息传递只能靠风帆和海鸟的时代,这种精准到时间窗口的动态军情,完全可以左右一场局部战争的走向!价值连城都不足以形容!

    我心跳微微加速。

    总不能告诉他我是穿越来的,这些绝密军情是我上辈子玩游戏背下来的攻略吧?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搬出了一套万能的说辞,脸上还要装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贵族派头:

    “科雷亚家族虽然没落了,但父亲生前在里斯本的上层圈子里,还是有一些……特殊的朋友,能提供隐秘的消息渠道。”

    这个解释,苍白、生硬,简直漏洞百出。

    一个连债都还不起、被逼得要跑来北非讨活路的破落贵族,怎么可能还有钱和人脉去搞到这种核心军情?

    弗利奥显然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紧紧锁住我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房间里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死压抑十倍的死寂!

    只有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狗吠叫。

    良久。

    弗利奥眼中的锐利像潮水般慢慢褪去,最终化作了一声极其深沉的叹息。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看破而不说破。

    因为他在这个年轻的船长身上,看到了一种令他感到陌生、却又莫名敬畏的气魄。

    “如果是这样……那这份情报,确实够资格让海雷丁见你一面。”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给出了精准的判断:

    “但易卜拉欣不是傻子,他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异教徒,他收下情报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派人去验证。”

    “从阿尔及尔出发,顺着洋流到伊维萨岛海域,快船往返加上侦查……”

    弗利奥眯起眼睛计算,

    “十天!如果十天内有人来敲我们的门,那就是海雷丁的舰队满载而归了!那时候,我们就是座上宾。”

    贡萨洛咽了口唾沫问道:

    “那如果……十天之后,还没人来呢?那咱们是不是该跑路了?”

    “跑路?别做梦了!如果情报是假的,十天后来的就不是敲门,而是踹门的刽子手。”

    弗利奥冷冷地补了一刀。

    我靠在墙上,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是啊!这是一场真正的豪赌!

    赌注不是几枚金币,而是我们这几个人的脑袋!

    “十天……”

    这十天,绝对将是我们这辈子最难熬的漫长刑期。

    不仅要忍受等待的焦虑,还要时刻提防阿尔及尔的那些躲在暗处的贪婪眼睛。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时间紧迫,债务的压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这种时候,焦急只会坏事。

    弗利奥补充道:

    “不只是等待,或者说是在监视下等待!从你走出‘海蛇码头’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狭小的房间。

    我们就像是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看似还在自由的呼吸,实则生死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这一夜,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