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11章 醉归与留言
一种熟悉的、仿佛头颅被塞进棉花又被人用钝器敲打过的钝痛，将我从黑暗中敲醒。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熟悉的天花板木质纹理。
这里是……科雷亚祖宅？我的卧室？
我试图翻个身，身下的老木床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吱呀”。
咔哒。
几乎是同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何塞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担忧的脸探了进来。
当他看清我已经睁开了眼睛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狂喜光芒！
“少爷！您可算醒了！”
他快步走进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随即又扭头朝着门外压低声音喊道：
“塞巴斯蒂安！快，把醒酒药端上来！少爷醒了！”
这场景……何其熟悉！
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不过上次是穿越的后遗症，这次，是喝断片了。
我撑着依旧昏沉的脑袋，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地问：
“何塞，我记得我昨晚……不是在‘黑鹦鹉’酒馆跟人喝酒吗？我是怎么回来的？”
何塞端着水杯凑到床边，熟练地帮我垫高枕头，语气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是那位莱拉小姐送您回来的，那可是位……咳咳，很有异域风韵的女士！她不仅亲自雇了马车，还一路把您抱在怀里护送回来，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交给了塞巴斯蒂安。”
他顿了顿，露出一脸八卦的神色，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少爷……您昨晚和那位莱拉小姐……是不是已经……？”
“噗——咳咳咳！”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温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我当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打断了他危险的脑补：
“何塞你想多了，我昨天就是跟她聊了些事，顺便喝了点酒！我是技不如人喝趴下了！什么都没发生！”
何塞看着我急切辩解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慈祥了。
他一副“我都懂、您不用解释”的欣慰表情，连连点头：
“是是是，老仆明白，明白！少爷长大了啊，懂得交际应酬了，这是好事，好事……”
我看着何塞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姨母笑，内心一阵无力。
完了！这下是跳进地中海也洗不清了！
我就是跟个漂亮妹子喝了场酒，因为酒量太差不幸阵亡，被人家打包送回来了而已！
怎么到了何塞眼里，就好像我已经完成了什么人生重大里程碑似的？
这时，塞巴斯蒂安端着银托盘悄声走进了卧室。
他他依旧是那副专业而克制的模样，仿佛刚才主仆间那极其荒唐的对话他根本没听见。
他将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褐色汤药放在床头：
“先生，加了海盐和薄荷的醒酒药汁。趁热喝，能压住反胃。”
我捏着鼻子，像喝毒药一样将那碗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
胃里那种仿佛被火烧过的灼痛感，终于渐渐平复了一些。
“对了，少爷。”
何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我：
“这是那位莱拉小姐临走时，嘱咐我务必等您醒来亲手交给您的。”
我接过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狂放，像把刀：
“酒钱先欠着，活着回来，‘红月’真正的滋味，等你来尝！”——L
我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夜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她带着醉意的放肆大笑，近在咫尺的滚烫呼吸，还有最后那个温暖的怀抱……
这女人，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这哪里是欠条，这分明是一把带刺的钩子，勾着你必须从地狱里爬回来。
玛塔和伊塞贝尔适时送来了热汤和面包，脸上写满关切。
就连一向羞怯的莉亚也用生涩的手法轻轻按摩我的太阳穴。
这份来自家人的温暖，与纸条上那个危险女人留下的讯息，在我心中交织成奇特的张力。
这一整天，我几乎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头脑像是被糊了一层浆糊，思考速度慢了不止一拍。
但奇怪的是，除了宿醉的常规不适，脑袋倒是不像后世劣质勾兑酒喝多后那样炸裂般的疼。
我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里斯本港区平静的天空，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16世纪的酒，虽然没有后世那些精密的提纯过滤技术，但至少原料实在，是真粮食、真水果酿的，没有科技与狠活。
除了后劲实在有点大之外，还挺不错的。
那张纸条被我小心地收了起来，它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
虽然微小，却不可避免地在我心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
宿醉的余威让我在浑浑噩噩中熬过了一整天。
次日清晨。
喝下玛塔精心熬制的肉汤，我的灵魂才重新接管了身体。
头脑恢复清明后，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宽大的书桌上放着那个从“黑鹦鹉”带回来的油布卷。
我用小刀挑开封口的火漆——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鸟喙图案。
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宽大的羊皮纸地图，和几卷写满密密麻麻奥斯曼文字的莎草纸。
我先铺开那张羊皮纸。
那是一幅纯手绘的伊斯坦布尔核心城区详图！
当目光落下的瞬间，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详细了！详细得令人毛骨悚然！
其精细与准确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这根本不是什么市井黑市的简陋地图！
从金角湾水下的铁链防线位置，到加拉塔区热那亚人的秘密走私仓库。
从苏丹托普卡帕皇宫侧门的换岗时间，到大巴扎里错综复杂的暗巷。
图上用红色墨水标注了十几个不起眼的标记——那是城市守卫监控盲区。
还有两条用虚线画出的路线——那是莱拉口中“给死人准备的”逃生暗道。
这幅图的专业程度和涉及的内部信息，绝非普通商人或地下情报贩子所能弄到！
这是军事级的绝密地图！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放下地图，展开那卷莎草纸。
这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一长串名字：
税务官、城门守备、书记官、卫兵队长……
而在每个名字旁边，都用极其简练的词汇附注了他们的致命弱点，以及打通关节的价码。
看着这份名单，我背脊发凉，却又心潮澎湃。
这就是莱拉说的“省去一半麻烦”！
在这张极其腐败的名单面前，所谓的帝国防线就是个筛子！
有了这份价目表，我完全可以避开那些漫长的盘问与刁难，直接用钱砸开一条“绿色通道”！
要知道，在异国他乡，最浪费时间的不是赶路，而是在关卡被卡住。
因为不懂规矩而被刁难、或者因为行贿金额不对而被抓起来。
而这份名单背后所隐藏的恐怖信息量，更让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战栗。
如此的详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虽然海雷丁现在没有成为奥斯曼的海军司令，但他早已把触手悄无声息的伸进了苏丹的心脏！
他在那个庞大的帝国里，已经布下了一张隐秘而有效的情报网络。
我将这些文件仔细收好，锁进暗格。
这份情报不仅照亮了前往伊斯坦布尔前路的迷雾，更让我对那位北非海盗之王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他选择与我合作，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我“运气好”。
这次伊斯坦布尔之行，除了完成王室的秘密使命，似乎也成了海雷丁对我的一次考验。
他似乎在寻找盟友，或者说，在寻找一枚更有价值、能帮他搅动欧洲局势的棋子。
在他未来那盘名为“地中海霸主”的宏大棋局中，关键的一子。
窗外，海风渐起。
风暴将至。
而我，已经握住了驶向风暴中心的绝密航海图。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不，是熟悉的天花板木质纹理。
这里是……科雷亚祖宅？我的卧室？
我试图翻个身，身下的老木床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吱呀”。
咔哒。
几乎是同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何塞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担忧的脸探了进来。
当他看清我已经睁开了眼睛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狂喜光芒！
“少爷！您可算醒了！”
他快步走进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随即又扭头朝着门外压低声音喊道：
“塞巴斯蒂安！快，把醒酒药端上来！少爷醒了！”
这场景……何其熟悉！
我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不过上次是穿越的后遗症，这次，是喝断片了。
我撑着依旧昏沉的脑袋，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声音沙哑地问：
“何塞，我记得我昨晚……不是在‘黑鹦鹉’酒馆跟人喝酒吗？我是怎么回来的？”
何塞端着水杯凑到床边，熟练地帮我垫高枕头，语气里透着一种诡异的恭敬：
“是那位莱拉小姐送您回来的，那可是位……咳咳，很有异域风韵的女士！她不仅亲自雇了马车，还一路把您抱在怀里护送回来，最后才依依不舍地交给了塞巴斯蒂安。”
他顿了顿，露出一脸八卦的神色，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少爷……您昨晚和那位莱拉小姐……是不是已经……？”
“噗——咳咳咳！”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温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我当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打断了他危险的脑补：
“何塞你想多了，我昨天就是跟她聊了些事，顺便喝了点酒！我是技不如人喝趴下了！什么都没发生！”
何塞看着我急切辩解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慈祥了。
他一副“我都懂、您不用解释”的欣慰表情，连连点头：
“是是是，老仆明白，明白！少爷长大了啊，懂得交际应酬了，这是好事，好事……”
我看着何塞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姨母笑，内心一阵无力。
完了！这下是跳进地中海也洗不清了！
我就是跟个漂亮妹子喝了场酒，因为酒量太差不幸阵亡，被人家打包送回来了而已！
怎么到了何塞眼里，就好像我已经完成了什么人生重大里程碑似的？
这时，塞巴斯蒂安端着银托盘悄声走进了卧室。
他他依旧是那副专业而克制的模样，仿佛刚才主仆间那极其荒唐的对话他根本没听见。
他将一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深褐色汤药放在床头：
“先生，加了海盐和薄荷的醒酒药汁。趁热喝，能压住反胃。”
我捏着鼻子，像喝毒药一样将那碗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
胃里那种仿佛被火烧过的灼痛感，终于渐渐平复了一些。
“对了，少爷。”
何塞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我：
“这是那位莱拉小姐临走时，嘱咐我务必等您醒来亲手交给您的。”
我接过纸条，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狂放，像把刀：
“酒钱先欠着，活着回来，‘红月’真正的滋味，等你来尝！”——L
我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夜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她带着醉意的放肆大笑，近在咫尺的滚烫呼吸，还有最后那个温暖的怀抱……
这女人，真是个要命的妖精。
这哪里是欠条，这分明是一把带刺的钩子，勾着你必须从地狱里爬回来。
玛塔和伊塞贝尔适时送来了热汤和面包，脸上写满关切。
就连一向羞怯的莉亚也用生涩的手法轻轻按摩我的太阳穴。
这份来自家人的温暖，与纸条上那个危险女人留下的讯息，在我心中交织成奇特的张力。
这一整天，我几乎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头脑像是被糊了一层浆糊，思考速度慢了不止一拍。
但奇怪的是，除了宿醉的常规不适，脑袋倒是不像后世劣质勾兑酒喝多后那样炸裂般的疼。
我靠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里斯本港区平静的天空，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16世纪的酒，虽然没有后世那些精密的提纯过滤技术，但至少原料实在，是真粮食、真水果酿的，没有科技与狠活。
除了后劲实在有点大之外，还挺不错的。
那张纸条被我小心地收了起来，它像一枚投入心湖的石子。
虽然微小，却不可避免地在我心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
宿醉的余威让我在浑浑噩噩中熬过了一整天。
次日清晨。
喝下玛塔精心熬制的肉汤，我的灵魂才重新接管了身体。
头脑恢复清明后，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宽大的书桌上放着那个从“黑鹦鹉”带回来的油布卷。
我用小刀挑开封口的火漆——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鸟喙图案。
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宽大的羊皮纸地图，和几卷写满密密麻麻奥斯曼文字的莎草纸。
我先铺开那张羊皮纸。
那是一幅纯手绘的伊斯坦布尔核心城区详图！
当目光落下的瞬间，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详细了！详细得令人毛骨悚然！
其精细与准确程度，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想！
这根本不是什么市井黑市的简陋地图！
从金角湾水下的铁链防线位置，到加拉塔区热那亚人的秘密走私仓库。
从苏丹托普卡帕皇宫侧门的换岗时间，到大巴扎里错综复杂的暗巷。
图上用红色墨水标注了十几个不起眼的标记——那是城市守卫监控盲区。
还有两条用虚线画出的路线——那是莱拉口中“给死人准备的”逃生暗道。
这幅图的专业程度和涉及的内部信息，绝非普通商人或地下情报贩子所能弄到！
这是军事级的绝密地图！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放下地图，展开那卷莎草纸。
这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一长串名字：
税务官、城门守备、书记官、卫兵队长……
而在每个名字旁边，都用极其简练的词汇附注了他们的致命弱点，以及打通关节的价码。
看着这份名单，我背脊发凉，却又心潮澎湃。
这就是莱拉说的“省去一半麻烦”！
在这张极其腐败的名单面前，所谓的帝国防线就是个筛子！
有了这份价目表，我完全可以避开那些漫长的盘问与刁难，直接用钱砸开一条“绿色通道”！
要知道，在异国他乡，最浪费时间的不是赶路，而是在关卡被卡住。
因为不懂规矩而被刁难、或者因为行贿金额不对而被抓起来。
而这份名单背后所隐藏的恐怖信息量，更让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战栗。
如此的详细，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虽然海雷丁现在没有成为奥斯曼的海军司令，但他早已把触手悄无声息的伸进了苏丹的心脏！
他在那个庞大的帝国里，已经布下了一张隐秘而有效的情报网络。
我将这些文件仔细收好，锁进暗格。
这份情报不仅照亮了前往伊斯坦布尔前路的迷雾，更让我对那位北非海盗之王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
他选择与我合作，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我“运气好”。
这次伊斯坦布尔之行，除了完成王室的秘密使命，似乎也成了海雷丁对我的一次考验。
他似乎在寻找盟友，或者说，在寻找一枚更有价值、能帮他搅动欧洲局势的棋子。
在他未来那盘名为“地中海霸主”的宏大棋局中，关键的一子。
窗外，海风渐起。
风暴将至。
而我，已经握住了驶向风暴中心的绝密航海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