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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178章 惊悚潜行

    后半夜,毫无征兆地,海面上骤然起了一场诡异的大雾。

    湿冷的水汽像厚重且潮湿棉絮,包裹住了“猎鹰号”的船,能见度降到了极低。

    当我们行驶到卡索斯海峡最狭窄处时,桅杆顶端的了望哨突然发出压抑的警报:

    “前方一点钟方向!发现灯光!有巡逻船!”

    我心头猛地一紧,一把夺过杰拿斯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死死盯向浓雾深处。

    在浓重的雾气中,几盏昏黄的挂灯在海面上若隐若现,伴随着桨叶拍打水面的沉闷声响。

    看不清旗帜,不知道是多利亚的人还是奥斯曼的巡逻队,但无论撞上谁,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尔加迪斯立刻凑到我身边,指着前方那团黑乎乎的阴影:

    “船长!前面有座无名小岛,老师的笔记里提过,这股深层洋流在撞击岛礁后会形成一股极强的回旋推力。我们可以熄灭灯火,借着洋流的推力,从那个小岛的背面滑过去!”

    “好!就这么办!”

    在经过了‘黑岩之喉’后,我对于阿尔加迪斯的信任无以复加。

    我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下令:

    “全员静默!熄灭灯火!收起主帆!靠洋流滑过去!”

    “猎鹰号”瞬间化作了一只融入黑暗的幽灵。

    没有了风帆的猎猎作响,没有了灯光的指引,庞大的船身紧紧贴着那座无名岛屿湿滑的岩壁,利用阴影和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那几艘巡逻船的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

    听着那沉闷的桨声在浓雾中渐渐远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上帝保佑!过去了……”

    弗利奥擦了一把冷汗:

    “前面就是开阔的深海了,只要冲这片破雾,我们就算彻底游出这片该死的修罗场了。”

    随着船只借着洋流的冲力,猛地冲出岛屿阴影,阻挡视线的浓雾终于在海风的吹拂下开始渐渐消散。

    然而,还没等杰拿斯那句压在喉咙里的欢呼声吐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猎鹰号”上所有人的血液,在零点一秒内彻底冻结成冰!

    那一刻,时间仿佛彻底静止了。

    我们的正前方,不再是空旷的大海。

    我们犹如一只慌不择路的飞虫,一头扎进了一个庞大的、沉默的、令人窒息的钢铁森林里。

    在这个本该荒无人烟的海峡出口,在这片被群岛环绕的天然避风港湾中,密密麻麻地停泊着数不清的战舰!

    它们像一群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蛰伏在海面上。

    高耸的船楼遮天蔽日,如林的桅杆一眼望不到头,连绵数里,将整个海面填得满满当当!

    而更要命的是——

    一艘负责外围警戒的桨帆船,它正停在离我们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船上的哨兵正好看到从岛屿阴影里像老鼠一样窜出来的我们。

    下一秒——

    当!当!当!当——!!

    急促而刺耳的警钟声,瞬间撕裂了这片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无数火把像,像燎原的烈火一样在四周的战舰上同时亮起。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瞬间照耀得亮如白昼!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

    阿尔加迪斯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她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犹如末日降临般的的舰队,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完全僵住了。

    这是一支庞大到足以让任何国王感到绝望的灭国级舰队。

    目力所及之处,全是黑洞洞的炮口和全副武装的水兵。

    加莱塞重型战舰、巨型多层桨帆船、武装突击船……至少有上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舰!

    我们这艘小小的“猎鹰号”,就像一只不长眼的兔子,傻乎乎地直接跳进了狼群的卧室。

    “那是……那是什么旗?”

    铁礼列双腿发软,指着正前方那艘如山岳般巨大的旗舰,声音颤抖得走了调。

    我强忍着想要颤抖的本能,咬紧牙关,借着四周亮如白昼的火光望去。

    在那艘巨舰的主桅顶端,一面大得夸张的巨型旗帜,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一面令人胆寒的旗帜——血红色的底色,中间绣着一轮银色的新月,以及一把弯刀。

    我愣住了!

    瞳孔在经过了短暂的极度收缩后,我竟然忍不住低下头,发出一声极其荒谬、却又释然的苦笑。

    那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反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彻底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这里。

    怪不得安德烈亚·多利亚那只打赢了胜仗的老狐狸,会吓得像刺猬一样龟缩回科隆要塞死守

    怪不得整个爱琴海东部会弥漫着那种令人窒息、风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

    原来,拦在我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残军或巡逻队。

    这是——海盗王巴巴罗萨·海雷丁的主力舰队本阵!

    “船长!怎么办?要战吗?!我跟他们拼了!”

    铁礼列握着手中的铁锤,一脸视死如归的决绝,挡在我身前吼道。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战个屁!你打得赢吗?”

    我摸了摸怀里那个一直贴身藏着的原木盒子,冰凉的触感让我冷静了不少。

    既然逃不掉,那就大大方方地去见见这位正在下一盘大棋的“老朋友”吧。

    反正,我这里还有一个盒子,和一句价值连城的口信,正愁怎么递给他呢。

    我转过身,面对着所有面如死灰、已经准备迎接死亡的船员,深吸一口气,大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所有人听令!收起武器!别做任何让人误会的动作!”

    随后,我抬头看向桅杆顶端的了望台,冲着正在值班的若昂吼道:

    “若昂!把那面‘血色银月旗’给我升起来!”

    …………

    几秒钟后。

    随着若昂手忙脚乱地将那面带有独特血色银月图案的旗帜缓缓升起。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周围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炮门大开的海盗战舰,在看到这面旗帜的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震耳欲聋的警钟声和狂躁的喊杀声,犹如被一刀切断般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困惑与错愕的死寂。

    甲板上原本还在叫嚣着“击沉它”、“抓活的”的凶悍海盗们,此刻全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显然无法理解,在今晚这种极其隐秘且级别最高的军备状态下,在这片海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这么一艘破烂商船,还堂而皇之挂着他们最高统帅的私人旗帜。

    但这短暂的迟疑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一艘负责外围警戒的轻型桨帆船脱离了队列,气势汹汹地向我们靠拢过来。

    船头上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戴着眼罩的家伙。

    他手里举着一支还在冒烟的火把,满脸横肉地冲着我们大吼:

    “停船!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从哪偷来的贝伊王旗?想被剥了皮挂在桅杆上风干吗?!”

    我站在艉楼上,刚准备上前交涉,身边的老贡萨洛却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眯起眼睛死死打量着对面船头那个暴怒的独眼龙。

    看了足足三秒钟,贡萨洛突然咧开嘴,发出狂喜的笑声:

    “哈哈哈!我当是谁嗓门这么大!”

    “哈桑!你个老东西升的挺快啊,居然也能自己独当一面,当上突击船的船长了?”

    对面的独眼龙被这突如其来的熟络叫骂骂得猛地一愣。

    他举着火把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贡萨洛那张同样饱经风霜的老脸。

    片刻后,他那只独眼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随即爆发出一阵粗鲁的大笑:

    “哈哈哈哈!真主在上!原来是你们啊!贡萨洛!还有费雷德船长?!”

    原来是老熟人!

    当初在阿尔及尔港口,为我引荐‘易卜拉欣’的那个独眼哈桑!

    哈桑把弯刀插回鞘里,指着我们的船笑着说道:

    “我就说嘛!在这片全是战舰的海域,哪来的商船敢挂贝伊的旗号,找死呢!”

    “原来是你们啊!那就不奇怪了!”

    既然是熟人,原本剑拔弩张、随时可能万炮齐发的死亡气氛,瞬间消散了大半。

    周围那些船员们也松了一口气。

    我走到船舷边,对着哈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航海贵族礼,朗声说道:

    “哈桑船长,恭喜高升!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有重要情报,需要立刻面见海雷丁贝伊。麻烦你通报一声。”

    听到“重要情报”四个字,哈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他很清楚我在海雷丁那里的分量,也不敢怠慢,点了点头变得严肃起来:

    “费雷德阁下,请稍等。这片海域现在是最高戒备状态,我得去请示一下。”

    说完,他转身命令手下的旗语兵,向着后方那艘如山岳般巨大的旗舰打出了一串复杂的灯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