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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97章 黑色龙卷风

    当亲眼目睹这座名为“托尔讷奥”的所谓“港口”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特么哪里是个港口?!这就是一片荒凉的河滩泥地!

    在古罗马人的记录里,极北之地被称为“乌尔蒂玛·图勒(Ultima thule)”——意为世界的尽头。

    而眼前的景象,完美且残酷地诠释了这个词的荒凉。

    整个海岸线没有半寸平整的石板,只有一片被冰水反复冲刷的泥泞河滩。

    岸边稀稀拉拉地散落着七八座破烂的低矮木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鱼内脏严重腐烂的刺鼻恶臭。

    除了几个挂满了冰碴子的晒鱼架,连个能让小船停靠的木栈桥都没有!

    我看着那片犬牙交错、隐没在泥水下的暗礁带,后背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

    真要是把“猎鹰号”开过来,别说补给了,一个退潮,上百吨的战舰就得直接搁浅在这片死亡礁石滩上!

    我默默地转头,深深地看了一旁叼着烟斗的老弗利奥一眼。

    这位SSR级的老海狼,用他那丰富的阅历,给我这个拥有“上帝视角”的穿越者结结实实地又上了一课。

    在未知的海域,老水手手上的茧子,永远比图纸上的经纬度坐标更救命。

    …………

    抵达托尔讷奥后,我们在没过脚踝的冰冷烂泥中,将六条平底舟生生拖上了布满乱石的河滩。

    阿斯拉克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当地一个熟识的老渔民,租下了一间原本用来存放破旧渔网的仓库,作为我们极地远征前的最后一个庇护所。

    我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一枚吕贝克银币扔给了那个满脸皱纹的渔民。

    那渔民捧着银币,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得吓人,激动得当场跪在泥水里,在胸前疯狂画着十字感恩戴德。

    他不仅麻利地腾出了整个仓库,还用一口生锈的铁锅,为我们熬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鱼汤。

    在冰冷的海水上迎风划了一整天,所有人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我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声下令:

    “今晚就在这儿修整,保存体力,明早正式进山!”

    这一夜,所有人围着熊熊燃烧的火堆,喝着热汤,嚼着肉干,在这漏风的仓库里舒舒服服地睡了极地远征前的最后一个安稳觉。

    ……………………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上露出一抹惨白的冷光。

    我们全体换上了最终的“极地战斗形态”。

    厚重的驯鹿皮大衣紧紧裹住身体,熊皮手套和靴子严丝合缝。

    最关键的是,每个人都在脖颈、袖口以及所有可能裸露的皮肤缝隙处,涂满了刺鼻的松脂焦油,头上更是严严实实地罩下了一层细密的麻布防蚊网。

    身背军用重弩,腰悬短柄战斧。

    从远处看,我们这十四个人简直就像是一群从中世纪黑死病疫区里走出来的“瘟疫医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粗犷与诡异。

    我们重新登上平底舟,逆着托尔讷河,向着拉普兰腹地挺进!

    刚开始的一两天,这段水路还算平缓。

    初春的极地气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微风拂面,阳光晒在身上,甚至让人感到一丝惬意的温暖。

    但很快,当我们的轻舟顺着水系,正式拐入穆奥尼奥河的河道时,周围的景致瞬间变了。

    两岸那低矮的灌木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黑松林!

    无数棵高达数十米的黑色云杉和落叶松,犹如一排排沉默的远古卫士,将河道夹在中间。

    但丁在《神曲》开篇曾写道:“我在人生旅途的半途,走进了一座迷失的幽暗森林”。

    而此刻,我们正亲自划着船,驶入这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地狱。

    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彻底切割,河面上终日弥漫着一股阴森的墨绿色调,仿佛连时间在这里都停止了流动。

    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驯鹿群在岸边饮水,在察觉到我们的船队后,惊慌失措地窜入密林深处。

    而随着气温的回暖和冻土的融化,弗利奥警告过的“终极生化武器”,终于降临了!

    “嗡嗡嗡——”

    起初,那只是一阵极其细微的低鸣,像是某种远方的回音。

    但很快,那声音就如同潮水般汇聚,最终演变成了一阵犹如重型锯木机般令人头皮发麻的轰响!

    “上帝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年轻的戈麦斯坐在前排,指着半空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木桨都忘了划。

    我猛地抬头望去,头皮瞬间像炸开了一样发麻!

    只见河道前方的半空中,盘旋着一团团巨大的黑色龙卷风!

    那是数以亿计、体型比南欧蚊子大出整整三倍的极地毒蚊,汇聚而成的“黑色死亡风暴”!

    因为积雪融化,底层的永久冻土无法渗水,整个黑松林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死水发酵池,成为了蚊虫最完美的孵化温床!

    “闭上嘴!把网罩拉紧!继续划船!谁也别停下!”

    前方的平底舟上,格尔哈特犹如雷霆般的怒吼声炸响。

    下一秒,那片黑色的“吸血龙卷风”犹如闻到了鲜血味道的恶鬼,朝着我们的平底舟铺天盖地地扑了下来!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点!

    它们像一阵黑色的冰雹,疯狂地撞击着我们的细麻布防蚊网,发出令人作呕的“劈啪”声。

    有些毒蚊的口器甚至直接卡在了麻布的缝隙里,拼命地想要钻进来吸血。

    即便我们包裹得如此严实,但只要稍微一用力划桨,领口、袖口露出哪怕一毫米的皮肤缝隙,这些饿了一整个冬天的吸血鬼就会瞬间钻进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嘶——真特么痒!”

    若昂一边疯狂划桨,一边痛苦地隔着衣服抓挠着脚踝,眼睛都憋红了。

    如果没有那层涂满全身的松脂焦油,没有这层细麻布网的庇护……

    我敢保证,这帮凶悍的水手,绝对会在半个小时内被咬得精神崩溃,直接跳进冰河里自尽!

    直到这一刻,全船人终于见识到了极地初春真正的恐怖。