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73章 惊天死信
我深吸了一大口略带闷热的空气，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利用刺痛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消息来源是哪里？可靠吗？”
“绝对可靠！”
安杰洛斩钉截铁地说道：
“半个小时前，一艘挂着圣马可飞狮旗的威尼斯快船‘黄金弩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雅典港避难。”
“那艘船上的大副，是我以前在威尼斯混码头的时候认识的旧识，刚才我们恰好在酒馆撞上了。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宛如地狱般屠杀。”
“亲眼看见？告诉我细节！”
安杰洛咽了一口唾沫，回忆着那个大副的话：
“那个威尼斯大副说，他们当时运货路过伯罗奔尼撒半岛，远远看到奥斯曼的大军，吓得根本不敢靠，只能降下半帆，在十几海里外偷偷吊着观察。”
“当艾哈迈德的舰队狂奔赶到科隆海域时，整个舰队的阵型已经拉得极长、极散。他们还没来得及整队……”
“多利亚的神圣同盟舰队就像幽灵一样，借着斯希扎岛背后的晨雾，突然冲了出来！像一把尖刀精准切入了艾哈迈德舰队脆弱的侧翼腰部！”
安杰洛一边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阵型一边说，
“奥斯曼人瞬间就被打蒙了！舰队腰部突然遇袭，前锋被迫停下掉头，而后方的战舰还在盲目地往前冲！”
“再加上艾哈迈德手下那些地方杂牌军，之前因为长途跋涉觉得无聊，甚至分散开去抢劫沿海的希腊村落。结果集结号一吹，这帮人慌慌张张地往回赶，”
“这就导致原本散得很开的奥斯曼舰队，就像发生连环追尾一样，在交战海域死死地挤成了一团！一艘撞一艘，连船桨都互相卡住了，想转身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安杰洛摇了摇头，惨笑道：
“而且，多利亚根本没按常理出牌！他的盖伦帆船完全没有靠上去进行接舷肉搏的意思！而是利用他们新改装的远射程重炮，在四百码开外，就开始对艾哈迈德那挤成一团的桨帆船舰队，进行无差别毁灭轰击！”
“他根本不想抓俘虏！他也不在乎夺船的战利品！他就是纯粹为了杀人而来的！”
“最后，多利亚还没怎么发力，奥斯曼人自己先炸了营！在雾里因为极度恐慌而互相撞击沉没的船，比被多利亚大炮轰沉的还要多！”
“那艘威尼斯‘黄金弩号’趁乱逃离的时候，那片海面上漂满了烧焦的碎木板和数不清的残肢断臂，海水都被染红了……”
听着这如同修罗场般惨烈的描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旅馆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场战略级屠杀的规模震慑住了。
弗利奥和杰拿斯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看着窗外雅典那湛蓝得令人心醉的天空，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安德烈亚·多利亚！不愧是欧洲海军史上犹如神明般的传奇名将！
他不仅在战术上冷酷地绞杀了对方，更在宏观战略上，用一招阳谋将奥斯曼海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感到如坠冰窟的致命点。
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藏在我贴身衣服里的那份——‘黑色密约’。
葡萄牙为了一丝生存空间，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卖了基督教世界的利益，甚至不惜赌上国运，换取苏莱曼出兵牵制查理五世。
可结果呢？
苏莱曼这支号称无敌的东方舰队，还没摸到那不勒斯的海岸线，就在自家门口被人像杀狗一样全歼了！
如果苏莱曼大帝的舰队彻底覆灭，无法按时完成出兵的约定……
那么，葡萄牙和奥斯曼刚刚签下的那份背信弃义的密约，就彻底变成了一张擦屁股的废纸！
远在红海的蒂亚戈，此刻有没有收到战败的风声？！
他究竟是已经按照约定放开了红海封锁，还是在察觉到不对劲后，继续封锁着曼德海峡？！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海战的失败，这是整个地中海地缘政治格局的彻底崩塌！
就在我脑子犹如一团乱麻、疯狂计算着如何才能在这场超级风暴中自保时。
安杰洛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不过，船长……那个大副最后还告诉我一条更诡异的消息。”
“什么消息？”
安杰洛紧紧皱着眉，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按理说，艾哈迈德的主力已经溃不成军了，多利亚既然不想留活口，那他就应该乘胜追击，直接把奥斯曼残余舰队彻底抹去，甚至一路杀进爱琴海，扩大战果才对。”
“但是……就在大获全胜的最高潮，多利亚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追击！”
安杰洛用手比划了一个收缩的手势：
“他不仅没追，甚至开始紧急收缩防线，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一样，全军以最快速度龟缩回了科隆要塞的火炮射程之内，保守地结成了防御铁桶阵！”
我听得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
“受惊？多利亚刚刚踩着奥斯曼人的尸体，打赢了一场史诗级的大胜仗，士气正盛，他在怕什么？这地中海上，还有谁能让这头老海狼吓成这样？”
安杰洛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极度古怪：
“根据那个威尼斯大副说……就在大屠杀接近尾声时，在战场南边的克里特岛海域附近，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虽然距离太远，雾气也重，看不太真切。但他用单筒望远镜隐约看见，那是一支清一色的重型桨帆船舰队！”
“而那支舰队主桅杆上挂着的旗帜……是血红色的底，中间印着一个银色的新月和弯刀标志！”
轰——！！！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颗当量惊人的重磅炸弹，直接在旅馆大厅的中央轰然起爆！
我几乎是破音地尖叫出声：
“你说什么？！血色银月旗？！！”
在场的，包括弗利奥在内的所有跟着我在阿尔及尔滚过刀尖的老船员，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那面旗帜！那可是地中海乃至全欧洲水手的噩梦——海雷丁·巴巴罗萨的专属旗！
“海雷丁的舰队？！”
听到安杰洛的描述，我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猛地扑到桌子上，手指死死戳在海图上克里特岛的位置，声音干涩：
“这绝对不可能！！海雷丁的大本营在阿尔及尔！在北非！距离这里有足足上千海里的漫长航程！”
“他就算接到求援信立刻出发！也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克里特岛！”
弗利奥在一旁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猜测道：
“难道……难道只是他恰好在附近游弋的一支劫掠分舰队？”
“可能性不大！”
安杰洛摇了摇头，凭借着极佳的军事素养分析道：
“安德烈亚·多利亚是何等人物？那是站在欧洲海军巅峰的名将！“
”如果出现在南边的，仅仅是一支普通的海盗分舰队，多利亚绝不会放弃到手的肥肉，他肯定会一边派出分舰队拦截，一边继续乘胜追击，直到把奥斯曼海军彻底送进海底！”
“能仅凭一个远距离露面、连一发试探性炮火都没开，就逼得多利亚这种老狐狸立刻放弃追击、甚至全面收缩防线……”
安杰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认为，出现在克里特岛海域的……绝对是是海雷丁亲自率领的主力舰队！”
主力舰队……？
这个推论一出，我的大脑瞬间彻底宕机，陷入了死循环。
这在空间和时间上，根本就说不通！
艾哈迈德是不久前才在科隆遭遇伏击的，从战局崩坏到结束，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
海雷丁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收到消息后，瞬间从阿尔及尔跨越上千海里飞到战场边缘！
除非……
除非，他特么早就已经到了！
他一直像一条隐形的毒蛇一样，静静地潜伏在克里特岛背后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既然他早就到了，而且还拥有足以扭转战局的重兵，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科隆海域？
他为什么不在多利亚突袭艾哈迈德侧翼的时候，从背后杀出，把多利亚的主力舰队直接包了饺子？
如果他那样做了，奥斯曼海军将取得自建国以来最空前绝后的海上大捷！
整个地中海的霸权，都将在这一役后，彻底落入苏莱曼大帝的囊中！
凭借海雷丁的兵力和他那魔鬼般的战术指挥，他完全能力做到这一点！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冷酷地驻扎在几十海里外。
眼睁睁地看着艾哈迈德像个傻子一样钻进多利亚的屠宰圈套。
看着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被多利亚屠杀，看着那一船船的帝国水手和士兵，惨叫着沉入海底喂了鱼！
他甚至……连一艘装样子的救援舢板都没派！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对这场屠杀，乐见其成！
甚至……往最恐怖的地方去想，这一切的阴谋，根本就是他海雷丁一手在幕后操盘促成的！！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战局推演中。
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禁区，将所有零散的、看似无关的迷雾，瞬间照得惨白一片！
那个木盒子！
那个我在伊斯坦布尔的地毯店里，亲手交给那个地毯店接头老头的原木盒子。
那个装着诡异的“蓝磷蛾”、一旦被强行打开就绝对无法复原的“死信”。
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那个伪装成地毯商的间谍老头，在确认“生物封条”完好无损后，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
以及他让我带回给海雷丁的那句口信：
“万事俱备，请贝伊静待佳音。”
咔嚓。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所有的线索——
傲慢的艾哈迈德、诡异的科隆突袭、多利亚的精准情报、那个没开封的盒子、以及海雷丁如同幽灵般的准时“迟到”……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带血珍珠，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组成了一条令人窒息的绞索。
那个所谓的“佳音”，根本不是什么情报！而是——艾哈迈德全军覆没的的死讯！
海雷丁不仅在冷眼旁观这场屠杀，他甚至利用了我！利用了伊斯坦布尔的间谍网！
甚至……甚至可能暗中和死敌——安德烈亚·多利亚达成了一种不可告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借敌人的刀，兵不血刃地屠杀了自己国内最大的政敌！
同时，又卡准了时间出场，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东地中海的海军残局，成为了帝国唯一的救世主！
而我……费雷德·科雷亚……
我这个自诩为熟知剧情、把控全局的穿越者……
竟然特么的……像个可悲的小丑一样，亲手替这位地中海枭雄，送去了那张敲响死亡倒计时的催命符！
“消息来源是哪里？可靠吗？”
“绝对可靠！”
安杰洛斩钉截铁地说道：
“半个小时前，一艘挂着圣马可飞狮旗的威尼斯快船‘黄金弩号’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雅典港避难。”
“那艘船上的大副，是我以前在威尼斯混码头的时候认识的旧识，刚才我们恰好在酒馆撞上了。他……亲眼目睹了那场宛如地狱般屠杀。”
“亲眼看见？告诉我细节！”
安杰洛咽了一口唾沫，回忆着那个大副的话：
“那个威尼斯大副说，他们当时运货路过伯罗奔尼撒半岛，远远看到奥斯曼的大军，吓得根本不敢靠，只能降下半帆，在十几海里外偷偷吊着观察。”
“当艾哈迈德的舰队狂奔赶到科隆海域时，整个舰队的阵型已经拉得极长、极散。他们还没来得及整队……”
“多利亚的神圣同盟舰队就像幽灵一样，借着斯希扎岛背后的晨雾，突然冲了出来！像一把尖刀精准切入了艾哈迈德舰队脆弱的侧翼腰部！”
安杰洛一边用手在半空中比划着阵型一边说，
“奥斯曼人瞬间就被打蒙了！舰队腰部突然遇袭，前锋被迫停下掉头，而后方的战舰还在盲目地往前冲！”
“再加上艾哈迈德手下那些地方杂牌军，之前因为长途跋涉觉得无聊，甚至分散开去抢劫沿海的希腊村落。结果集结号一吹，这帮人慌慌张张地往回赶，”
“这就导致原本散得很开的奥斯曼舰队，就像发生连环追尾一样，在交战海域死死地挤成了一团！一艘撞一艘，连船桨都互相卡住了，想转身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安杰洛摇了摇头，惨笑道：
“而且，多利亚根本没按常理出牌！他的盖伦帆船完全没有靠上去进行接舷肉搏的意思！而是利用他们新改装的远射程重炮，在四百码开外，就开始对艾哈迈德那挤成一团的桨帆船舰队，进行无差别毁灭轰击！”
“他根本不想抓俘虏！他也不在乎夺船的战利品！他就是纯粹为了杀人而来的！”
“最后，多利亚还没怎么发力，奥斯曼人自己先炸了营！在雾里因为极度恐慌而互相撞击沉没的船，比被多利亚大炮轰沉的还要多！”
“那艘威尼斯‘黄金弩号’趁乱逃离的时候，那片海面上漂满了烧焦的碎木板和数不清的残肢断臂，海水都被染红了……”
听着这如同修罗场般惨烈的描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旅馆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场战略级屠杀的规模震慑住了。
弗利奥和杰拿斯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看着窗外雅典那湛蓝得令人心醉的天空，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安德烈亚·多利亚！不愧是欧洲海军史上犹如神明般的传奇名将！
他不仅在战术上冷酷地绞杀了对方，更在宏观战略上，用一招阳谋将奥斯曼海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这，还不是最让我感到如坠冰窟的致命点。
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藏在我贴身衣服里的那份——‘黑色密约’。
葡萄牙为了一丝生存空间，冒天下之大不韪，出卖了基督教世界的利益，甚至不惜赌上国运，换取苏莱曼出兵牵制查理五世。
可结果呢？
苏莱曼这支号称无敌的东方舰队，还没摸到那不勒斯的海岸线，就在自家门口被人像杀狗一样全歼了！
如果苏莱曼大帝的舰队彻底覆灭，无法按时完成出兵的约定……
那么，葡萄牙和奥斯曼刚刚签下的那份背信弃义的密约，就彻底变成了一张擦屁股的废纸！
远在红海的蒂亚戈，此刻有没有收到战败的风声？！
他究竟是已经按照约定放开了红海封锁，还是在察觉到不对劲后，继续封锁着曼德海峡？！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海战的失败，这是整个地中海地缘政治格局的彻底崩塌！
就在我脑子犹如一团乱麻、疯狂计算着如何才能在这场超级风暴中自保时。
安杰洛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不过，船长……那个大副最后还告诉我一条更诡异的消息。”
“什么消息？”
安杰洛紧紧皱着眉，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按理说，艾哈迈德的主力已经溃不成军了，多利亚既然不想留活口，那他就应该乘胜追击，直接把奥斯曼残余舰队彻底抹去，甚至一路杀进爱琴海，扩大战果才对。”
“但是……就在大获全胜的最高潮，多利亚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追击！”
安杰洛用手比划了一个收缩的手势：
“他不仅没追，甚至开始紧急收缩防线，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一样，全军以最快速度龟缩回了科隆要塞的火炮射程之内，保守地结成了防御铁桶阵！”
我听得一头雾水，感到莫名其妙：
“受惊？多利亚刚刚踩着奥斯曼人的尸体，打赢了一场史诗级的大胜仗，士气正盛，他在怕什么？这地中海上，还有谁能让这头老海狼吓成这样？”
安杰洛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极度古怪：
“根据那个威尼斯大副说……就在大屠杀接近尾声时，在战场南边的克里特岛海域附近，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虽然距离太远，雾气也重，看不太真切。但他用单筒望远镜隐约看见，那是一支清一色的重型桨帆船舰队！”
“而那支舰队主桅杆上挂着的旗帜……是血红色的底，中间印着一个银色的新月和弯刀标志！”
轰——！！！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颗当量惊人的重磅炸弹，直接在旅馆大厅的中央轰然起爆！
我几乎是破音地尖叫出声：
“你说什么？！血色银月旗？！！”
在场的，包括弗利奥在内的所有跟着我在阿尔及尔滚过刀尖的老船员，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那面旗帜！那可是地中海乃至全欧洲水手的噩梦——海雷丁·巴巴罗萨的专属旗！
“海雷丁的舰队？！”
听到安杰洛的描述，我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猛地扑到桌子上，手指死死戳在海图上克里特岛的位置，声音干涩：
“这绝对不可能！！海雷丁的大本营在阿尔及尔！在北非！距离这里有足足上千海里的漫长航程！”
“他就算接到求援信立刻出发！也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克里特岛！”
弗利奥在一旁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猜测道：
“难道……难道只是他恰好在附近游弋的一支劫掠分舰队？”
“可能性不大！”
安杰洛摇了摇头，凭借着极佳的军事素养分析道：
“安德烈亚·多利亚是何等人物？那是站在欧洲海军巅峰的名将！“
”如果出现在南边的，仅仅是一支普通的海盗分舰队，多利亚绝不会放弃到手的肥肉，他肯定会一边派出分舰队拦截，一边继续乘胜追击，直到把奥斯曼海军彻底送进海底！”
“能仅凭一个远距离露面、连一发试探性炮火都没开，就逼得多利亚这种老狐狸立刻放弃追击、甚至全面收缩防线……”
安杰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认为，出现在克里特岛海域的……绝对是是海雷丁亲自率领的主力舰队！”
主力舰队……？
这个推论一出，我的大脑瞬间彻底宕机，陷入了死循环。
这在空间和时间上，根本就说不通！
艾哈迈德是不久前才在科隆遭遇伏击的，从战局崩坏到结束，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天。
海雷丁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收到消息后，瞬间从阿尔及尔跨越上千海里飞到战场边缘！
除非……
除非，他特么早就已经到了！
他一直像一条隐形的毒蛇一样，静静地潜伏在克里特岛背后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可是……既然他早就到了，而且还拥有足以扭转战局的重兵，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在科隆海域？
他为什么不在多利亚突袭艾哈迈德侧翼的时候，从背后杀出，把多利亚的主力舰队直接包了饺子？
如果他那样做了，奥斯曼海军将取得自建国以来最空前绝后的海上大捷！
整个地中海的霸权，都将在这一役后，彻底落入苏莱曼大帝的囊中！
凭借海雷丁的兵力和他那魔鬼般的战术指挥，他完全能力做到这一点！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冷酷地驻扎在几十海里外。
眼睁睁地看着艾哈迈德像个傻子一样钻进多利亚的屠宰圈套。
看着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被多利亚屠杀，看着那一船船的帝国水手和士兵，惨叫着沉入海底喂了鱼！
他甚至……连一艘装样子的救援舢板都没派！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对这场屠杀，乐见其成！
甚至……往最恐怖的地方去想，这一切的阴谋，根本就是他海雷丁一手在幕后操盘促成的！！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战局推演中。
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禁区，将所有零散的、看似无关的迷雾，瞬间照得惨白一片！
那个木盒子！
那个我在伊斯坦布尔的地毯店里，亲手交给那个地毯店接头老头的原木盒子。
那个装着诡异的“蓝磷蛾”、一旦被强行打开就绝对无法复原的“死信”。
我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那个伪装成地毯商的间谍老头，在确认“生物封条”完好无损后，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
以及他让我带回给海雷丁的那句口信：
“万事俱备，请贝伊静待佳音。”
咔嚓。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所有的线索——
傲慢的艾哈迈德、诡异的科隆突袭、多利亚的精准情报、那个没开封的盒子、以及海雷丁如同幽灵般的准时“迟到”……
这些线索像一颗颗散落的带血珍珠，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组成了一条令人窒息的绞索。
那个所谓的“佳音”，根本不是什么情报！而是——艾哈迈德全军覆没的的死讯！
海雷丁不仅在冷眼旁观这场屠杀，他甚至利用了我！利用了伊斯坦布尔的间谍网！
甚至……甚至可能暗中和死敌——安德烈亚·多利亚达成了一种不可告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借敌人的刀，兵不血刃地屠杀了自己国内最大的政敌！
同时，又卡准了时间出场，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东地中海的海军残局，成为了帝国唯一的救世主！
而我……费雷德·科雷亚……
我这个自诩为熟知剧情、把控全局的穿越者……
竟然特么的……像个可悲的小丑一样，亲手替这位地中海枭雄，送去了那张敲响死亡倒计时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