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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17章 修整与筹备

    伦敦的冷雨总是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专挑人骨头缝里钻。

    当黑色的马车碾过泰晤士河畔泥泞的街道,稳稳地停在我们下榻的旅馆门前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我推开马车门,踩着积水的路面走下车,安杰洛如同一道安静的影子般紧随其后。

    我随手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枚金光闪闪的达克特金币,连看都没看,直接抛给了坐在驭手位置上、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马车夫。

    “辛苦了,拿去喝杯烈酒暖暖身子。”

    那车夫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币,借着旅馆门前昏暗的风灯看清了手里的东西后,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了。

    “上帝保佑您!慷慨的贵族老爷!愿圣母永远庇护您的道路!”

    车夫激动得连连脱帽致敬,声音在冷雨中甚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嘴里语无伦次地赞美着我的慷慨。

    一枚金币,对于这些在伦敦底层挣扎的苦力来说,足以让他们一家老小舒舒服服地过上小半个月。

    我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带着安杰洛,推开了“黑狮旅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一股混合着劣质红酒、烤肉香气以及松木燃烧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将门外那凄风苦雨的阴冷彻底隔绝。

    大堂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壁炉的火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晃,像一群在火焰里舞蹈的精灵。

    “猎鹰号”的船员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其间,显然都已经从各自的“休假”中满载而归。

    最显眼的自然是贡萨洛那帮老油条。

    他和若昂、鲁伊、还有戈麦斯那几个年轻小伙子,此刻正围着一张宽大的酒桌疯狂拼酒。

    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粗糙的陶土酒罐。

    他们看起来喝得相当尽兴,嘴里用葡萄牙语和各种下流的航海俚语大声吹嘘着白天的见闻——哪个码头的姑娘腰最软,哪家酒馆的酒最烈,哪个巷子的扒手被他们揍得最惨。

    看他们那副意犹未尽的架势,显然在白天的伦敦城里还没疯够,正准备在旅馆里接着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看着这一幕,我心底却十分满意。

    对于我之前下达的“天黑前必须全员归队、绝不准在外过夜”的死命令,这群无法无天的糙汉子执行得很彻底。

    这说明,在经历了东地中海的血与火、北海风暴的生死与共后,我在这艘船上建立的绝对权威,已如铁律般深深烙进他们骨子里。

    毕竟,谁也不想被扒光了绑在“猎鹰号”的主桅杆上吹海风,还要被全船人拿来当笑话。

    我的目光越过喧闹的酒桌,投向大堂另一侧的壁炉旁,温暖的火光映照着弗利奥和克莉丝汀娜的脸庞。

    克莉丝汀娜那头犹如烈火般耀眼的红发,在壁炉橘红色火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色泽。

    而弗利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酒,脸上的线条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那双看透了七海风浪的灰蓝色眼眸中,再也没有了过去那几个月里深不见底的焦虑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踏实。

    看样子,他们祖孙俩已经去剑道馆与那位西尔维奥大师做完了正式的告别。

    而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画风则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杰拿斯和铁礼列这俩“技术狂人”正凑在一块,用手指在桌面上比比划划,隐约能听到他们正为了某种英格兰最新式盖伦船的横梁受力结构和火炮甲板的后座力缓冲,争得面红耳赤。

    而在他们身旁,埃米利奥像一尊不动如山的肉塔。

    他正抱着一个夸张的木盆,如同风卷残云般往嘴里疯狂塞着烤肉和面包,对周围的一切喧闹充耳不闻,完美诠释了什么是“泰山崩于前而干饭不止”。

    看着这充满烟火气的温馨一幕,我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看来,这两天在伦敦的休假,所有人都过得极其充实。

    而随着大门推开带进来的那股寒风,大堂里的人也终于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我和安杰洛。

    “船长!怎么样?拿到了吗?!”

    刚一进门,眼尖的汉斯连手里那把标志性的石楠木烟斗都顾不上抽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我的面前。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正充满着犹如孩童期盼圣诞礼物般的狂热与急不可耐。

    我看着汉斯那急不可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朝着身后的安杰洛点了点头。

    安杰洛心领神会,从大衣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了那份盖着英格兰王室火漆印章的图书馆借阅证,递到了汉斯的面前。

    当汉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那份借阅证的瞬间,他那原本因为焦虑而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那发自内心的狂喜笑容根本就藏不住,仿佛他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张羊皮纸,而是通往真理的大门钥匙。

    站在他身后的阿尔加迪斯,同样难掩激动,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期待的笑意。

    听到动静,弗利奥也凑了过来,他看了看我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船长,宫廷那边的事情……都搞定了吗?”

    我冲他笃定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宣布:

    “全搞定了!王室的外交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从现在开始,我们在伦敦的时间,就全是自由支配的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几个骨干纷纷围拢了过来。

    我顺势拉开一把椅子在长桌主位坐下,从容不迫地开始安排下一步的多线推进计划。

    我首先看向两位学者,语气变得严谨而务实:

    “汉斯先生,阿尔加迪斯先生。明天一早,你们就直接去皇家图书馆,全力搜寻关于【北海霸者之证】的线索。根据我们之前在里斯本找到的零星碎片,北海的霸者之证似乎与传说中的巨石阵遗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

    我环视了一圈众人,

    “索尔兹伯里平原实在是太庞大了!那里的巨石阵星罗棋布,我们需要更加翔实、确切的线索来进一步缩小搜查范围。否则,指望咱们这二十来号人跑到平原上去盲挖,估计挖到下辈子都不一定能摸到霸者之证的边。”

    汉斯紧紧攥着借阅证,与阿尔加迪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确切的情报就去遗迹寻宝,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那还是英格兰的腹地。

    交代完学者组,我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红发少女:

    “克莉丝汀娜小姐,剑道馆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克莉丝汀娜点了点头,那双犹如母豹般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与眷恋:

    “已经向西尔维奥老师正式辞行了!老师并没有怪我离开,他为我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爷爷也替我好好感谢了老师一番。”

    “何止是祝福啊!”

    弗利奥老爷子紧接着插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和按捺不住的得意,

    “这个西尔维奥大师,真不愧是博洛尼亚剑术流派的宗师级人物!那天我们在剑道馆待了整整一天,临走前,他把克莉丝汀娜单独带到了后院,说是要传授给她一招压箱底的绝招!”

    老海狼比划着双手,夸张地形容道:

    “那架势神秘得很,连我这个亲爷爷都被硬生生地挡在了门外,半眼都不让看。后来我只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剑刃破空声,快得简直像是一阵龙卷风刮过!”

    听到“快得像是龙卷风刮过”和“绝招”这几个字,我在心底忍不住发出一声狂喜的暗笑。

    这西尔维奥大师传授的绝招还能是什么?

    这绝对是游戏里克莉丝汀娜那招最着名的隐藏必杀技——【残像】(幻影)啊!

    我脑海中甚至已经自动脑补出了那个经典的画面:少女的身影在甲板上一闪,化作数道残像,紧接着,多段剑光如同狂风骤雨般劈下,敌人的血条瞬间见底。

    就是不知道在物理规则严苛的现实世界中,这种挑战人类爆发力极限的刺剑术使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毁天灭地的视觉效果。

    对此,我简直期待到了极点。

    我收起心底沸腾的“玩家情怀”,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神色变得严肃,目光如电地看向克莉丝汀娜:

    “既然得到了大师的真传,克莉丝汀娜,那接下来的这两天,可能还要辛苦你一下了。”

    我指了指不远处那群水手,

    “这些家伙以前都只是各自岗位上干粗活的水手,操帆降舵、扛炮搬货是一把好手,但绝大多数人都缺乏真正的白刃战经验。”

    “我希望在伦敦休整的这几天,你能充当他们的教官,给他们传授一些最实用、最致命的近身白刃战技巧!。”

    “英吉利海峡可不太平,北海的海盗更是多如牛毛!我们要随时做好被海盗死咬住、被迫进行跳帮肉搏战的准备。水手们多学一点白刃战的经验,真到了刀剑见红的时候,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克莉丝汀娜没有任何迟疑。

    她那张苍白而绝美的脸上泛起一丝冷酷的战意,右手干脆利落地按在腰间“荆棘玫瑰”刺剑的剑柄上,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嬉闹的水手们,在听到这番话后,也纷纷放下了酒杯。

    他们用一种充满敬畏与坚定的目光看着我,也看向了他们这位即将上任的美丽且致命的魔鬼教官。

    最后,我将目光从克莉丝汀娜身上收回,转而投向了身旁的老航海家弗利奥。

    “弗利奥先生,这两天我们有的忙了!明天我们一起去伦敦的交易所,把船舱里的那些伊比利亚火腿、安达卢西亚红酒、卡斯蒂利亚白皂还有橄榄油,全部脱手变现!”

    我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商人的精明,

    “同时,我们还要重点考察一下伦敦的木材与矿石市场。维梅拉庄园的扩建筹备,以及下一步的火器工坊和战舰建造,需要海量的顶级材料,我们必须为下一步的领地建设和舰队扩张做好准备!”

    “没问题,船长!贸易上的事,包在我这把老骨头身上!”

    弗利奥咬着烟斗,干脆利落地答应道,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久违的商海博弈之光。

    至此,所有的任务部署完毕。

    整个团队犹如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每个人都清晰地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我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大堂,看着这些与我生死与共的伙伴。

    “诸位!这一趟北海之行,王室的外交任务,已经结束了!弗利奥先生的孙女,我们也平安接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宣告了那个足以点燃所有人血液的终极目标:

    “现在,我们在北海的目标,只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找出【北海霸者之证】!彻底征服这片狂涛!”

    “霸者之证?”

    听到我这句掷地有声的宣告,原本还满脸嬉笑的贡萨洛,明显愣了一下。

    这位粗犷的老舵手挠了挠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浓烈的酒嗝,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船长,这一路上总听你们把【霸者之证】挂在嘴边。我以前在里斯本那些破酒馆里,也听过不少喝高了的老水手吹嘘这玩意儿。”

    “但这不就是个用来糊弄年轻雏儿的传说吗?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这东西存在?”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众水手的共鸣,大家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露出了一副既好奇又疑惑的神色。

    对于这群在最底层挣扎的水手而言,他们的世界往往只局限于风向、洋流、薪水和港口酒馆里的烈酒和廉价的爱情。

    那个关乎着大航海时代终极秘密的名词,对他们来说,确实太过遥远了,遥远得就像是圣经里的大洪水。

    看来,在真正踏上这条残酷的“寻宝”征途前,非常有必要给整个团队做一次“科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