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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242章 政治巡游

    我的大脑如同过载的齿轮般疯狂轰鸣,将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所有利弊,在脑海中飞速铺开、推演、碰撞。

    等等。

    我的心头突然猛地一跳,像是有一道狂暴的雷霆瞬间撕裂了眼前的政治迷雾!

    一个堪称完美的闭环逻辑,在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像是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骤然咬合在一起。

    老子本来就特么要去伦敦的啊!

    我之前还在头疼,等“猎鹰号”到了伦敦之后,该怎么避开英格兰皇家卫队的严密监视,去郊外盗掘史前巨石阵里的霸者之证线索?

    又该用什么不引人怀疑的身份,去申请皇家图书馆的借阅证,查阅那些常年被教会列为禁书的北欧神话文献?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葡萄牙贵族,或者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我连泰晤士河码头的海关都买不通,更别提踏入英格兰的权力核心了。

    那帮盎格鲁-撒克逊人凭什么让一个身份不明的南欧佬去碰他们的国宝和古籍?

    我原本的计划是走一步看一步,到了伦敦用金币开路,买通几个贪婪的小官吏,或者干脆伪装成落魄学者强行混进去。

    但这都是下下策!

    在这个没有国际法的野蛮年代,这些漏洞百出的方案,只要走错一步,就足够让我在伦敦塔的阴暗水牢里和老鼠一起啃完下半辈子的黑面包。

    可现在呢?

    路易斯亲王,竟然主动要把一个“葡萄牙王国绝密特使”的官方外挂,硬生生砸在我的天灵盖上!

    有了这层代表着葡萄牙王国意志的外交豁免权,老子再去见亨利八世,就不是什么耗子偷油的私下打探,而是国与国之间首脑级别的重磅政治会晤!

    此时此刻的亨利八世,正因为那场荒唐的离婚案而被整个欧洲天主教世界彻底孤立。

    教皇的绝罚诏书已经悬在头顶,查理五世的怒火烧穿了比利牛斯山,连法兰西那位两面三刀的弗朗索瓦一世都在看他的笑话。

    这位暴躁老哥正处于极度应激的状态,他做梦都想拉一个盟友来给自己壮胆。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以葡萄牙特使的身份,带着结盟的诚意主动送上门去,然后顺口提出想借阅一下皇家图书馆的古籍,或者去巨石阵“考察”一下英格兰的古老文化……

    这位暴躁老哥能不答应吗?

    别说借阅几本破书了,甚至为了展示两国的“蜜月期”,就是把皇家图书馆的钥匙直接拍在我手里,他大概率也干得出来。

    说不定还会亲自派一队卫兵护送我去巨石阵,美其名曰“保护特使大人的安全”,实则是向罗马教廷示威:看,老子有新朋友了,你们再敢欺负我试试?

    这叫什么?

    这叫“特使在履行职责之余,促进两国深厚邦交的文化交流”!

    名正言顺,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简直是刚想打瞌睡,亲王就亲手递了个纯金的枕头过来,而且枕头上绣满了官方的徽章。

    想通了这一层,我心底那股被当成棋子使唤的憋屈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嫖成功的巨大狂喜。

    但我的脸上,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堪称奥斯卡影帝级别的精湛演技。

    我猛地后退半步,面容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刚被拔出鞘的剑。

    右手握成拳头,用力地砸在左胸的心脏位置,仿佛一个为了国家信仰即将慷慨赴死的殉道者。

    “为了亲王殿下!为了国王陛下!为了葡萄牙王国的千秋基业!”

    我目光如炬,声音铿锵有力,在这间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办公厅里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费雷德·科雷亚,万死不辞!”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在高耸的穹顶上盘旋了整整三息才缓缓消散。

    烛火在铜台上无声地跳动,将亲王脸上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路易斯亲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我。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属于老狐狸的算计和精明一层层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激动,一种发自肺腑的激赏。

    “好!很好!”

    路易斯亲王被我这饱满的情绪和忠诚的宣誓彻底感染了。

    他大笑着连连拍手,笑声在穹顶下回荡,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更加洪亮。

    眼中满是得遇良将的激动,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知道那是真的感动,还是波特酒的后劲上来了,但效果是一样的。

    他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攥住我的双肩:

    “不愧是科雷亚家族的血脉!当年你的先祖在海上,就是这般为葡萄牙披荆斩棘,而如今,科雷亚家族的荣耀,将在你的手里再次伟大!”

    他凝视着我,目光灼灼,声音里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狂热与期盼,

    “费雷德,有你这等雄鹰在,是王室的幸运,更是整个葡萄牙的幸运!”

    我保持着抚胸躬身的姿态,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冷光。

    拿到了巡察使的委任状,还顺手白嫖了一个葡萄牙王国特使的官方身份。

    这一趟“印度之家”走下来,我的北海之行从偷偷摸摸的私人探险,变成了一场顶着王室光环的官方行动。

    所有的行动都可以摆在桌面上,所有的窥探都可以解释为“外交需要”。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

    我把那句“我才懒得给你们当狗”死死压在喉咙底下,让它和那些对“被迫害妄想症”的嘲讽一起,烂在肚子里。

    …………

    片刻之后,办公厅那扇沉重的红木大门在我身后重新打开。

    走廊里那些属于文书的喧哗,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了我的耳膜。

    重新踏入走廊的瞬间,连空气都明显比里面轻快了三分。

    但紧接着,让我微微一愣的事情发生了。

    路易斯亲王竟然跟着出来了,他要亲自送我走出了偏殿。

    他的身影越过那扇红木大门的门框,踏进了走廊里。

    两侧正在忙碌的书记官们齐刷刷地顿住了手中的鹅毛笔,几名抱着卷宗匆匆路过的书记员猛地收住脚步,匆忙中差点绊倒同伴。

    在等级森严的葡萄牙宫廷里,亲王亲自送客出门,是一个极其罕见的、极具爆炸性的政治信号。

    这意味着,客人不是来请安的,不是来讨饭的,而是被亲王视为“自己人”的。

    亲王的步伐不紧不慢,一只手随意地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偶尔抬起,向走廊两侧那些诚惶诚恐行礼的书记官和高级主管们微微点头致意。

    他的神态从容而笃定,像是带着一件得意的新藏品在自家画廊里散步。

    我面带温润的微笑,精准地控制着脚下的每一寸步伐,将身位死死锁在亲王侧后方恰好半步的位置。

    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里,肢体语言就是最赤裸的政治站位。

    与亲王并肩而行是狂妄的僭越,落后太远则是惹人笑话的生分。

    偏后半步,正好能让所有人看清亲王的面容,又能显出我是他最亲近的嫡系。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走廊里那些原本像看笑话一样打量我的目光,此刻正在发生一场无声的地震。

    那些从卷宗上方偷偷瞥过来的眼神里,最初的轻蔑和审视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疯狂的揣测,以及一丝敬畏。

    他们在拼命评估:这个不久前还背着天价债务、被整个里斯本当笑话看的落魄贵族,究竟在那扇红木大门后面,用什么筹码换取了这位帝国二号人物的青睐?

    安杰洛看见我和亲王从偏殿里走出来,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从廊柱的阴影里无声地滑出来,像一滴水汇入河流般,默默地跟在了我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没有脚步声,没有存在感,像一个被走廊的幽暗吞噬了又吐出的影子。

    路易斯亲王的余光从他身上淡淡地掠过,视线停留了不到一息,便毫无波澜地收了回去。

    没有询问这是谁,也没有让我介绍。

    在这位亲王眼里,一个跟班的副官,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点口舌。

    然而,亲王接下来的举动,再次超出了我的预料。

    按照宫廷的潜规则,他将我送到偏殿外厅的门口,这戏码就算做足了。

    但他并没有转身回去。

    亲王继续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自然地回过头,冲我随意地招了招手。

    那个手势很随意,不是召唤臣子的那种自上而下的挥手,而是更像一个长辈招呼晚辈跟上,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难得的亲切。

    “来,费雷德。”

    亲王的声音不大,但音量拿捏得很精准,恰好能让周围那些竖着耳朵的官员们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现在已经挂上了‘巡察使’的头衔,也就是我印度之家的人了。总不能连自己管辖的地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

    我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

    管辖的地盘?

    我的目光迅速扫过走廊两侧。

    那些原本低着头的主管和书记官,虽然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但我分明看到,他们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珠子正在疯狂转动,耳朵恨不得竖得像天线一样。

    我瞬间恍然大悟。

    这位深谙权术的亲王殿下,哪里是真的好心要给我这个小小的男爵当什么导游!

    他这是要亲自领着我,在这座帝国财富的总枢纽里,进行一场昭告天下的“政治巡游”!

    他在用这种最直白的方式,向整个里贝拉王宫宣告——我,费雷德·科雷亚,已经被他路易斯亲王正式收编了!

    从今往后,科雷亚这面旗帜上印着的是王室的徽章,谁想动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我在心底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却愈发恭敬温和。

    看来这场宣誓主权的“企业级政治作秀”,他是打算全套做到底了。

    不过,拿了人家的VIp特权,我这个新晋的“巡察使”,自然也要把配合演出的职业素养拉满。

    “那是我的荣幸,殿下。费雷德愿一路随行。”

    我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加快半步跟上了亲王的步伐,极其丝滑地融入了这场帝国权力走秀之中。

    既然路易斯亲王想在这座用黄金和香料堆砌的权力戏台上,演一出“明主得良将”的皇家大戏。

    那我今天就索性戴好这副面具,看看披着这身亲王近臣的虎皮,能帮我敲开多少扇原本紧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