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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31章 十步之外枪快,五步之内剑快

    夕阳西下,泰晤士河面上那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雾气被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橘红色。

    我和安杰洛、弗利奥一行人,带着刚完成了一整套宏大“军工采购”的轻松与释然,踩着泥泞的路,推开了“黑狮旅馆”厚重的橡木大门。

    刚一进门,大堂里竟然反常地安静,只有埃米利奥坐在长条桌旁狂啃面包。

    “埃米利奥,其他人都去哪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埃米利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油腻的手指朝旅馆后院的方向指了指,瓮声瓮气的说道:

    “船长,大伙儿都在后院呢。克莉丝汀娜队长说今天给他们加练一组‘近身反应课’,不然到了海上全得变成敌人的活靶子。”

    听到这话,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带着安杰洛和弗利奥穿过大堂,推开了通往后院的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特训?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现场!

    泥泞的后院里,十几个精壮的水手横七竖八地躺在脏水坑里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他们一个个依旧是鼻青脸肿,新添的淤青精准地覆盖在昨天的旧伤上。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眼底的绝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野兽般的光。

    场中,克莉丝汀娜手里倒提着那根已经沾满泥浆的木剑,气息平稳。

    她那头耀眼的红发在夕阳下犹如燃烧的战旗,正纠正着戈麦斯刚才那个微小的步伐失误。

    我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思忖。

    很显然,经过这几天的“地狱级毒打”,这群糙汉子的躲闪、格挡和出刀动作,已经褪去了原本那种街头斗殴的散漫与破绽。

    他们开始懂得压低重心,懂得护住要害,开始有几分正规白刃军人的底子。

    但真正的海战,从来不是训练场。

    之前在爱琴海的那次接舷战,我运气成分不小。

    我腰间的这把威尼斯簧轮枪确实致命,但在甲板混战中,火枪的装填时间就是最大的软肋。

    万一哪个不要命的海盗从桅杆上飞身扑下,或者从视觉死角近身“斩首”……

    我这小身板,真扛不住。

    作为一个立志要征服七海的船长,总不能一遇到白刃肉搏战,就只能缩在弗利奥和安杰洛的后面当个喊口号的吉祥物吧?

    学点实用的保命剑术傍身,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刚需了。

    “克莉丝汀娜队长!”

    我解开身上的大衣,拔出腰间的簧轮枪,递给一旁的安杰洛。

    然后随手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根重量适中的木棍,大步走进了泥地里。

    “船长?”

    克莉丝汀娜转过头,蓝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疑惑。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冲着她咧嘴一笑:

    “看你们练得这么热闹,我这骨头也痒了。来,教教我,让我看看你的剑术到底有多厉害。”

    听到这话,周围“躺尸”的水手们瞬间满血复活,一个个捂着发青的眼眶,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了起来。

    贡萨洛更是激动得连连搓手,这帮平时对我敬畏有加的老油条们,眼里闪烁着“看船长挨揍”的兴奋之光。

    “您确定吗,船长?”

    克莉丝汀娜微微挑眉,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侵略性的笑意,

    “在我的训练场上,可不会因为您是船长就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来吧!”

    我双手握紧木棍,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防御姿势,双眼死死盯住她。

    这一刻,我以为自己是斯巴达三百勇士里的列奥尼达。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极其惨痛!

    我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脚步是怎么移动的。

    前一秒她还在三步之外,下一秒,伴随着一道红色的残影和安达卢西亚舞步特有的诡异变频。

    她整个人已经犹如鬼魅般切入了我的防守内圈!

    “太僵硬了,船长!您的肩膀出卖了您的重心!”

    伴随着她冷酷无情的点评,我只觉得手腕的麻筋处传来一阵触电般的剧痛!

    “啪!”

    我手中的木棍瞬间脱手飞出,落进了泥水里。

    紧接着,她手中那根木剑的尖端,精准且力道控制得极好地在我的左眼眶、肋下和小腿迎面骨上连续“点”了三下。

    “砰!砰!砰!”

    这三下虽然收了九成的力,但那种被锐器精准锁定的刺痛感,依然让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了泥坑里。

    “哈哈哈哈哈——!”

    周围压抑了许久的糙汉子们,看到这一幕,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贡萨洛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若昂和鲁伊更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狂笑不止。

    “上帝啊!船长这摔跤的姿势,比我昨天被踹飞的时候还要滑稽!”

    听着耳边传来的这群家伙毫无掩饰的嘲笑,我不仅没有发怒,反而坐在泥水里畅快地大笑了起来。

    我揉着酸痛的左眼眶,呲牙咧嘴地从泥坑里爬起。

    安杰洛适时地递过来一条干净的亚麻毛巾,我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刚才那短暂的交锋,让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SSR级”的降维打击。

    如果克莉丝汀娜手里拿的不是木剑而是那把‘荆棘玫瑰’刺剑,我现在的身上至少已经被开了三个透明窟窿了。

    “好!我心服口服!”

    我将毛巾随手扔回木桶里,看着克莉丝汀娜那张波澜不惊的绝美脸庞。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盘旋在我脑海里许久、也是大航海时代所有武士都无法回避的极其现实的问题:

    “不过,克莉丝汀娜队长,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

    我指了指被安杰洛抱在怀里的那把威尼斯簧轮枪,

    “我承认,在单纯的兵器肉搏中,你确实是无敌的。但是……如果在接舷战的时候,敌人没有拔刀,而是直接用火绳枪或者簧轮枪对准你,并扣下扳机。”

    “你这引以为傲的剑术,能躲得开出膛的铅弹吗?”

    这个问题一出。

    后院里那些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水手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贡萨洛、若昂等人纷纷收起了笑脸,神色变得凝重。

    因为这不仅是我的疑问,更是这个时代所有经历过火器洗礼的水手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冷兵器时代的高手,在面对火药的绝对动能时,到底还有没有生存的余地?

    克莉丝汀娜闻言,轻轻地将手中的木剑挽了个剑花,随手插在泥地里。

    她那张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被质疑的愠怒,反而透出一种大师级剑客才具备的绝对专业蔑视。

    “船长,看来您对真正的实战,存在着某种神话般的误解。”

    她双手抱胸,目光冷酷地看着我,给出了一个精准的空间定论:

    “只要是血肉之躯,这世上就绝对没有人能躲得开一颗已经出膛的铅弹,我也一样。”

    “要是拉开十步以上的距离,面对举起的枪口,任何硬碰硬都是找死!这种情况下我只会做两种选择:要么立刻闪进掩体,要么利用速度拉扯,让他的枪管根本无法捕捉到我。”

    听到她如此坦率地承认自己在火器面前的劣势,众人都不禁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红发女武神话锋陡转,蔚蓝色的眼眸里爆射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但是……如果在五步之内,他根本连开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五步之内?”我眉头一挑。

    克莉丝汀娜冷酷地剖析起这道致命的“生死方程”:

    “无论是火绳枪,还是您腰间那把簧轮枪,它们都不是上帝的雷霆!它们都有一个击发的过程!”

    “当一个人举起枪时,肩膀必然先收紧,手指需发力拨动击锤或扣下扳机,点燃引药池里的引药。引药爆燃,火星通过引火孔钻入枪膛,最终引爆主装药,将铅弹推出枪管!”

    她盯着我的眼睛,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是在重演一场毫秒必争的生死竞速:

    “从肌肉收缩,到引药池爆燃,这中间有半息到一息的延迟!”

    “这点时间,在普通人眼里只是一眨眼。但在我的眼里,它漫长得足够决定生死!”

    红发女武神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

    “我的剑,根本不会蠢到去试图劈砍出膛的子弹!”

    “我会在他扣下扳机前,用剑尖直接挑偏他的枪管!或者……直接割开他的喉管!让那颗原本该射向我的铅弹,永远卡在枪膛里,或者去打天上的海鸥!”

    听到这番硬核、甚至可以说是颠覆认知的理论剖析。

    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战栗感!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有那些在网上听多了暴论的外行,才会天真地幻想着在近距离去跟子弹比拼速度!

    真正的大师非常清醒,他们从不解决子弹。

    他们解决的,永远是那个拿枪的人,和那只试图扣动扳机的手!

    但我不甘心,作为“第四天灾”,我必须把这个绝境推演到极限。

    “好!就算一对一,你在五步之内是无敌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抛出了一个刁钻到堪称死局的“绝境假设”:

    “但如果这是在宽阔的甲板上!不是一个,而是有三个海盗!他们从左、中、右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端着上了膛的火枪,呈扇形锁定了你!”

    “这种火力覆盖下,你速度再快、爆发再强,也不可能同一秒挑飞三把指向不同要害的枪管吧?!”

    我以为这个无解的死局,至少能让这位骄傲的女武神稍微皱一下眉头。

    然而,我错了。

    听到这个“绝境假设”,克莉丝汀娜不仅没有露出任何为难或沉思的神色。

    相反,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竟然绽放出了一抹犹如盯着猎物般的残忍冷笑。

    “船长……”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烈焰般的红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看来您对真实的战场,确实有一些浪漫的误解!”

    她抱着修长的双臂,开始对我,以及在场所有老海狼,进行了一场堪称“降维打击”的实战心理与空间学教育:

    “首先!火器不是上了弦就能同步激发的弓弩!而且这世上,绝对不存在三个人能做到‘完美的同时开火’!”

    “他们扣扳机的时机、引药池燃烧的快慢,绝不可能完全一致!只要他们不是连体婴,这三声枪响之间,就必然存在着微小的时间差!”

    “而这眨眼间的时间差,在我的眼里,就是生路!”

    话音未落,她猛地向前跨出那诡异的安达卢西亚步法!

    她的身形在泥泞的地上拉出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Z字型残影,瞬间闪到了我的身侧:

    “其次!船长,只要我没有被逼进三面封死的死胡同,我为什么要傻站在原地,让他们形成三面夹击?!”

    “三把枪对准我的瞬间,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去走位,把他们三个人,在我的视线里拉成一条直线!”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

    空间几何学!视线遮挡!

    “只要他们三个人被我拉扯成了一条直线,那么排在第二和第三个的海盗,他们的射击视线,就会被最前面的那个同伴彻底挡死!”

    “到了那一步,其实这看似死局的‘一挑三’,重新变成一对一!”

    红发女武神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实战暴戾:

    “我只需要在第一声枪响之前,贴身冲上去,扭断第一个蠢货的胳膊,把他当人肉盾牌。剩下两人敢开火,先打死的是他!”

    “然后,我会顶着这面肉盾,迎着剩下两把火枪的弹道,一路碾压过去!把我的刺剑,精准地送进他们两个的喉咙!”

    听完这番毛骨悚然、却又在逻辑上完美闭环的实战推演。

    我呆呆地站在泥地里,整个人彻底五体投地!

    震撼!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克莉丝汀娜,这位红发女武神。

    她不仅身体素质和剑法是当世的t0级别。

    更恐怖的是,她那碾压级的战斗智商!

    她对环境利用、敌人心理、火器弱点洞察,全如外科手术刀般精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位飒爽的少女,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

    “非常好!克莉丝汀娜队长,你刚才的那番话,完美展示了什么叫真正的剑术大师!”

    我转过身,看向一众正听得如痴如醉、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的水手们,大声说道:

    “都听明白了吗?!这就是能在修罗场里活下来的本事!不想死就继续练!有任何不懂的问题,就问克莉丝汀娜队长!”

    “是!船长!”

    水手们轰然爆诺。

    看到连一向运筹帷幄的船长,都在这位新上任的教头面前带头虚心请教,并且被揍得心服口服。

    这帮糙汉子们的训练兴致瞬间被拔高到了极点。

    泥泞的后院里,再次响起了密集而狂热的木剑交击声与倒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