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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90章 仆人招聘

    走出圣乔治银行那扇犹如军事堡垒般厚重大门。

    新街上那灼热的午后阳光和沸腾的声浪,瞬间犹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金币的撞击声、车轮的碾压声、各国商贩的叫卖声,与特茹河上咸湿的海风交织在一起。

    这就是此刻的大航海时代心脏——里斯本。

    一座被无穷无尽的欲望、贪婪和黄金驱动的城市。

    我在高高的台阶上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虽然脊背佝偻,却依然紧紧护着怀里那袋“零花钱”的何塞。

    我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脑海里已久的问题:

    “何塞,里斯本哪里有比较靠谱的仆人雇佣市场?”

    老何塞闻言,正准备下台阶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那张布满风霜和皱纹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遗弃般的极度惊慌:

    “少……少爷!我还干得动!真的!我有力气。”

    他急切地抓起我的一只手,

    “劈柴、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我都能行!您不用去花那些冤枉钱请外人的!咱们家才刚缓过气来……”

    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我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酸楚。

    “何塞,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瘦削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为科雷亚家奉献了一辈子,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把年纪还要去干那些粗活累活,到最后活活累死!”

    我松开手,指了指周围繁华的街景,描绘着未来的蓝图:

    “我们要重振科雷亚家百年的荣光,未来还要买大庄园、置办无数的产业、甚至建立我们自己的商会和舰队!这么庞大的家业,光靠你这一双手,怎么忙得过来?”

    我伸出手,认真地帮这位老人整理了一下旧衣领,郑重地说道:

    “听着,何塞。从今天起,你的身份彻底变了。”

    “你现在是科雷亚家族的总管,你要尽快适应大管家这个新身份,学会如何指挥下面的人,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何塞愣在了原地。

    他那双因为岁月而干瘪的眼眶,迅速变得通红,浑浊的泪水在眼角疯狂地打着转。

    过了许久,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他那张老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混合着感动与自豪的灿烂笑容,挺直了那佝偻了几十年的腰杆:

    “好……好的,少爷!我……我一定学!一定帮您把这个家守好!”

    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就对了,我的何塞总管。走吧,现在带我去仆人市场吧。”

    ……

    里斯本中央市场。

    这里的空气极其浑浊,混杂着牲口粪便、烂菜叶、海鱼腥味和汗水的复杂气味。

    踩着满是泥泞和恶心污水的石板路,穿过熙熙攘攘的中央市场,我们来到了市场东侧的“自由人雇佣区”。

    然而,刚一踏入这片区域,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西侧那片用粗糙木栅栏隔开的区域吸引。

    这里,被一道木栅栏泾渭分明地一分为二。

    栅栏的西侧,是充斥着绝望与血腥的奴隶市场。

    那头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嚣,只有死一般的压抑寂静,以及沉重的生铁锁链拖过石板地的“哗啦”声。

    在高高的拍卖木台上,一群衣衫褴褛、甚至赤身裸体的西非黑人,或者是北非的柏柏尔战俘,像牲口一样,被粗大的铁项圈成串地锁在一起。

    奴隶贩子粗暴地掰开他们的嘴,向买家展示着他们健康的牙齿,或者用皮鞭抽打他们的后背以炫耀他们的肌肉。

    我看到一个戴着镣铐的黑人壮汉,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一个冰冷的价格——那就是他的全部价值。

    在那边,交易的计量单位是论“头”或者论“个”,而不是这边所谓的“周薪”。

    我的胃里猛地泛起一阵剧烈的翻涌。

    哪怕我很清楚,奴隶买卖在16世纪的伊比利亚半岛是绝对合法的,甚至很多大贵族的庄园里都养着成百上千的奴隶。

    但我灵魂深处那种属于现代文明人的道德底线,依然让我对这种将同类彻底物化、践踏尊严的血腥行径,感到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我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眼前这片相对“正常”的自由人雇佣市场。

    仅仅一栅之隔,但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虽然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脸上同样写满了被贫穷折磨的沧桑和对求生的急切渴望。

    但至少,他们的眼里还有光,空气中还多了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气息。

    那些寻求雇佣的底层平民,大多衣着陈旧、打满补丁,但却被浆洗得干干净净。

    他们或站或坐,脚边大多放着小小的、装着全部家当的粗布包裹。

    他们眼中闪烁的,是对一份体面工作和稳定收入的极度渴望,而不是那种已经被抽干了灵魂的麻木与绝望。

    何塞似乎察觉出了我刚才看向奴隶市场时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凑近了一步,低声解释道:

    “少爷,自由人雇佣区虽然比……那边买断的费用要贵上一点,但自由人有家庭牵挂,干活更卖力,最重要的是麻烦少得多。那边买来的奴隶,稍有不慎就可能在半夜割了主人的喉咙,用着不踏实。”

    我深深地点了点头,对何塞的实用主义表示高度赞同。

    撇开虚无的道德不谈。

    奴隶买卖看似是一次性买断的廉价劳动力,但后续的监管、防逃跑以及可能引发的暴力反噬,管理成本极高。

    雇佣自由人,支付薪水,双方契约精神,关系清晰明了,这更符合我的原则。

    ……

    我的目光如雷达般,快速地扫过广场上那几百张充满期盼的面孔。

    很快,我们在人群角落里,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两个缩在避风角落里的女人。

    年长的那个约莫四十多岁,骨架宽大,手脚粗壮,那双手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干惯了厨房和浆洗粗活的底层劳动妇女。

    她身旁紧紧贴着一个看起来大概有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长相普通,眼神有些怯生生的。

    “日安,两位尊贵的先生。”

    年长的妇人看到我们停下,眼睛一亮。

    她赶紧拉着年轻姑娘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拙劣但十分恭敬的屈膝礼。

    “我叫玛塔,这是我侄女伊塞贝尔。”

    玛塔指着身后的女孩,急切地推销着自己:

    “我之前在下城区的一位丝绸商人家里,做了整整十年的主厨和帮佣。烹饪、浆洗、缝补衣服我都在行!只是前段时间主人破产了,我才流落街头。”

    她一把将那个怯生生的姑娘拉到身前,

    “伊塞贝尔这丫头虽然话不多,但从小干农活,力气大,干活麻利,最重要的是她绝对听话、手脚干净!”

    我瞥了一眼她们脚边那块写着求职意向的破木牌,直接问道:

    “周薪要多少?”

    玛塔搓了搓洗得发白的围裙,小心翼翼地报出价格:

    “先生……我……我一周要2个银币的薪水,伊塞贝尔只要1个银币就行。”

    我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3枚银币的周薪?就能搞定厨房和杂役?这特么简直跟白嫖没区别!

    要知道,一个普通水手在海上搏命一周,也不过挣2-3银币左右。

    而这3枚银币,就能直接搞定我那栋祖宅的厨房和杂役,这简直太划算了!

    “可以,价格很公道。你们两个被录用了。”

    我爽快地点头,然后侧过身,把让给了身旁的何塞:

    “这位是何塞先生,科雷亚家族的大总管。以后你们的一切工作安排统统归他管,如果敢偷懒或者手脚不干净,他有权随时解雇你们。”

    “赞美上帝!谢谢老爷!谢谢总管!”

    两人听到自己被录用,简直大喜过望,对着我和何塞感激连连。

    老何塞显然是这辈子第一次享受这种被称为“总管大人”的待遇。

    他努力板起脸,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学着以前见过的那些贵族管家的威严模样,极其严肃、甚至有些拿腔拿调地点了点头:

    “只要你们干活勤快,手脚干净,科雷亚家族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满意地笑了笑,正准备带着刚收的两个仆人离开这片污浊的区域。

    突然,我的目光却被十步开外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个约莫二十二三岁、面容极其消瘦、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年轻男人。

    与周围其他那些要么粗鄙、要么茫然等待雇主的体力劳动者不同。

    他穿着一件领口虽然已经磨破、但却被熨烫得平整的旧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肉眼可见的落魄与饥饿,但脊背却挺得笔直,但他身上却保持着一种属于知识分子的倔强体面。

    察觉到我审视的目光,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谄媚地扑上来,而是不卑不亢地主动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日安,尊敬的先生。我叫塞巴斯蒂安。”

    他的语调没有半点底层平民的口音,

    “我读过书,精通葡萄牙语和拉丁语,会算账,熟悉里斯本的每一条街道。我可以为您送信、抄写文书、或者做贴身侍从。”

    “哦?”

    我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

    在这个底层文盲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16世纪,一个能读会写、还精通拉丁语的知识分子,绝对是稀缺资源!

    “既然你识字懂算账,随便去哪家商行或者教堂,都能找份体面的书记员工作,为什么会沦落到这种底层体力市场?”

    塞巴斯蒂安原本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先生,我父亲曾是港务局的一名老书记员,是他教会了我一切。但……他后来迷上了赌博,欠下了一大笔还不清的高利贷,最后跳海自杀了。”

    他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那些正规的商行,没有谁愿意冒着被黑帮上门催债的风险,去雇佣一个背着巨额‘死债’家属的隐患……但我,我需要吃饭活下去。”

    懂了!

    一个从小受过教育,身家清白,但被现实逼到绝路,且没有任何后路牵绊的落魄读书人!

    这种人在走投无路时只要你给他一口饭吃,他绝对能把命都卖给你!

    “你的周薪要多少?” 我语气平静地问道。

    他挺直了脊背,报出了一个在这个市场里堪称天价的数字:

    “4枚银币,先生。”

    这个价格,足足抵得上两个水手的薪水了。

    但在我的眼里,就凭识字和算账这两项技能,别说4枚银币,就是4枚金币他也绝对值这个价!

    “很好,塞巴斯蒂安。你被录用了!”

    我没有任何还价,直接拍板: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做我的贴身男仆兼书记员。”

    塞巴斯蒂安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痛快。

    随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极其郑重地将腰弯到了最低:

    “感激不尽,先生!我定会尽心竭力为您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