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23章 布莱克韦尔厅
走出‘金狮商行’那扇厚重的包铜橡木大门。
伦敦那裹挟着泰晤士河水汽的冷风依旧刺骨，但我腰间那鼓鼓囊囊、碰撞出清脆声响的钱袋，却散发着足以融化一切严寒的滚烫温度。
刚刚在埃德温·哈里森那里，我们狂揽了1251枚达克特金币，以及3603枚安琪儿金币，总共约合3736枚达克特金币！
这完全得益于弗利奥那毒辣的眼光与炉火纯青的谈判手腕。
之前在马赛，我已经见识过这位老海狼的商业手段。
而今天在伦敦，这位航海与商业的双料导师，更是给我、安杰洛和埃米利奥，上了一堂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博弈课。
离开齐普赛街，弗利奥叼着重新点燃的烟斗。
带着我们一路向东，直奔市政厅附近的“布莱克韦尔厅”（blackwell hall）。
渐渐的，齐普赛街那种由金箔、香水和天鹅绒堆砌出来的奢华与优雅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血脉偾张的粗粝工业气息。
空气中不再是香水和烘焙面包的香气，而是羊毛脂肪的腥膻、染料的刺鼻酸味，以及从附近作坊里传来的蒸煮皮革与熬制动物油脂时散发的令人窒息的恶臭。
街道的画风也随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阶级洗牌”。
那些穿着丝绒长袍、戴着羽毛帽、悠闲踱步的贵族老爷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眼神如狼的呢绒商人与手工业工场主。
他们大多穿着耐磨实用的深色呢绒大衣，腋下夹着厚重的羊皮账本。
在这条泥泞的街上，用英语、弗拉芒语乃至低地德语疯狂讨价还价的咆哮声此起彼伏，犹如一个永不停歇的露天商品角斗场。
一辆辆满载着羊毛布匹的货车，从英格兰各地的织坊星夜赶来，在道路前方排起了犹如长龙般的队伍。
“到了。”
弗利奥停下脚步，用手里的木烟斗，遥遥指向前方。
布莱克韦尔厅！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犹如巨型仓库般的庞大建筑群。
它没有齐普赛街商铺那种金碧辉煌的雕花门面，也没有精致的彩绘玻璃。
那灰黑色的厚重砖墙上，只透着一股冷酷、高效、吞吐天下的资本霸气。
在建筑的主楼高处，悬挂着一面在冷风中猎猎作响的巨大旗帜——
一头金色的公羊，高傲地伫立在绿色的草地上，周围环绕着纺锤与织布机的图腾。
这便是古希腊神话中，曾引得伊阿宋与阿尔戈英雄们跨越怒海去夺取的“金羊毛”。
而在十六世纪的今天，它则是控制着整个英格兰经济命脉的——伦敦纺织行会徽章！
踏入布莱克韦尔厅的内部，眼前轰然展开的是一幅足以载入资本主义史册的震撼画卷。
这个巨大的中庭足足有三层楼高，穹顶的天窗将苍白的阳光倾泻而下，在空气中无数飞舞的细碎羊毛纤维上，折射出犹如雾霾般的丁达尔光柱。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捆羊毛——雪白的、灰褐色的、带着泥垢的，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扎，犹如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丘般整齐码放。
每一捆上都钉着火漆标签，标注着它们的产地、等级与重量。
大厅的左侧，是长达数十米的检验台。
穿着厚皮围裙的质检员们，犹如挑剔的外科医生。
他们抽出几根羊毛纤维，放在手心搓揉，或者用鼻子闻，判断羊毛是否掺假、是否受潮。
大厅的右侧，则是真正的无烟战场——交易区。
商人们犹如一群嗜血的鲨鱼，围在几张巨大的长条橡木桌前激烈地博弈。
桌面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账本、提货单和各种面料样品。
金币和银币在桌面上被粗暴地推来推去，堆成小山。
不时有人满脸涨红地拍着桌子，大声吼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破产的天价。
整个大厅充斥着喧嚣、狂热、混乱，却又在这套古老的商业法则下，维持着一种令人战栗的井然有序。
“船长，接下来的这批货，玩法和刚才的‘金狮商行’可就不一样了。”
弗利奥压低声音，用烟斗隐蔽地指向大厅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却不浮夸的深黑色呢绒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正被七八个书记员和外商簇拥在中央，眼神精明、冷酷，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那位就是理查德·格雷舍姆（Richard Gresham）爵士。”
弗利奥在我耳边吐出这个重量级的名字。
理查德·格雷舍姆？！
听到这个在英国商业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的历史记忆图谱瞬间翻涌而出。
这位垄断了英格兰呢绒出口的商业巨擘，正是未来那位鼎鼎大名的托马斯·格雷舍姆（thomas Gresham）的亲生父亲！
而他未来的那个儿子，不仅提出了着名的“劣币驱逐良币”的格雷舍姆法则，更是未来大英帝国真正的金融心脏——皇家交易所（Royal Exge）的亲手缔造者！
怪不得这老东西身上透着如此令人心悸的资本霸气，这可是英国金融帝国真正的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他是伦敦最大的呢绒寡头，单他一个人，就控制着整个英格兰将近三分之一的羊毛出口配额。不过……”
老海狼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现在，比这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需要我们。”
说罢，弗利奥带头，像一把破开海浪的利刃，大步朝人群中央走去。
格雷舍姆正低头在两份出口契约上签字，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我们这一行气场迥异的不速之客。
当他抬起头，看清弗利奥那张脸时，他那握着鹅毛笔的手猛地一顿。
“弗利奥·埃涅科先生？”
这位呢绒寡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但随即完美地化作了顶级商人的得体笑容，
“上帝啊！这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在伦敦见到您了吧？我听南边来的船长说您失踪了，还以为您已经把灵魂献给地中海了。”
“海神的胃口太挑剔，看不上我这把硬骨头。”
弗利奥笑着回敬了一句，随即侧开半步，极其郑重地向他引荐我：
“格雷舍姆爵士，如您所见，我不仅活得很好，而且跟了一位气魄非凡的新船长——葡萄牙里斯本，科雷亚家族继承人，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我走上前，右手抚胸，姿态从容地向这位英格兰商界大鳄行了一个标准的葡萄牙贵族礼。
理查德·格雷舍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瞬间犹如雷达般将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他也优雅地回了一个贵族礼，但语气中却透出了一丝令人玩味的深意：
“科雷亚男爵？久仰！我听说，里斯本宫廷最近派了一位特使来到格林威治宫，试图在加强两国之间‘神圣的友谊’……想必，这位特使就是阁下吧？”
我心中微微一凛。
这老东西的情报网，简直灵敏得可怕！
我昨天才刚刚进宫面见亨利八世，今天上午，这位商会巨头竟然就已经摸清了我的特使身份。
果然，在伦敦这座城市，资本与权力的边界，早就已经被金钱彻底模糊了。
我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格雷舍姆爵士的消息真是灵通。没错，我确实受若昂三世陛下的重托，来为英格兰带来真挚的友谊。”
“友谊？”
格雷舍姆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金戒指，似笑非笑，语气中透着属于顶级资本家的冷酷与通透：
“科雷亚爵士，在布莱克韦尔厅，所谓国与国之间的友谊，往往都不如羊皮纸上的违约金来得实在。我猜，您今天屈尊降贵来到这满是羊膻味的地方，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来宣讲友谊的吧？”
好一个单刀直入的老狐狸！
这时候，弗利奥适时地插了一步进来，截断了政治上的极限拉扯：
“格雷舍姆爵士，国家大事和闲聊我们可以留到酒桌上。我们今天过来，是专程来给您送‘救命药’的。”
“哦？救命药？”
格雷舍姆的注意力瞬间被弗利奥的话拉回了生意场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警惕：
“弗利奥，这些年来，从你嘴里吐出来的‘救命药’，通常都伴随着高昂的代价。”
弗利奥没有废话，直接向后方打了个手势。
“埃米利奥！”
犹如铁塔般的埃米利奥跨前一步，将左手拎着的小包裹搁在理查德面前的宽大橡木桌上。
弗利奥上前，慢条斯理地解开绳结，掀开包裹。
一块雪白的、犹如大理石砖般厚重、边角切割整齐的手工皂，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纯净的安达卢西亚橄榄油与纯净草木灰的清香，在这充斥着羊膻味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仅仅是看到这块白皂的一瞬间，理查德·格雷舍姆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寡头脸庞上，终于撕裂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撼。
“卡斯蒂利亚白皂？！”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弗利奥先生，你这次……带来了多少？！”
弗利奥将木烟斗在桌角轻轻磕了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多。16箱，每箱120块，总共1920块！全是从塞维利亚特里亚纳区的顶级工坊里，直接拉出来的新货。”
呼——！
我清晰地听到，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伦敦纺织业地震的呢绒大亨，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了弗利奥之前在塞维利亚，给我上的那堂“商业课”的含金量。
对于眼前这位垄断了高端精纺呢绒出口的工业巨头来说，这特么根本不是洗护用品！这是突破产业供应链瓶颈的核心原料！
这是将粗糙发臭的原毛，升华为能卖出天价的顶级面料的、不可替代的工业血液！
伦敦那裹挟着泰晤士河水汽的冷风依旧刺骨，但我腰间那鼓鼓囊囊、碰撞出清脆声响的钱袋，却散发着足以融化一切严寒的滚烫温度。
刚刚在埃德温·哈里森那里，我们狂揽了1251枚达克特金币，以及3603枚安琪儿金币，总共约合3736枚达克特金币！
这完全得益于弗利奥那毒辣的眼光与炉火纯青的谈判手腕。
之前在马赛，我已经见识过这位老海狼的商业手段。
而今天在伦敦，这位航海与商业的双料导师，更是给我、安杰洛和埃米利奥，上了一堂教科书级别的商业博弈课。
离开齐普赛街，弗利奥叼着重新点燃的烟斗。
带着我们一路向东，直奔市政厅附近的“布莱克韦尔厅”（blackwell hall）。
渐渐的，齐普赛街那种由金箔、香水和天鹅绒堆砌出来的奢华与优雅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却更加令人血脉偾张的粗粝工业气息。
空气中不再是香水和烘焙面包的香气，而是羊毛脂肪的腥膻、染料的刺鼻酸味，以及从附近作坊里传来的蒸煮皮革与熬制动物油脂时散发的令人窒息的恶臭。
街道的画风也随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阶级洗牌”。
那些穿着丝绒长袍、戴着羽毛帽、悠闲踱步的贵族老爷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行色匆匆、眼神如狼的呢绒商人与手工业工场主。
他们大多穿着耐磨实用的深色呢绒大衣，腋下夹着厚重的羊皮账本。
在这条泥泞的街上，用英语、弗拉芒语乃至低地德语疯狂讨价还价的咆哮声此起彼伏，犹如一个永不停歇的露天商品角斗场。
一辆辆满载着羊毛布匹的货车，从英格兰各地的织坊星夜赶来，在道路前方排起了犹如长龙般的队伍。
“到了。”
弗利奥停下脚步，用手里的木烟斗，遥遥指向前方。
布莱克韦尔厅！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犹如巨型仓库般的庞大建筑群。
它没有齐普赛街商铺那种金碧辉煌的雕花门面，也没有精致的彩绘玻璃。
那灰黑色的厚重砖墙上，只透着一股冷酷、高效、吞吐天下的资本霸气。
在建筑的主楼高处，悬挂着一面在冷风中猎猎作响的巨大旗帜——
一头金色的公羊，高傲地伫立在绿色的草地上，周围环绕着纺锤与织布机的图腾。
这便是古希腊神话中，曾引得伊阿宋与阿尔戈英雄们跨越怒海去夺取的“金羊毛”。
而在十六世纪的今天，它则是控制着整个英格兰经济命脉的——伦敦纺织行会徽章！
踏入布莱克韦尔厅的内部，眼前轰然展开的是一幅足以载入资本主义史册的震撼画卷。
这个巨大的中庭足足有三层楼高，穹顶的天窗将苍白的阳光倾泻而下，在空气中无数飞舞的细碎羊毛纤维上，折射出犹如雾霾般的丁达尔光柱。
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捆羊毛——雪白的、灰褐色的、带着泥垢的，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扎，犹如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丘般整齐码放。
每一捆上都钉着火漆标签，标注着它们的产地、等级与重量。
大厅的左侧，是长达数十米的检验台。
穿着厚皮围裙的质检员们，犹如挑剔的外科医生。
他们抽出几根羊毛纤维，放在手心搓揉，或者用鼻子闻，判断羊毛是否掺假、是否受潮。
大厅的右侧，则是真正的无烟战场——交易区。
商人们犹如一群嗜血的鲨鱼，围在几张巨大的长条橡木桌前激烈地博弈。
桌面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账本、提货单和各种面料样品。
金币和银币在桌面上被粗暴地推来推去，堆成小山。
不时有人满脸涨红地拍着桌子，大声吼出一个足以让普通人破产的天价。
整个大厅充斥着喧嚣、狂热、混乱，却又在这套古老的商业法则下，维持着一种令人战栗的井然有序。
“船长，接下来的这批货，玩法和刚才的‘金狮商行’可就不一样了。”
弗利奥压低声音，用烟斗隐蔽地指向大厅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穿着考究却不浮夸的深黑色呢绒大衣的中年男人。
他正被七八个书记员和外商簇拥在中央，眼神精明、冷酷，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那位就是理查德·格雷舍姆（Richard Gresham）爵士。”
弗利奥在我耳边吐出这个重量级的名字。
理查德·格雷舍姆？！
听到这个在英国商业史上如雷贯耳的名字，我的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的历史记忆图谱瞬间翻涌而出。
这位垄断了英格兰呢绒出口的商业巨擘，正是未来那位鼎鼎大名的托马斯·格雷舍姆（thomas Gresham）的亲生父亲！
而他未来的那个儿子，不仅提出了着名的“劣币驱逐良币”的格雷舍姆法则，更是未来大英帝国真正的金融心脏——皇家交易所（Royal Exge）的亲手缔造者！
怪不得这老东西身上透着如此令人心悸的资本霸气，这可是英国金融帝国真正的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他是伦敦最大的呢绒寡头，单他一个人，就控制着整个英格兰将近三分之一的羊毛出口配额。不过……”
老海狼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现在，比这大厅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需要我们。”
说罢，弗利奥带头，像一把破开海浪的利刃，大步朝人群中央走去。
格雷舍姆正低头在两份出口契约上签字，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我们这一行气场迥异的不速之客。
当他抬起头，看清弗利奥那张脸时，他那握着鹅毛笔的手猛地一顿。
“弗利奥·埃涅科先生？”
这位呢绒寡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但随即完美地化作了顶级商人的得体笑容，
“上帝啊！这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在伦敦见到您了吧？我听南边来的船长说您失踪了，还以为您已经把灵魂献给地中海了。”
“海神的胃口太挑剔，看不上我这把硬骨头。”
弗利奥笑着回敬了一句，随即侧开半步，极其郑重地向他引荐我：
“格雷舍姆爵士，如您所见，我不仅活得很好，而且跟了一位气魄非凡的新船长——葡萄牙里斯本，科雷亚家族继承人，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我走上前，右手抚胸，姿态从容地向这位英格兰商界大鳄行了一个标准的葡萄牙贵族礼。
理查德·格雷舍姆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瞬间犹如雷达般将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他也优雅地回了一个贵族礼，但语气中却透出了一丝令人玩味的深意：
“科雷亚男爵？久仰！我听说，里斯本宫廷最近派了一位特使来到格林威治宫，试图在加强两国之间‘神圣的友谊’……想必，这位特使就是阁下吧？”
我心中微微一凛。
这老东西的情报网，简直灵敏得可怕！
我昨天才刚刚进宫面见亨利八世，今天上午，这位商会巨头竟然就已经摸清了我的特使身份。
果然，在伦敦这座城市，资本与权力的边界，早就已经被金钱彻底模糊了。
我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格雷舍姆爵士的消息真是灵通。没错，我确实受若昂三世陛下的重托，来为英格兰带来真挚的友谊。”
“友谊？”
格雷舍姆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金戒指，似笑非笑，语气中透着属于顶级资本家的冷酷与通透：
“科雷亚爵士，在布莱克韦尔厅，所谓国与国之间的友谊，往往都不如羊皮纸上的违约金来得实在。我猜，您今天屈尊降贵来到这满是羊膻味的地方，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来宣讲友谊的吧？”
好一个单刀直入的老狐狸！
这时候，弗利奥适时地插了一步进来，截断了政治上的极限拉扯：
“格雷舍姆爵士，国家大事和闲聊我们可以留到酒桌上。我们今天过来，是专程来给您送‘救命药’的。”
“哦？救命药？”
格雷舍姆的注意力瞬间被弗利奥的话拉回了生意场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商人的警惕：
“弗利奥，这些年来，从你嘴里吐出来的‘救命药’，通常都伴随着高昂的代价。”
弗利奥没有废话，直接向后方打了个手势。
“埃米利奥！”
犹如铁塔般的埃米利奥跨前一步，将左手拎着的小包裹搁在理查德面前的宽大橡木桌上。
弗利奥上前，慢条斯理地解开绳结，掀开包裹。
一块雪白的、犹如大理石砖般厚重、边角切割整齐的手工皂，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纯净的安达卢西亚橄榄油与纯净草木灰的清香，在这充斥着羊膻味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仅仅是看到这块白皂的一瞬间，理查德·格雷舍姆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寡头脸庞上，终于撕裂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撼。
“卡斯蒂利亚白皂？！”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弗利奥先生，你这次……带来了多少？！”
弗利奥将木烟斗在桌角轻轻磕了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多。16箱，每箱120块，总共1920块！全是从塞维利亚特里亚纳区的顶级工坊里，直接拉出来的新货。”
呼——！
我清晰地听到，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伦敦纺织业地震的呢绒大亨，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切地体会到了弗利奥之前在塞维利亚，给我上的那堂“商业课”的含金量。
对于眼前这位垄断了高端精纺呢绒出口的工业巨头来说，这特么根本不是洗护用品！这是突破产业供应链瓶颈的核心原料！
这是将粗糙发臭的原毛，升华为能卖出天价的顶级面料的、不可替代的工业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