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25章 利德贺市场
从布莱克韦尔厅走出来时，时间已经过了正午。
相比于上午的凄风苦雨，此刻伦敦上空的阴云稍微撕开了一道裂缝，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
弗利奥将烟斗叼在嘴角，冲我招了招手，带着我们继续向东区深处走去。
我们沿着泥泞的街道一路前行。
直到视野的尽头，那座威严的伦敦塔若隐若现时，我们拐入了一条喧闹的街道——利德贺大街。
泥泞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杂货商和食品小贩，推着发出刺耳摩擦声的手推车，在泥水四溅的街道上艰难却又急促地穿行着。
顺着人流继续向前，一座庞大的建筑群横亘在了我们面前。
弗利奥用烟斗指了指前方那个巨大的带顶棚建筑，向我介绍道：
“利德贺市场（Leadenhall market）！这是整个伦敦，乃至整个英格兰最大的带顶棚综合市场，里面流通的，全都是平民最依赖的日常消费品。”
我站在街口，望着这座犹如巨大蜂巢般的市场。
在那个庞大的顶棚之下，数百个大大小小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弗利奥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人海，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派商人的深沉：
“船长，您看这地方，脏、乱、吵闹，甚至有些恶臭。”
“但是，真正让伦敦这座庞大的城市每天运转下去的，绝对不是齐普赛街那些高端贵族商店，也不是格雷舍姆那种大亨……”
他用烟斗点了点市场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而是这些在市场里、在泥水里摸爬滚打，扯着嗓子叫卖到深夜的批发商和分销商！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脉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有了黄金和呢绒，伦敦依然是伦敦。
可如果没有了这里的谷物、皮革和肉类，这座城市在三天之内就会变成一座饥饿的死城。
我们跟在弗利奥的身后，走进了利德贺市场。
头顶巨大的铁皮顶棚将外面的冷雨彻底隔绝，但也将市场内那混杂着谷物、皮革、鲜肉与酒水的浓烈气味，以及此起彼伏的人声鼎沸，死死地聚拢在了一起。
一路走过去，成堆的谷物、硝制好的粗糙皮革、挂在铁钩上的整扇肉类、以及成桶的廉价酒水琳琅满目。
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搬运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首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市井交响乐。
弗利奥像条游回主场的老鱼，轻车熟路地在拥挤的商铺间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家门脸朴素的店铺前——【布朗酒水食材批发行】。
木板招牌连漆都没刷，却透着股实在劲儿。
弗利奥走到门口，看着正在门外卸货的一个壮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老江湖的威严：
“小伙子，威廉·布朗在不在？告诉他，地中海的弗利奥·埃涅科来了。”
壮汉猛地一愣，在听到“弗利奥”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您……您是弗利奥老爹？！”
壮汉甚至没等弗利奥点头确认，直接“砰”地一声扔下了肩膀上的半扇猪肉，转身冲进了店铺深处，扯着嗓门大喊：
“老板！老板！！快出来！弗利奥老爹来了！！”
不到一分钟，一个高大魁梧、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像一阵旋风般从店铺深处冲了出来。
他身材壮硕，一身结实的肌肉在粗布衬衫下若隐若现，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激动。
“弗利奥老爹？！”
威廉·布朗一步上前，死死抱住弗利奥，激动得差点把老头举到半空中。
“咳咳……放开我！你个混小子！你想勒死我吗？！”
弗利奥被他这熊抱勒得满脸通红，嘴里虽然骂骂咧咧的，眼里却满是看待子侄般的笑意。
威廉·布朗哈哈大笑着松开了手，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简单寒暄后，弗利奥收起笑容，郑重地向他引荐我：
“威廉，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现在的船长——葡萄牙科雷亚家族的继承人，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听到“男爵”和“船长”这两个词，威廉·布朗脸上的那副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向我行了一个平民觐见贵族之礼，语气庄重：
“科雷亚爵士！我是威廉·布朗，很荣幸见到您！”
他看着我，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坦荡的敬意，
“弗利奥老爹是个伟大的航海家，他能心甘情愿地跟着您，那您一定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好船长！”
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虚抬了一下手：
“威廉先生，不必客气。”
打量着眼前这个爽朗、实在的市井商人，我心底暗自点头。
这年轻人的第一印象，远比齐普赛街那个哈里森好太多了。
寒暄过后，威廉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这才越过我们，落在了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我身后的埃米利奥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埃米利奥肩上扛着的那几个橡木桶，以及他胸前挂着的三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威廉的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弗利奥老爹，看您这架势，来我这儿之前，已经扫荡过几家了？”
弗利奥往烟斗里塞着烟丝，轻描淡写道：
“没跑多远，也就去了趟齐普赛街和布莱克韦尔厅。”
嘶——！
听到这两个地名，威廉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震惊与由衷的佩服。
“难怪了！”
威廉夸张地拍了拍大腿，忍不住惊呼道，
“那两个地方坐镇的老家伙，可全特么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老爹您居然能从他们那儿‘连拔两城’……啧啧，看来老爹您这宝刀不仅未老，反而比当年更锋利了啊！”
威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那您这次，究竟带了什么极品好货来利德贺街？”
弗利奥没有废话，直接朝身后挥了挥手。
埃米利奥上前，将酒桶、油桶墩在泥地上，又把一条散发着香气的火腿拍在长桌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对眼前这个粗犷的市井商人，产生了深刻的改观。
验货的过程，简直可以用“干脆利落、快如闪电”来形容！
威廉的动作专业且熟练，完全没有齐普赛街那位哈里森先生那种矫揉造作的仪式感。
只见他一把拔开酒桶的木塞，将鼻子凑到桶口嗅了嗅酒香，随后倒出一小杯，仰头倒进嘴里仔细地品咂。
紧接着，抽出一把剔骨刀熟练片下火腿薄片，丢进嘴里慢慢咀嚼，感受着肉质的紧实度与盐分的沉淀。
最后倒出几滴橄榄油在手心，看了看色泽，揉搓感受油质滑腻感。
整个检验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
“弗利奥老爹，您亲自挑的货，还是一如既往的扎实！”
威廉抬起头，接过伙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还是老规矩，用达克特金币计价吗？”
弗利奥吐出一口青烟，点了点头。
威廉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油腻的小本子和一支炭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几个数字，直接报出了他的买断价：
“标准压榨橄榄油，32达克特金币一桶！”
“伊比利亚谷饲火腿，14达克特金币一条！”
“中档优质餐酒，30达克特金币一桶！”
“老爹，您这次一共带了多少货来？”
弗利奥没有还价，只是慢条斯理地报出了库存：
“橄榄油24桶、餐酒60桶、谷饲火腿64条。”
威廉手里的炭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划拉了几下，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弗利奥：
“24桶油，768达克特。60桶酒，1800达克特。64条火腿，896达克特……总计：3464达克特金币！”
“老爹，您这些货，我全要了！”
“嘿？”
弗利奥听到这话，灰白的眉毛猛地一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臭小子，现在生意做这么大了？一口气全要？三千多达克特的货，你就不怕撑破了肚子？”
威廉自信地拍了拍自己那宽厚的胸脯：
“弗利奥老爹，您可是有十年没来过伦敦了吧？我现在的生意，可是遍布了整个伦敦！光是西伦敦，我就给一百二十三家酒馆和餐厅供货！”
“您这点货，我一周之内就能全部分销得干干净净！说实话，老爹，您这次带来的东西，我还真嫌有点少了呢！”
“哈哈哈哈哈——！”
弗利奥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重重地点了点他，
“好！好！当年那个跟在老布朗屁股后面流鼻涕的毛头小子，现在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啊！”
听到弗利奥提起自己的父亲“老布朗”，威廉那原本爽朗自信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眼眶瞬间有些发红，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能有今天……也是因为有您啊，弗利奥老爹。”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老海狼，语气中充满了浓烈的感恩：
“我从未忘记，当年我父亲刚到利德贺市场，最困难的时候……要不是您那船连借条都没打的救命货，我跟我父亲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哪有我威廉的今天！”
弗利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摆了摆手，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长者的温柔：
“当年的事不提了，你能有今天，全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你父亲在天堂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骄傲的。”
“况且，当年你父亲欠我的那笔货款，在他去世前就已经连本带利地还清了。威廉，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不！老爹！”
威廉猛地摇了摇头，犹如一头倔强的公牛，语气斩钉截铁：
“虽然我父亲去世前还清了金币，但这笔恩情永远还不清！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您需要什么。只要您开口，我威廉·布朗，绝无二话！”
弗利奥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年轻人。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程站在一旁旁观的我，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插半句嘴。
虽然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我确实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向精明的弗利奥，面对威廉这种“一口吞”的买卖，竟然都没有还价。
但我没有干涉，因为我相信弗利奥的眼光和判断。
等他们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我才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接管了交易的最后流程：
“威廉先生，这批货物目前还在码头‘猎鹰号’的底舱里。能否请你现在就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去提货，同时在海关那边把该交的关税给结清？最后，总价扣除税费，我们再进行结算，如何？”
“没问题，科雷亚爵士！包在我身上！”威廉爽快答应下来。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安杰洛心领神会。
这位首席副官早已经对这种交接流程熟门熟路。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交代，他直接领着威廉手下的伙计和推车，快步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相比于上午的凄风苦雨，此刻伦敦上空的阴云稍微撕开了一道裂缝，透出几缕惨淡的阳光。
弗利奥将烟斗叼在嘴角，冲我招了招手，带着我们继续向东区深处走去。
我们沿着泥泞的街道一路前行。
直到视野的尽头，那座威严的伦敦塔若隐若现时，我们拐入了一条喧闹的街道——利德贺大街。
泥泞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杂货商和食品小贩，推着发出刺耳摩擦声的手推车，在泥水四溅的街道上艰难却又急促地穿行着。
顺着人流继续向前，一座庞大的建筑群横亘在了我们面前。
弗利奥用烟斗指了指前方那个巨大的带顶棚建筑，向我介绍道：
“利德贺市场（Leadenhall market）！这是整个伦敦，乃至整个英格兰最大的带顶棚综合市场，里面流通的，全都是平民最依赖的日常消费品。”
我站在街口，望着这座犹如巨大蜂巢般的市场。
在那个庞大的顶棚之下，数百个大大小小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弗利奥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人海，语气中带着几分老派商人的深沉：
“船长，您看这地方，脏、乱、吵闹，甚至有些恶臭。”
“但是，真正让伦敦这座庞大的城市每天运转下去的，绝对不是齐普赛街那些高端贵族商店，也不是格雷舍姆那种大亨……”
他用烟斗点了点市场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而是这些在市场里、在泥水里摸爬滚打，扯着嗓子叫卖到深夜的批发商和分销商！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脉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有了黄金和呢绒，伦敦依然是伦敦。
可如果没有了这里的谷物、皮革和肉类，这座城市在三天之内就会变成一座饥饿的死城。
我们跟在弗利奥的身后，走进了利德贺市场。
头顶巨大的铁皮顶棚将外面的冷雨彻底隔绝，但也将市场内那混杂着谷物、皮革、鲜肉与酒水的浓烈气味，以及此起彼伏的人声鼎沸，死死地聚拢在了一起。
一路走过去，成堆的谷物、硝制好的粗糙皮革、挂在铁钩上的整扇肉类、以及成桶的廉价酒水琳琅满目。
讨价还价的争吵声、搬运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了一首充满着勃勃生机的市井交响乐。
弗利奥像条游回主场的老鱼，轻车熟路地在拥挤的商铺间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家门脸朴素的店铺前——【布朗酒水食材批发行】。
木板招牌连漆都没刷，却透着股实在劲儿。
弗利奥走到门口，看着正在门外卸货的一个壮汉，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老江湖的威严：
“小伙子，威廉·布朗在不在？告诉他，地中海的弗利奥·埃涅科来了。”
壮汉猛地一愣，在听到“弗利奥”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您……您是弗利奥老爹？！”
壮汉甚至没等弗利奥点头确认，直接“砰”地一声扔下了肩膀上的半扇猪肉，转身冲进了店铺深处，扯着嗓门大喊：
“老板！老板！！快出来！弗利奥老爹来了！！”
不到一分钟，一个高大魁梧、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像一阵旋风般从店铺深处冲了出来。
他身材壮硕，一身结实的肌肉在粗布衬衫下若隐若现，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激动。
“弗利奥老爹？！”
威廉·布朗一步上前，死死抱住弗利奥，激动得差点把老头举到半空中。
“咳咳……放开我！你个混小子！你想勒死我吗？！”
弗利奥被他这熊抱勒得满脸通红，嘴里虽然骂骂咧咧的，眼里却满是看待子侄般的笑意。
威廉·布朗哈哈大笑着松开了手，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简单寒暄后，弗利奥收起笑容，郑重地向他引荐我：
“威廉，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现在的船长——葡萄牙科雷亚家族的继承人，费雷德·科雷亚男爵！”
听到“男爵”和“船长”这两个词，威廉·布朗脸上的那副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向我行了一个平民觐见贵族之礼，语气庄重：
“科雷亚爵士！我是威廉·布朗，很荣幸见到您！”
他看着我，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坦荡的敬意，
“弗利奥老爹是个伟大的航海家，他能心甘情愿地跟着您，那您一定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好船长！”
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虚抬了一下手：
“威廉先生，不必客气。”
打量着眼前这个爽朗、实在的市井商人，我心底暗自点头。
这年轻人的第一印象，远比齐普赛街那个哈里森好太多了。
寒暄过后，威廉那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这才越过我们，落在了犹如一尊铁塔般站在我身后的埃米利奥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埃米利奥肩上扛着的那几个橡木桶，以及他胸前挂着的三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威廉的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弗利奥老爹，看您这架势，来我这儿之前，已经扫荡过几家了？”
弗利奥往烟斗里塞着烟丝，轻描淡写道：
“没跑多远，也就去了趟齐普赛街和布莱克韦尔厅。”
嘶——！
听到这两个地名，威廉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震惊与由衷的佩服。
“难怪了！”
威廉夸张地拍了拍大腿，忍不住惊呼道，
“那两个地方坐镇的老家伙，可全特么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老爹您居然能从他们那儿‘连拔两城’……啧啧，看来老爹您这宝刀不仅未老，反而比当年更锋利了啊！”
威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搓了搓粗糙的大手：
“那您这次，究竟带了什么极品好货来利德贺街？”
弗利奥没有废话，直接朝身后挥了挥手。
埃米利奥上前，将酒桶、油桶墩在泥地上，又把一条散发着香气的火腿拍在长桌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我对眼前这个粗犷的市井商人，产生了深刻的改观。
验货的过程，简直可以用“干脆利落、快如闪电”来形容！
威廉的动作专业且熟练，完全没有齐普赛街那位哈里森先生那种矫揉造作的仪式感。
只见他一把拔开酒桶的木塞，将鼻子凑到桶口嗅了嗅酒香，随后倒出一小杯，仰头倒进嘴里仔细地品咂。
紧接着，抽出一把剔骨刀熟练片下火腿薄片，丢进嘴里慢慢咀嚼，感受着肉质的紧实度与盐分的沉淀。
最后倒出几滴橄榄油在手心，看了看色泽，揉搓感受油质滑腻感。
整个检验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甚至连十分钟都不到。
“弗利奥老爹，您亲自挑的货，还是一如既往的扎实！”
威廉抬起头，接过伙计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
“还是老规矩，用达克特金币计价吗？”
弗利奥吐出一口青烟，点了点头。
威廉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油腻的小本子和一支炭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下几个数字，直接报出了他的买断价：
“标准压榨橄榄油，32达克特金币一桶！”
“伊比利亚谷饲火腿，14达克特金币一条！”
“中档优质餐酒，30达克特金币一桶！”
“老爹，您这次一共带了多少货来？”
弗利奥没有还价，只是慢条斯理地报出了库存：
“橄榄油24桶、餐酒60桶、谷饲火腿64条。”
威廉手里的炭笔在小本子上飞快划拉了几下，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弗利奥：
“24桶油，768达克特。60桶酒，1800达克特。64条火腿，896达克特……总计：3464达克特金币！”
“老爹，您这些货，我全要了！”
“嘿？”
弗利奥听到这话，灰白的眉毛猛地一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臭小子，现在生意做这么大了？一口气全要？三千多达克特的货，你就不怕撑破了肚子？”
威廉自信地拍了拍自己那宽厚的胸脯：
“弗利奥老爹，您可是有十年没来过伦敦了吧？我现在的生意，可是遍布了整个伦敦！光是西伦敦，我就给一百二十三家酒馆和餐厅供货！”
“您这点货，我一周之内就能全部分销得干干净净！说实话，老爹，您这次带来的东西，我还真嫌有点少了呢！”
“哈哈哈哈哈——！”
弗利奥忍不住发出一阵大笑，重重地点了点他，
“好！好！当年那个跟在老布朗屁股后面流鼻涕的毛头小子，现在终于能独当一面了啊！”
听到弗利奥提起自己的父亲“老布朗”，威廉那原本爽朗自信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眼眶瞬间有些发红，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能有今天……也是因为有您啊，弗利奥老爹。”
威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老海狼，语气中充满了浓烈的感恩：
“我从未忘记，当年我父亲刚到利德贺市场，最困难的时候……要不是您那船连借条都没打的救命货，我跟我父亲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哪有我威廉的今天！”
弗利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摆了摆手，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长者的温柔：
“当年的事不提了，你能有今天，全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你父亲在天堂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骄傲的。”
“况且，当年你父亲欠我的那笔货款，在他去世前就已经连本带利地还清了。威廉，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不！老爹！”
威廉猛地摇了摇头，犹如一头倔强的公牛，语气斩钉截铁：
“虽然我父亲去世前还清了金币，但这笔恩情永远还不清！没有您就没有现在的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您需要什么。只要您开口，我威廉·布朗，绝无二话！”
弗利奥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年轻人。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威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程站在一旁旁观的我，始终保持着沉默，没有插半句嘴。
虽然从纯粹的商业角度来看，我确实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一向精明的弗利奥，面对威廉这种“一口吞”的买卖，竟然都没有还价。
但我没有干涉，因为我相信弗利奥的眼光和判断。
等他们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我才面带微笑地走上前去，接管了交易的最后流程：
“威廉先生，这批货物目前还在码头‘猎鹰号’的底舱里。能否请你现在就派几个得力的人手去提货，同时在海关那边把该交的关税给结清？最后，总价扣除税费，我们再进行结算，如何？”
“没问题，科雷亚爵士！包在我身上！”威廉爽快答应下来。
我偏过头看了一眼，安杰洛心领神会。
这位首席副官早已经对这种交接流程熟门熟路。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交代，他直接领着威廉手下的伙计和推车，快步朝码头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