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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68章 乔装的年轻学者

    在散发着干草气味的硬木床上,我又老老实实地趴了将近一周。

    我背后的那道恐怖伤口终于完全愈合,掉落了血痂,长出了粉红色的新生肉芽。

    虽然做剧烈拉伸时肌肉深处还会有一丝隐隐的牵扯痛感,但我终于彻底摆脱了弗利奥那形影不离的搀扶,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重新用双腿丈量大地了。

    在雅典休养的这半个月,对于“猎鹰号”上的所有人来说,是一段极其奢侈且难得的平静时光。

    在经历了那场犹如绞肉机般的残酷接舷战淬炼后,大家终于得以将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旅馆后院浓密的葡萄藤蔓,在粗糙的石板地上洒下犹如碎金币般斑驳的温暖光影。

    我们一群人坐在长条木桌旁,大口嚼着腌渍入味的卡拉马塔黑橄榄,品尝着咸鲜浓郁的菲塔奶酪,还有那一串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牛至叶的苏富拉基烤肉。

    闲暇时,我们甚至像普通的朝圣游客一样,三三两两地爬上古老而神圣的卫城山巅。

    在帕特农神庙那巨大的大理石残柱阴影下吹着干爽的海风,或者钻进山脚下热闹非凡的蒙纳斯提拉奇市集,为了几个铜板跟精明的希腊小贩唾沫横飞地讨价还价。

    随着身体的康复和地中海美食的慷慨慰藉,船员们的士气就像被春雨浇灌的野草一样,重新疯狂地生长起来。

    那种劫后余生的阴霾,逐渐被对未来航程的无限期待所彻底取代。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拒绝了船员的陪同,独自一人离开旅馆,在雅典这座古老而沧桑的城市里漫步。

    我贪婪地呼吸着不同于船舱发霉味道的自由空气。

    不知不觉,我偏离了喧闹的主街,我走到了一处靠近古罗马市集遗址的宁静庭院。

    这里散落着巨大的断壁残垣,几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科林斯大理石柱孤零零地伫立在齐膝深的杂草中。

    残破的神明雕像在千年的岁月与海风侵蚀下,早已失去了原本威严的面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历史沧桑感,仿佛时间的神明在这里悄然停滞了脚步。

    突然,一阵激烈的学术争论声,打破了这份午后的宁静。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循声望去,只见庭院的石凳旁,几位身着传统希玛申长袍、胡须花白的老学者,正将一老一少两个人团团围在中间,争辩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在阳光下乱飞。

    其中一位老学者挥舞着手臂,情绪激动地吼道:

    “克诺索斯?那不过是盲诗人荷马在史诗里胡编乱造的神话传说!米诺斯迷宫的位置至今未有定论,甚至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它根本就不存在!”

    “你身为一个学者,岂能凭几句残缺不全的诗歌和乡野樵夫的疯言疯语,就妄断它真实存在于克里特岛上?!”

    另一位拄着手杖的学者也用力顿着地面,大声附和:

    “汉斯先生!作为一名在学术界还算有点名气的学者,你的理论推断太缺乏实物证据支持了!”

    “仅凭几张粗糙的地形勘测图和几块零散的泥板记载,不足以支撑如此重大的推断。学术是严谨的,不是在写骑士小说!”

    我本只是出于“吃瓜群众”的心态想要旁观一下这场“学术斗殴”,正准备绕道离开。

    但当我无意间将目光越过那些挥舞的手臂,落在那个被围在中间、正拿着一本厚重笔记极力辩解的“年轻学者”身上时。

    咚!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年轻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

    她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沾了些许尘灰的深色男式旅行长袍,一头亚麻色的长发随意地盘在灰扑扑的男式软帽里。

    那是一张非常清秀、五官立体得仿佛出自米开朗基罗之手的脸庞。

    虽然她刻意用几抹灰尘掩盖了肤色,但此刻因为激烈的争辩而泛起了动人的红晕。

    那一双明亮得如同爱琴海海水般的眼眸里,正闪烁着毫不退让的倔强与令人侧目的智慧光芒。

    她正奋力地试图用手中的笔记本向周围的老者们证明着什么。

    这面容……这女扮男装的经典造型……绝对不会错!

    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我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他——阿尔加迪斯·欧多西斯!

    或者说,她那隐藏在男装下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艾莱娜·欧多西斯!

    而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我看向站在她身旁的那位老者。

    他虽然头发灰白且如同杂草般凌乱,身上那件旧马甲的手肘处磨得发亮。

    那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以及那种对真理绝对自信的狂热气质,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导师——

    汉斯·勒茨!

    游戏中博古通今,最顶级的博物学家,行走的“人形百科全书”。

    我的天呐!!

    我躲在石柱后面,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特么要沸腾了!

    这可是两张SSR级别的“金卡”啊!

    汉斯·勒茨拥有当世最恐怖的考古、地理、宗教神话以及多国语言的知识储备。

    有他在,全世界的古代遗迹就等于向我敞开了金库的大门!

    而艾莱娜更是一个全能型的超级天才,大部分岗位都能胜任,测量,主记,参谋,副官!

    她不仅是出色的博物学者,更是未来最顶级的舰队测量师和极其精明的会计师!

    这简直是命运之神可怜我挨了一刀,直接塞进我怀里的终极超级大礼包!

    必须拿下!哪怕是用绑的,也要把这两个‘宝贝’弄到“猎鹰号”上去!

    但是,该从哪里切入呢?

    这帮为了一个古代遗址能在大街上跟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纯粹学者,脑回路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这可不是那种用几箱金币或者武力恐吓就能砸晕收买的了的人。

    他们只臣服于一样东西——真理,以及未知的知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仔细倾听他们的争论焦点。

    原来,他们正在为了“米诺斯迷宫(克诺索斯王宫)”的确切位置,进行着这个时代最经典的学术交锋。

    老学者们固执地坚持保守的经院哲学观点,认为克里特文明和迷宫只是神话故事里的一种道德隐喻。

    而汉斯和阿尔加迪斯则基于实地考察和一些零碎的线索,提出了迷宫真实存在的超前假设。

    可惜的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考古发掘技术,他们因为拿不出决定性的“铁证”,正被几位老古董驳斥得极其狼狈,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天赐良机啊!

    既然是学术争论,那就用超维度的“知识”来征服他们。

    我在脑海中迅速翻找,关于克里特文明的现代考古知,尤其是英国考古学家亚瑟·伊文思爵士的现代考古发掘成果,迅速提炼出来。

    我在心里默默对着两千年后的时空画了个十字:伊文思老前辈,借您的考古成果装个逼,晚辈回头一定多给您烧几柱香!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起一抹谦逊而神秘的微笑,从树后缓步走出。

    “咳咳……”

    我绅士地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口水战。

    众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集中到了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

    我向着几位老学者微微行礼,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自信:

    “请恕我冒昧打扰,诸位博学睿智的先生。方才路过此地,偶然听到诸位关于米诺斯迷宫的探讨,实在令人神往。”

    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汉斯和艾莱娜,缓缓抛出了我的“诱饵”:

    “我早年游历埃及时,曾于亚历山大港的旧书市中,偶然从一个落魄商人手里购得几页残破的阿拉伯文译稿……”

    “据卖主称,那是从更古老的腓尼基文献转译而来的孤本。其中恰好有些关于克里特岛古文明的奇异记述,似乎……能与这位汉斯先生刚才提到的某些‘疯狂’猜想,相互印证!”

    这番话就像一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阿拉伯文译稿?”

    “从腓尼基文献转译的?”

    那几个刚才还一脸傲慢的老学者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阿拉伯世界因为历史原因,完整地保留了大量欧洲早已失传的古希腊、古罗马甚至是古巴比伦典籍。

    对于欧洲的学者来说,‘阿拉伯文译稿’这是一条众所周知却又难以触及的知识渠道,自带神秘感和学术权威光环。

    汉斯·勒茨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因为争辩而有些黯淡的湛蓝眼睛,此刻如同两把锐利的钩子,死死地盯住了我。

    他甚至顾不上所谓的学者礼仪,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老头,大步冲到我面前。

    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什么样的记述?先生,请您务必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