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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58章 囚笼与转机

    等待的第四天,深夜。

    “浪花旅馆”的走廊尽头,那几个跑黑线的走私贩子还在用晦涩的土话窃窃私语。

    身旁的贡萨洛的鼾声阵阵传来,震得木板床都在微微发颤。

    我和衣躺在硬床板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神经像绷紧的弓弦。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伴随着老板惊恐的求饶声,一连串训练有素的皮靴声犹如急行军般直冲二楼!

    砰——!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床上弹起,房门已经被一脚踹开。

    破碎的木板裹挟着木屑重重砸在墙壁上,灰尘四漫!

    三道黑影犹如嗅到血腥味的猎豹般猛扑进来。

    锃!

    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我们三人的脖颈,刀刃压迫皮肤的痛感让人汗毛倒竖。

    一只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整个人狠狠按死在粗糙的墙壁上。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认出了领头那人——正是那晚易卜拉欣身后的冷面亲卫!

    他目光如刀,在我脸上刮过。

    “带走。”

    没有废话,没有解释,只有冰冷的命令。

    我们被粗暴地反剪双臂,推搡着出了房间。

    贡萨洛在愤怒地咆哮,弗利奥在闷哼挣扎,而我被那只大手死死锁住后颈,像押送死囚般一路拖拽下楼。

    唰——

    一个散发着马粪味的头套罩下来的瞬间,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中,我被连拖带拽,像扔破麻袋一样重重地塞进一辆马车车厢里。

    鞭子抽打马背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剧烈颠簸感,连同未知的恐惧,让我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是因为我拒绝了阿泽拉?还是易卜拉欣判定我的情报是假的,准备痛下杀手?

    等待我们的,是暗无天日的地牢,还是生不如死的奴隶市场?

    未知带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漫长的颠簸不知持续了多久。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马嘶,车轮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我们被粗暴地拽下车,眼罩被一把扯下的瞬间,几支火把的强光刺得我眼泪直流。

    我强忍着酸痛眯起眼睛,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封闭的方形院落,四周是高达三米的灰白厚重石墙。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铁皮木门。

    我看向身旁,贡萨洛和弗利奥,他们虽然有些狼狈,但好在没缺胳膊少腿。

    而当我的目光扫过院子的角落时,瞳孔骤然一缩!

    杰拿斯、若昂和鲁伊,这三个留守的船员,此刻正脸色惨白如纸地蜷缩在那里。

    而在他们身后,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我们从马赛拉来的全部身家——那二十个装满精炼硫磺的木桶,以及防水油布包裹的法兰西书写纸!

    看到我们也被押了进来,年轻的若昂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里透着绝望的死气:

    “船长……我们完了……船被扣了……”

    杰拿斯虽然死死咬着牙强自镇定,但推着眼镜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完了吗?所有的心血,所有的谋划,这场压上身家性命的豪赌,都要在这里终结?

    不!等等!这不合理!

    如果要杀我们灭口,在旅馆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何必大费周章把所有人运到这里?

    如果要卖我们做奴隶,现在我们应该被扒光衣服锁在地牢里,而不是被扔在这么宽敞的院子里!

    最荒谬的是——为什么连货物都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

    他有什么理由费这么大劲,把人和货,完好无损地关在同一个院子里?!

    此刻,侍卫首领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竟然挥手示意手下给我们松绑。

    “这是易卜拉欣大人的命令,让你们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敢踏出这扇大门半步,格杀勿论。”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

    大门“哐当”一声轰然合拢,只留下门口两个像雕塑一样的卫兵。

    “完了……全完了……”鲁伊瘫坐在地上。

    贡萨洛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

    “这帮狗娘养的到底想干什么?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把老子当牲口一样圈起来算什么本事?!”

    “都给我闭嘴!!”

    我大喝一声,瞬间压盖了院子里的恐慌。

    众人被这吼声震住,齐齐抬头看向我。

    我走到货物旁,拍了拍硫磺桶,转身看向大家:

    “动动脑子,如果要杀我们,何必这么麻烦?还把我们和货物关在一起?”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和水井,

    “看看周围,不仅没杀我们,还给我们留了屋子,旁边还有水井,甚至还给我们松绑了。”

    弗利奥眼睛一亮,显然跟上了我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

    “隔离!”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易卜拉欣在保护我们,或者说,他在防止我们走漏风声。这意味着我的情报起作用了,他们在验证。”

    这个推断如同黑暗中的一根火把,让濒临崩溃的团队重新找回了一丝理智。

    “所以,我们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我们需要的是闭上嘴,耐心等待。”

    说完,我不再理会众人将信将疑的目光,径直走向一个亮着微光的空房间,回头对大家说:

    “都别愣着了,各自找个房间休息,保存体力,等待转机。”

    虽然每个人眼底的恐慌依旧没有彻底散去,但我的分析和清晰的指令带来了一丝秩序。

    众人默默起身,各自选择了一个房间。

    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卫兵换岗的脚步声,远处的犬吠,甚至院子里昆虫的鸣叫,都能让我的心骤然收紧。

    恐惧和希望如同两只手,反复撕扯着我的神经。

    接下来的几天,是对意志的极刑。

    我们被软禁在这个方寸之地。

    每天清晨和傍晚,会有仆人送来热腾腾的鹰嘴豆羊肉糊,以及足量的厚实面饼。

    甚至比我们在“浪花旅馆”花钱吃的还要丰盛。

    这种“优待”,反而加深了我的判断——我们是被严密看管的‘贵客’,而非待宰的牲畜。

    但理智上的判断,根本无法抵消感官上的折磨。

    第一天,贡萨洛还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指着大门骂骂咧咧。

    第二天,杰拿斯停止了那些无用的航线计算,开始盘腿坐在井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盯着天空发呆。

    第三天,若昂和鲁伊彻底丧失了说话的欲望,犹如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靠在硫磺桶上沉默不语。

    我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时钟,每天强行拉着他们分析局势,给他们画饼,维持着最后一点士气。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过一天,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就绷紧一分。

    如果记忆中那个日期,因为蝴蝶效应产生了偏差呢?如果西班牙人的补给船队提前或者延后了呢?

    恐惧,如影随形!

    一直熬到了第七天的清晨。

    我们机械地围坐在院子里,嚼着干硬的面饼。

    吱呀——

    那扇沉重的院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