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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18章 贤者时间

    从那间充满着浓烈荷尔蒙与陈年橡木酒香的地下酒窖里走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扶着酒窖的石阶一步步走上来,脚步有些虚浮,大腿内侧的肌肉隐隐发酸。

    我在心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果然,“一日七次郎”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光荣称号,真不是随便哪个凡胎肉体都能轻易扛得住的。

    尤其是当你面对的是一个体力惊人且如狼似虎的“母豹”时。

    哪怕是我这具在海上被风暴和厮杀淬炼过的年轻躯壳,也差点吃不消那种仿佛要将人灵魂都榨干的极致索取。

    算了,不亏!

    毕竟,那张情报蓝图已经被她收下了。

    从今天起,这张属于科雷亚家族的情报网就开始编织了。

    至于刚才付出的那些‘体力代价’……就当是给这位暗网女王的私人签约附加条款吧。

    走出‘黑鹦鹉酒馆’的大门,冷冽的夜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巷子口,塞巴斯蒂安正安静且规矩地站在那辆租来的双轮马车旁等待着。

    看到我出来,这个有眼力见的年轻男仆没有多问半句,只是恭敬地替我拉开了车门。

    “回庄园。”我靠在柔软的皮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马车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缓缓启动,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我闭上眼睛,任由马车的轻微摇晃催动着倦意,脑子里却在疯狂复盘着刚才与莱拉敲定的每一个细节。

    舞娘、酒保、传音管、地下密室、黑帮打点、孤儿培养……

    等这张情报网破土而出的那天,这座城市里每一个自以为安全的秘密,都将无所遁形。

    马车穿过里斯本熙熙攘攘的城区,重新回到维梅拉庄园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我没吃晚餐,直接把自己扔进了那堆柔软的鹅绒被里,美美地地睡上一觉,彻底去恢复我今天被过度透支的“精力”。

    …………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难得的风平浪静。

    没有了宫廷里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了海上的狂风巨浪,我在庄园里享受了一段惬意的“贤者时间”。

    但我脑子里那根弦,却一刻也没有松懈。

    因为我很清楚,干船坞里的“猎鹰号”一旦重新下水,我们将要面对的,是比地中海狂暴十倍的北海怒涛。

    硬件在升级,但作为‘软件’的核心人员配置,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拖了后腿。

    我坐在书房的橡木桌前,冷静地盘算了一下我目前的“家底”。

    核心骨干: 弗利奥、贡萨洛、安杰洛、杰拿斯、铁礼列、若昂、鲁伊,外加两位学者汉斯和阿尔加迪斯,一共9人。

    水手方面:上次从东地中海修罗场里活着回来的死忠老水手还剩6人,加上新收编的希腊老手乔治和扬尼斯,共8人。

    满打满算,这艘船目前的人员编制只有17人。

    如果抛开汉斯和阿尔加迪斯这两名纯粹的脑力劳动者,真正能上甲板干活的劳动力,只有区区十五个!

    要在狂暴的北海驾驭‘猎鹰号’,这个人数,刚好死死卡在危险的红线上!

    北海不会比东地中海仁慈。

    比斯开湾的绞肉机风暴、英吉利海峡的死亡潮汐、北海的冰冷浪墙……

    我可不想在那片连血液都能冻僵的海域里,再体验一次一个人当三个人用的绝望。

    于是,在第三天上午,我把弗利奥请到了书房。

    很快就在塞巴斯蒂安的带领下来到了书房。

    老海狼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航海旧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稳。

    “船长,您找我?”

    “弗利奥先生,坐。”

    待弗利奥坐定之后,我开门见山地说道:

    “杰拿斯和铁礼列那边的大修很快就会完工,一旦‘猎鹰号’下水,我们就立刻扬帆北上。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把水手的编制填满。”

    “你去城里的酒馆找贡萨洛,你们两个共同把关,物色一批靠谱的水手,人数在5到10人之间,宁缺毋滥!”

    弗利奥听完,那双饱经沧桑的灰眸里瞬间爆起一团精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趟剑指北海的终极航程,最大的目的就是去伦敦寻找他的孙女!

    所以,对于这件差事,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上心和狂热。

    “明白,船长!我会给您带回全里斯本最硬的汉子。”

    这位老航海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里斯本城区奔去。

    有这两个眼毒的老海狼把关,水手的问题就算彻底解决了。

    …………

    两天后,我订购的运力资产终于到位了。

    我正坐在书房翻看那本便宜老爹留下的航海日志,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雄浑的马嘶声。

    紧接着,塞巴斯蒂安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小跑上来。

    “先生,车和马都送到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呼吸还没喘匀,但脸上挂着等着被夸奖的笑容,

    “安达卢西亚挽马,十匹,全是按照您的要求挑的最强壮的。马车车厢也一并送到了,五辆客运,十辆重型货运,底盘全部加固过。”

    我合上笔记本,跟着他下了楼。

    主楼前的碎石广场上,十匹安达卢西亚挽马一字排开,马夫牵着缰绳站在旁边。

    这些马匹的肩高都快赶上一个成年男人的身高,栗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肌肉在肩胛骨和臀部的位置鼓出流畅的弧线。

    而且,塞巴斯蒂安办事的细心程度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不仅带回了马和车,甚至连马匹日常消耗的上等干草料都一并妥善运了回来。

    但眼下有个十分尴尬的问题——庄园的马厩,连地基都还没打完。

    “塞巴斯蒂安,去把农地管事约翰叫来。”我立刻吩咐。

    没过多久,老约翰便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主楼前的广场。

    他显然刚从田地里过来,裤腿上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巴,手里局促地攥着那顶破旧的毡帽。

    “老爷,您找我?”

    我指了指那十匹正在打着响鼻的高头大马:

    “约翰,马厩还没修好,这几天先把这些马分散寄养在下面那些佃农的家里,草料由庄园统一供给。”

    “另外,跟我说说,马厩那边的进度怎么样了?”

    约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赶紧汇报道:

    “回老爷的话,这几天我带着庄园里最精壮的汉子,已经把后方那块靠近水源的土地彻底平整压实了。”

    其实,作为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我对畜牧可谓是一窍不通。

    在我的惯性认知里,马厩无非就是搭个带屋顶的木棚子、铺点干草那么简单。

    “既然地面已经平整了,那就尽快搭木棚,把马放进去吧。”我随口说道。

    事实证明,无论拥有多少超越时代的见识,在专业的传统手艺面前,外行依然是外行。

    “老爷,这可万万使不得!”约翰生怕我这个年轻领主为了省钱胡乱对付,硬着头皮向我解释:“养这些金贵的高头大马,可不是在泥地上随便搭个棚子那么简单!”

    这位老管事实在地给我上了一节中世纪畜牧课:

    “建造一个马厩,首先得防潮和通风!主体必须起石墙,屋顶绝对不能太低,得挑高建穹顶,或者至少留出足够大的通风口,马这东西,呼吸量大,粪尿的气味也重,不通风的话,不出半个月马就容易生蹄病。”

    “其次是地面!必须铺上一层鹅卵石或者打磨粗糙的方石用来防滑,否则马蹄一打滑崴了腿,这匹马就废了!”

    “等地面硬化后,上面还得厚厚地铺上一层干燥的麦秸秆吸尿。这样既能吸马尿防潮,又能让马匹站着、卧着都舒坦,不容易生病。”

    “除此之外,内部的空间划分也有讲究。独立的饲料投喂槽、倾斜的引流排水沟、存放皮具的鞍具室、甚至夜间看护的马夫值班室……这些一样都不能少!”

    劳动人民的智慧犹如重锤,敲碎了我那点可笑的现代傲慢。

    听着这套严谨的方案,我不仅没有不耐烦,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就在约翰滔滔不绝地讲着如何“用石灰混合黏土砌墙”以及“地面防水处理”的时候。

    轰!

    我的脑海中突然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石灰?黏土?防潮?硬化?

    我猛地一拍大腿,眼神瞬间亮得吓人。

    我怎么把这个神器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